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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县的恶霸团伙柳氏兄弟已经在县衙门口被灭了团。衙门口已经是血流满地,我派军士将尸首掩埋,地面洗净,同时安抚县中百姓。我原本想把他们这些人投入大牢,可事到如今,只好赶尽杀绝了。随后彭彪带人去了柳家的宅子抄家,在其宅邸上释放了十余名穷苦人家的少女,一些男女老幼的下人也统统遣散,抄得白银一万余两,其他贵重物品整整三大马车、粮米数千斤。
我吩咐下去,让校尉冯勇去在城中贴发告示,在衙门口不间断的发放粮食赈济穷苦百姓,同时征集壮年百姓参军。因衙门口斩杀恶霸,又发粮食救济穷人,百姓们纷纷拥戴。
县衙后有房屋几十间,已经作为了我们的新落脚之地,一百官兵之中,有食伙营军厨四人,在后院原县衙厨堂架设了锅台,购置了食材,在我等幸存者中有三人也愿意一同作厨,其中就有那位山西口音的老大娘。
众人都得知想活下去就要自食其力了,每个人也不能例外,我们这些列车上的乘客还有男七十一人,女十四人,男人们除了伤势未愈的、其他全部要参加到武装力量之中,而女人们则要负责伙食等散碎的工作。近百名现代社会的人,谁也不曾想会相聚在这个多灾多难的明朝末年,遭遇了生死、不测之后,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生存,只有生存下来,才有机会回家。
夜晚时分,彭彪与我坐在院中的石椅之上,半晌谁都没有说话,正当我想起身回屋的时候,他问道:“你觉得我们能用什么来保护大家的安全?”
他这个问题我又何长不是朝思暮想,一百多人,想防守一座三千人口的县城,是何等的困难,况且还杀了自称是左良玉小舅子的两个人。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让咱们发挥现代人的头脑去解决吧!”
他轻笑了一下:“汉廷,你觉得今天咱们做的事,咱们自己人会怎么看?”我深叹了一口气:“肯定吓到了一些人,让人觉得你太凶悍了!”他将手扶在额头上说:“自从我们离开长沙的那一刻起,就要面对新的生存环境了,所以你、我,和大家都不能像原来那样了,你要让他们听命于你,畏惧你才行!”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可同时心里又是一番复杂和迷茫……
我将大家召集在一起,眼下如何解决自卫的武器,成了当务之急,除了随行的官军以外、我们这些幸存者中七十多个男人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使用,大刀长矛都没有。我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谈谈有什么办法。有人说:“如果能有几挺重机枪,无限的弹药……火箭筒,大炮,坦克等武器,何愁不能在这乱世生存?”还有人说:“咱们都是现代过来的,应该发挥聪明才智,自己动手,打造现代武器!”也有人说:“应该逃至深山之中,静观世道之变。”总之,能够活下去,并且回到现代,成了大家一致的呼声……
但大家所说的只不过是夸夸其谈罢了。正在我头疼不已之际、有一个年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个头不矮,身材微胖,戴着一副眼睛,嘴角下巴两侧满是络腮胡子茬的男子站了起来:“我能说两句吗?”
我伸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位大叔,您尽管说吧。”只见他低头扶了扶镜框,又抬起头来:“我今年才三十岁,和你们也差不多是同龄人,所以,不必叫我大叔……”小雅在一旁捂着嘴说:“才三十?那您长得可是有点太着急了!”
言罢,众人被逗的哄堂大笑……眼前这位面相少年老成的人名叫:谢金亮,是东莞一家机械制造厂的工程师。闻听他介绍到这里,我眼前顿时一亮、忙问:“谢大哥,那您有什么高见吗?”
他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了人群,面冲着大家说:“刚才有人说,什么枪炮、装甲车、我可以告诉大家,现代武器在这里都是不可能造出来的!因为我们缺少一切的基础设施,动力源没有,车间没有,机床没有,材料也没有!”
