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长生从炼化混元葫芦开始 > 第870章 云心别金州 化身始现锋

金州、姜家族地

    「家中传书而来,言道我家掌门不日便将亲赴金州地界。晚辈此番在外逗留已久,不便继续叨扰天勤前辈同各位费家道友,今日便就此辞归,先行回山听用云心道人话音方落,立在阶前的费天勤与费南允二人,面上不约而同浮出一抹真切的讶异神色。二人近身共事多时,却察出来了这道人一身本事不凡。

    只这道人一身炼体道行,便就与康大宝似也不遑多让、同样能与寻常妖尉不落下风。

    更兼其手中执掌一整队周天战傀,傀阵排布精妙,攻守兼备、杀伐有度,便是直面元婴真人的,亦可从容周旋、不落半点下风。还不止肉身强横、傀术超凡,云心道人的神魂根基更是深不可测。

    先前数次对峙交锋,就连百里沧溟那等专修神魂秘法、在道途浸淫千载的经年元娶,都险些栽在他精妙莫测的神魂手段之中,险些道心受创、神识溃裂。这般惊世之才,偏偏来历成谜。

    费天勤与费南允揣摩许久,始终摸不透云心道人师承根脚,亦不知他与康大宝究竟是旧识深交,还是半路结缘的隐世强援。可唯独对其一身通天本事,心中却有些叹服叹服,半分不敢轻觑。

    更让费天勤暗自心惊的是,云心道人眼下展露出来的本事,已然足以震慑一方、名震大卫。可他言谈举止间始终收敛锋芒、藏锋守拙,分明仍留有极大余地,全然未曾倾尽底蕴,当真深不可测。「论起城府深浅、藏拙之道,怕是比那康小子还要更胜一筹。这世道当真彻底变了,早已不能用旧日眼界、陈年规矩来丈量天下修士。」近些年来,此方天地英杰喷涌、乱象迭生,历代罕见。

    先是匡琉亭坐得尊位、于玄穹宫中主导天下;

    再是黑履道人游走四方,现下在澜梦宫都已讨了把交椅来坐;

    其后康大宝寒门崛起,逆势而起,硬生生以微弱根基撑起重明宗偌大基业,纵横四道百州。修行还不足三百年,出过的风头却要比许多快要老死的真人还多上许多;

    如今又多出云心道人这般藏于暗处的犀利上修。

    曾在妖族尊者门下听过道的费天勤也自是见过世面的,然纵使回溯牟、卫两朝交替的动荡乱世,此方天地也从未一朝涌现出如此之多天资卓绝、手段凌厉的顶尖上修。  

    最是古怪的是,云心道人一身本事惊世骇俗、远超这世间大部元婴门户的真人种子,可在此之前,大卫修行界中竟无半分他的名号传闻,宛如凭空出世、无迹可寻。

    谁也无从揣测,康大宝究竞是从哪里寻得这样一位没得野心的强援倾心相助。

    诸多杂念转瞬散尽,费天勤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身侧淡然伫立的云心道人,和声笑语,礼数周全:「既然道友归意已决,老朽自然不敢再三挽留。此番多谢道友连日驻留此地、倾力助拳。此番高义,我费氏上下铭记于心。便祝道友归途安然,道途平顺,早日回山与康学门相聚。」

    费南允闻言立时心领神会,指尖轻轻一振,腰间悬著的护身银铃应声轻鸣,一声清越铃音穿透厅堂,直入内堂。不过片刻,大煌姜家文心堂现任家主姜原尚,便敛尽周身气焰,缩颈躬身、步履恭谨地疾步入内,听候吩咐。世道轮回,盛衰翻覆,向来此一时、彼一时。

    早年费南允与姜清沅私奔一事,曾是文心堂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彼时堂中诸老震怒,门禁森严,一度决意将二人缉拿回族,严惩不贷、清扫门户,以正族规礼法。谁料世事无常、福祸难料。自姜家顶梁支柱姜承业远赴外海历练、身负重创狼狈归了族地之后,费南允与姜家关系即就发生大变。姜承业才不管双方当年那点儿戏一般的龈龋,非但未曾追责当年旧怨,反倒格外赏识费南允的沉稳心性、利落手段与隐忍格局。更难得的是,后者距离成娶本就只差火候,不消如何担心。

