申婵站起来，迎着刘颖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犹豫，是在把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重新掂了一遍分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沉实而稳。
“刘书记，四方规划是我在清江从青石镇起步时就开始琢磨的事。
那时候还没有管委会，没有溶洞，没有今天会上的这些讨论。
现在框架搭起来了，市里和省里都在看，原住民也在看。
这件事做成了，是豫州的面子。
做不成，是我的责任。
我不说漂亮话，只表一个态：周三去省发改委，材料里的每一个数据我都亲自核过。
大桥审批也好，溶洞标准也好，古镇改造也好，每一件事我都会钉到底。
您把这副担子交给我，我扛得住。”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静，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更清晰了：
“我也需要您的支持。
管委会在市里协调各部门，有时候光靠我一个人的面子不够用。
如果遇到卡点，我希望能直接向您汇报。”
刘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只有在他这个距离才能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很短，短到他几乎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石板上：“
有事直接找我。在管委会的问题上，你代表我。”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申婵心里。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安抚，是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
刘颖是市委书记，她说了“你代表我”，就意味着在青屿岛的事情上，他的话语权不再只是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级别，而是可以直接对标任何一个市直部门。
肖鹏也好，周明也好，任何想绕过管委会在青屿岛做文章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记住了。”
他说。就四个字，没有更多。
刘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周三早上七点，市委门口出发。别迟到。”
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申婵站在会议桌旁边，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好，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那棵银杏树还在风中簌簌作响，金黄色的叶片从枝头旋转着落下，落在草坪上，被阳光照得透亮。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安静了。
沿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看见林茹曦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没有犹豫，走过去敲了三下门。
“请进。”
林茹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那份他上午汇报用的溶洞保护方案副本。
她已经脱了深灰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银色胸针。
窗外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线。
林茹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申婵啊！
你现在压力很大，市上的水，你今天也看到了。
这几个大码头，你都得去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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