    因了这重关系,姜承业便将这位昔日被族中唾弃的嫡婿留在身侧,悉心提点、著力栽培。

    这等提携器重,再叠加费家自费天勤晋得妖尉过后,却也今非昔比,能给费南允提供许多面子、里子。是以昔日处境尴尬、饱受非议的费南允,才能积势生根,隐隐坐稳了姜家护道人的核心重位,权柄日隆、声望渐盛。局势翻覆之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展露得淋漓尽致。

    不止费疏荷的外祖姜原尚孚顺势崛起、水涨船高。

    就连眼前这位昔日位高权重、连前辈长老都需礼敬三分的文心堂家主姜原尚,如今也心悦诚服,俯首侍奉在费南允这一辈小辈麾下,恪守本分、不敢有违,从未流露出半分不甘与怨怼。

    世人皆知,费南允距元娶大道仅差最后一关玄关,道途未定、前路尚有变数,他日局势未必没有反复之机。可就眼下大势而言,他在姜家的权位根深蒂固、大势在身,寻常风波与人情纠葛,根本难以撼动分毫。此前与他争锋夺权、意欲取而代之的文山教主释衍空,不惜勾结洛川百里家倾力发难。

    只是两家合力,却也没在费天勤与云心道人二人手下讨得便宜,甚至对面那二位经年真人,都经历过生死危机。不止宗门纷争偏向于他,就连朝堂大势也隐隐为之倾斜。

    不久之前,玄穹宫中那位殊为稀罕的太妃娘娘,竟莫名对费家一脉心存善意、多有照拂。

    这等人物言行好恶自是都有深意,如不是就在费天勤将要帮费南允彻底做实此事时候,玉昆韩家却倏然出来横插一手。外间或都以为是玄弯宫那位之意,真属意由费南允这外人暂帮他看管母家。

    这些事情早在进门听训的姜原宣脑海中过了千百回,只是见得姜家核心之地居然堂而皇之地坐著三个外人,心绪一时却是复杂难言。这要怨姜家运道不好,本来姜承业、姜守仁两代真人齐在,且姜承业还是元娶后期的大真人,却是一副传承有序的名门大族之象。哪怕如今已于大争之世,但只要稍存小心,也足能保得姜家往后千年不生变故。

    孰料因了外海魔劫倏然而生,不光令得姜守仁先一步身死道消、过后便连姜承业都难保性命。偏姜家后辈中的元娶种子都未长成,居然需得将宗族存续之望托付在费南允、释衍空这些外人身上。然这心思才得生出,却就被姜原崮抛在脑后。

    毕竟如不是费南允得了自家承业老祖赏识,他这文心堂之主哪有本事来这?

    从前这可都是出过真人的主宗上修才能来此拜见,姜原宣因了费南允这位文心堂女婿手握得如此多的好处,哪有多余心思来为家族命运过多慨叹?!费南允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放在心上,此刻他满心皆是答谢云心道人事宜。

    此番云心道人驻留金州多日,为姜、费两府挡下百里家与文山教的联手攻势,数次身陷危局、倾力相助,恩情深重,绝非口头客套便能了结。遂便与姜原崮密声传音道:「劳伯岳为云心道友备份丰厚程仪,云心道友为我姜家助拳、不惜得罪了文山教、洛川百里家,这份情谊却需谨记,万万不能慢待二人未做过多遮掩,费天勤与云心道人只是一扫,便就大略能猜到是做何事。

    前者本来对费南允「汲汲于自利」的性子颇为厌恶,这一点,哪怕其得了姜承业器重、道途愈发光明过后,也未改变。认真而言,于金州的这几年里,费天勤如非必要、甚至更愿意与云心道人这么一认识才止数年的外人相处,也不想与费南允这后辈过多来往,遂一般都只交待费南应这做兄长的与其交通。

    但既是都已到了这等地步,费南允能做得姜家护道之位,与费家确能有莫大好处暂且不提,就是他与康大宝那重关系,费家却也不能与其疏离了。后者更是一副坦荡模样,毕竟费南允这岳老子能在姜家安闲清福,康大掌门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云心道人替本尊带些值钱土产回去享用,自是天经地义。

    不多时,姜原言自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程仪厚礼规整齐备,灵石、灵药、法器、护身灵甲层层封藏,珠光宝气内敛不泄,尽是姜家珍藏的上佳之物。请云心道人一一收入灵戒之中,费天勤与费南允才亲自送至姜家牌楼之外,临别之时、句句恳切:「道友此去山高路远,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聊补连日助拳之劳。他日道友再临金州,我费某自当扫榻以待。」云心道人微微颔首,不骄不躁,确似一高洁之士,任哪个人都难将其与康大掌门联系得上。但见他听得此言,只擡手轻拂袖摆,淡然回礼:「二位都是我家掌门长辈,云心不过是做了掌门交待之事、哪敢居功?待得将来有暇,再来听天勤前辈与诸位费家道友教诲。」

    言罢,他负手而行,足下轻点云气而起。

    踏长风、破重云,独身奔赴黄陂道方向。

    一路乘风疾驰,云海辽阔、罡风徐徐,云心道人独身踏云赶路,神色淡然自若,一副松弛姿态。太虚长空寂寂,云海茫茫,该是处极好的恬淡风景。

    直至云心道人又行了数日,这周遭气机即就骤然不同。

    轰隆!!

    天穹骤然暗沉,风云倒卷,层层阴煞黑云自八方极速聚拢。

    骤然间遮蔽皓日、锁死太虚周遭。

    厚重的元娶威压轰然炸落,毫无征兆、猝然十分!

    「嗡」

    一声低沉震鸣响彻云霄,两道漆黑遁光自厚重云层中疾掠而出。

    元婴威压轰然炸开、沉沉覆落四野,压得流云凝滞、罡风骤停,天地灵氛似都为之禁锢。

    「云心道友好定力,见得我与百里兄于此,竞然也未变色」

    释衍空黑袍猎猎,悬浮云端,阴翳覆面、目光狠厉,语气里头尽是杀意。

    身侧百里沧溟神色冷寂,自认布局万全、胜券在握。他连话都不讲,只将双目倏然开合,须臾间,两道幽蓝刺骨的神魂神芒破空疾射。二人皆是浸淫道途千载的经年真人,斗法经验老辣至极,此番纡尊降贵垫伏于此、骤然发难,自算得对于一区区上修重视十分,却没得不竟全功的道理一般而言,若换做任一金丹,面对这场面总要有些心惊,然云心道人伫立虚空,身姿挺拔依旧。面对两位杀气冲天的元娶真人,他神色自始至终淡然无波,眼底无半分意外与慌乱。

    也正是这镇定自若之状,直令得率先发难的百里沧溟心头骤然一寒,生出第一缕诡异的违和感。「太稳了些,真不是装的不成?」

    就在幽蓝神芒即将侵入云心道人识海的刹那,他眸心微光乍闪,修成小成的灭元心印骤然运转。无形无色的神识壁垒瞬间铺开,精准复住周身灵,宇阶神识秘术的霸道底蕴尽显。

    百里沧溟凌厉无双的神魂一击撞在心印壁垒之上,瞬间被层层消解、寸寸湮灭,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激起。直至此刻,百里沧溟方才通体冰凉、幡然醒悟,心中所有笃定轰然崩塌!

    前番阵前交锋,他曾暗借神魂秘术,于云心道人灵韵深处植下一缕微渺无痕的神识烙印。

    此印细若尘埃、隐若无迹,便是寻常元婴,如不穷尽神识也无从甄别。

    素来是他追踪暗刺、拿捏敌手的看家本事之一。

    他自认万无一失,凭此印牢牢锁定云心道人动向,伺机伏击、好做报复,让这坏了释衍空好事、令百里家没能沾光的小辈身死当场。可他万万不曾想到,这续自以为不凡的道印,自落地生根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被云心道人洞悉拿捏、了然于心。云心道人一路返程的松弛随性、毫无戒备,从来都不是疏于提防,而是刻意伪装、顺水推舟。此前联手败在费天勤与这云心道人手下,前者或还罢了,但后者却又算得个什么东西?

    释衍空与百里沧溟颜面尽失、心存怨毒,复盘战局时又误以为云心道人仅靠傀阵取巧、金丹底蕴到底不足,故而布下手段,欲斩除这费家外援、好在费天勤面前重占上风。

    殊不知从始至终,他们的一番谋划,不过是对方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一场闹剧。

    「二位道友执念深重,败阵之后仍不肯收手,徒做无用功罢了。」云心道人淡声念道

    「装神弄鬼,桀骜小辈莫要嚣张,你当你是康大宝不成?!」

    百里沧溟怒声骂过,然云心道人面上却没得变化,仍是无悲无喜。

    话音未落,他袖中微微一震,掌心皂色石丸微光流转,内中三百六十五具周天战傀应声而出,尽数凌空列阵。周天傀阵瞬息成型,三百六十五具温养圆满的战傀各司其位,机关灵光纵横交错、环环相扣,结成绵密无解的杀伐大阵,稳稳护住周身百丈空域,攻守阵势井然有序。

    轰隆!

    释衍空见状面色一沉、倾力发难。

    黑袍广袖狂挥,漫天文山黑煞化作万千蚀道毒刃,密密麻麻破空袭来,刃刃可腐道基、可破灵甲,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朝著阵中尽数碾压而去。与此同时,百里沧溟再催神魂秘术,虚空万千幻象叠生、惑乱天机,层层幻影缠扰空域,妄图乱其心神、扰其阵脚,配合毒刃杀阵,打他一个内外俱乱。然云心道人神识却照旧澄澈,灭元心印小成境界稳固,万般幻象皆难入其灵、乱其道心。他心念微动,周天傀阵轰然轮转,三百六十五具战傀兵刃齐鸣、甲影翻飞,交织成致密灵光光幕。漫天蚀道毒刃撞上光幕,瞬间滋滋消融,凶恶煞气被阵力彻底碾碎,化作漫天细碎灵烬消散无形。傀阵阵脚稳如磐石,任凭元婴威压层层碾压、幻象层层侵袭,依旧攻守有度、纹丝不乱。

    下一瞬,云心道人足下踏空,身形飘忽若仙,轻易挣脱所有幻象桎梏。

    修持已久的北夜宫太古原体真解全速运转,嚼吃了足足五枚四阶魔晶的古魔残身倾力而动,不借法宝、不施诡术,仅凭一身纯粹肉身道行,竟就逆著漫天的元婴手段踏步冲去。

    于对面二位真人看来,如此疯魔的手段,却与他这美姿容不甚相衬。

    肉身横渡罡风,拳锋裹挟灿灿本命灵光,朴实无华却重达千钧,拳势破空轰鸣,震得周遭云层剧烈翻涌,浩荡拳威竟隐隐将二位真人的元娶道韵都掩盖过去。释衍空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这厮从前居然还有藏拙?!!」

    只是心生惊异可挡不得云心道人手段,

    砰然一声巨响,灵光炸裂、气浪滔天,漫天黑煞被云心道人直挺挺撞个粉碎,跟著又是一拳轰来,恶狠狠砸在释衍空肩头。噗!!

    释衍空当年面对康大宝时候只得元娶遁走,这肉身本就是后续的炉鼎所续,甫一遭此重击,气血翻涌难忍,一口精血脱口喷出,周身道韵瞬间紊乱溃散。半边黑袍尽数炸裂,身形踉跄倒飞百丈,神色骇然惊惧,再无半分先前的罄张笃定。

    一旁百里沧溟见状心神骤凉,如遭五雷轰顶,刹那间彻底幡然醒悟,通体冰凉刺骨!

    「扮猪吃老虎,这等行径不晓得多少年未曾遇得了!!」

    这番从来都不是他们算计了对方,而是云心道人看透一切,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云心道人一击功成,擡眸直视,神色淡然依旧。

    灭元心印再度运转,灵灵光澄澈凝练,一层无形心印壁垒覆顶护身。

    凌厉无匹的神魂道印轰然劈落,浩荡剑威震荡虚空,落在壁垒之上,却只激起层层细碎涟漪,终究难破其神魂防御半分。百里沧溟眼底惊疑忌惮汹涌炸开,遍体生寒。

    此人神魂渊深、肉身莫测、傀阵无解,三样底蕴尽数超脱常理,根本不是寻常金丹,是一尊刻意藏拙、任由他们上门送死的绝世异类!惊疑之间,战局已然彻底倾覆。三百六十五具周天战傀结成的阵势骤然合围,万千兵刃灵光纵横交织,死死锁死百里沧溟周身所有闪避空间。这位真人只觉骤然间有道道无上伟力碾压而下,直逼得他节节败退、疲于招架。

    云心道人踏步追势,身形如影随形,太古原体真解肉身之力层层叠加,拳劲连绵不绝、愈发霸道,每一击都稳稳镇压其元婴道韵。百里沧溟护身灵罩层层崩碎,道基持续震荡,周身灵气紊乱溃散,彻底落入无解下风。

    另一边,稍稍稳住伤势的释衍空彻底看清局势,心中大骇。

    他本是阴狡果决、最善断尾求生之人,见他与百里沧溟联手竟被一名金丹上修碾压,心觉不好,似想起来了在西南时候人头落地的那副场景。「百里道友,走了!」

    然他却只是发了一声低喝,

    都不为百里沧溟援护一二的意思,即就倾尽全身元娶灵力化作一道漆黑长虹,瞬息掠出千里之外,只剩一点残光消散天际,仓皇保命而去。见释衍空才一交手便决然遁走,云心道人与百里沧溟心头都是惊诧十分。

    不过云心道人是暗觉可惜,心道不愧是从本尊手下保得性命的人物,这分审时度势的本事却也难得。然深陷傀阵重围的百里沧溟心头,却尽是绝望。

    三百六十五具战傀结成的杀阵密不透风,早已锁死他周身所有空域,道法难施、身法难展,再无半分脱身余地。云心道人目光微冷,心思落定,决意不追逃敌,只专注锁死阵中百里沧溟。

    他擡手轻轻一压,周天傀阵骤然收紧,全数杀伐灵光聚拢收拢,层层叠叠的阵力轰然碾压而下,封死百里沧溟腾挪之处。百里沧溟拚死催动残余灵力,尽数铺开神魂秘法负隅顽抗,可这挣扎渐渐变成徒劳。

    他修行已逾千年,可大部手段都在神魂道法上头,多年来在此道上却也与许多同侪占得便宜,然今日面对著云心道人,却有些无能为力。随著时间推移,漫天灵光轰然合拢,百里沧溟的防御灵宝寸寸崩碎,千年苦修的灵身连受重创,迫得他发出阵阵凄厉嘶吼响彻长空。明知不敌,百里沧溟却也晓得识时务,不顾元娶体面,求饶不停。

    偏那云心道人仿似心硬如铁,便连面色都无变化,只淡然操持傀儡结阵将眼前真人生生磨死。约莫过了半日光景,此方太虚即就是阵敛光收、风静云清。

    漫天杀伐煞气尽数消散,长空复归澄澈。

    百里沧溟这么一在京畿道都闯下来名头的经年真人,居然殁在了一名不见经传的上修手头。也不晓得独走回去的释衍空会不会老实言语、替云心道人扬名一番。

    云心道人伫立云端,衣袂纤尘不染,周身灵韵平稳如初,轻车熟路地将百里沧溟的灵戒拾到手头,这便又与费天勤、康大宝二人各传一份信符,这跟著才又点起清风往黄陂道行去。

    也就是在这道人阵斩百里沧溟的一刹那,独在洞天中修行的韩永和却是缓缓睁开眼眸,目里头露出些意外之色。本来经了他与左相妫念之联手,以费叶说为子,都将洛川百里家、文山教、月渌夙家吃了个干净十分。但世间事情哪有绝对之理?较比企望灵土的妫家和卫帝,玉昆韩家还是觉得释衍空和百里沧溟这两位真人更值钱。是以不但保了下来,甚至还将两家势力招至麾下别土安置,以为鹰犬、好做御使。

    释衍空与百里沧溟既是被费家人弄得失了大义、晓得如是不从,怕要面临辽原妫家、玉昆韩家、大卫宗室三家伺候。且再面对韩永和这位后期真人、大卫右相、天下第一世家之主,却也没得太多本事抗衡,便就将这闷亏吃了,只待垫伏过后好再翻身。然而这些年来,翻身的机会二人却还暂未寻到,倒是玉昆韩家还接著释衍空的由头,插手了大煌姜家护道人选立之事。不过于这件事情上头,韩永和却也难算十分上心。

    毕竟姜家乃是今上母族,便是帮释衍空将那费家子挤走,吃相也不好太过难看,免得招来匡琉亭垂询。只是不上心归不上心,韩永和晓得费家与康大宝关系如何亲近、也晓得康大宝与玉昆韩家还能扯上些姻亲关系,如能勾得康大掌门亲来京畿,或就与他目下一件亟需要做的大事会有帮助。

    念得于此,百里沧溟这么一位本就与姜家离心离德的真人身死,却也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韩永和轻呼一声,又缓缓阖目,只是被饶了清净的他却久难入定,倒是古怪,便就一转身子、于洞天镜中往金州望去。「人都道此子好色小心、敦本务实,也不晓得他到底来是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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