他刚说到这,众人响起了一片议论声音,一声声迷茫的话语,响彻我耳边……
只见谢金亮打开了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各种钳子、刻刀、各种的螺丝刀,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金属工具。他指着箱子说:“我想,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上天让我回到了这个天下大乱的年月,却让我能带着这些工具。”
“大叔,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啊”小雅说道。谢金亮清了下嗓子,继续说:“我们的确可以制造出来一些火枪,但这个过程非常繁琐,我需要很多的材料才能完成!”听到这里,那位历史教师安奈不住的说:“明朝万历年间,明军出山海关剿灭清朝人老祖宗努尔哈赤的时候,明清军队爆发了萨尔浒之战,明军中有几万人装备了三眼火铳,结果还是一败涂地,被蛮族杀的一个不剩!恐怕造出来火枪还不如弓箭好用!”
谢金亮连忙一摇头:“弓制作容易,但羽箭的制造可谓麻烦,况且能完全会使用,不练习个二三年不可能完成。”他环视了一下众人,找到身材高挑的金玉姬,用手一指:“如果能练就这位韩国美女的水平,恐怕没有五年都不会达到,而枪却是枪本身制造麻烦,子弹却很容易,上手也简单,几小时就能上手!”
我身旁的彭彪,边听边点头,他问:“谢大哥,你说可以制造出枪,请问是什么样的枪,我当过兵,对枪自然是很了解”
“是一种带有直膛线的枪,而且射速也不慢!”他答
彭彪一惊、忙问:“官兵的火铳,一分钟多说可以射两发,而且射程不足百米!而你的这个……?”
“只要能有我要的材料,我确保能自造出刚才所说的枪来”谢金亮一脸肯定:“白铜二十斤、精铁二百斤、生铁无数、铅、黄铜有多少要多少,细沙五百斤、胶水、菜油、火药、硫磺、硝石越多越好!”
我赶紧将他所说这些东西用纸笔记录下来,我问:“这精铁,与生铁有什么区别?”“普通的厨刀,是采用生铁打造,而马镫、锄头这些东西是用糙铁打造,二斤糙铁可打造一斤生铁,六斤生铁可以打造一斤精铁、而造一支枪需要至少五斤精铁……”闻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如果想造出火药武器,需要大量的铁,必须抓紧搜集!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已经给大家分配下去任务,召集城中现有的所有铁匠、全县搜集铁制品,在衙门口不远处的几处无人宅子建起了炉子、统一所有铁匠归谢金亮指挥。
铅与黄铜、可以在铜钱中提炼,目前所流行的弘历通宝、崇祯通宝,都是采取的铅六铜四的铸造,可以分离出大量的铅,再加工成圆球状,可作为弹头使用、而铜可打造为弹壳,内部灌硝粉、硫磺、火药,再用木锤轻轻敲入铅制弹头,即可完成子弹的制作。
彭彪给谢金亮起了个绰号叫做“上校”原因是他在当特种兵时,有一位上校旅长和谢金亮长得特别的像!不过小雅坚持叫他“罗本”。当然还有别的女人叫他“大叔”
据上校的介绍,制作膛线形枪管需要用木料刨出两个笔直的木杆,长约一尺,一粗一细,粗有一寸、细达一指、粗的刻成八角菱形,细的刻出笔直的凹凸纹路,细沙用胶和开,放入模箱,分别插入两个木杆,拍打加固半晌,分别抽出,形成沙模。
先将白铜化为铜水,灌入细模内,待其成型后,取出放入粗模内为轴灌入精铁水,而后迅速冷水降温,即可形成外形八棱、内带有直膛线的枪管。其他的部件再用沙模具分别铸造而成。
但眼下缺少材料,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我又令冯勇率人奔赴长沙,带银三千两,购置火药、铁、铜、铅等制造材料。
几天之后,病榻之上的林文赢,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他闭着双眼,头后枕着一个软枕头,身上盖着毯子、看来再过不了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我搬了一把木凳,坐在其榻前,听到动静、他把眼睛睁开了。“林先生,身子感觉如何?”“好多了,这要多谢那位叫秀艳的医生,还有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我压低了声音问道:“您有什么办法能启动那沙漏,让咱们这些人回去吗?”林文赢听完微微一笑:“回去?如今你在此处可是呼风唤雨,追随者无数,杀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的简单,回去之后又是一个小卒!”我脸色略显为难,随后站起身来:“林先生,杀那些恶霸也是无奈的办法,如果不那样,恐怕不能让百姓信服!”他长叹了一口气:“恐怕有些人,身也好、魂也罢,都与原来我们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远。”见我没说话,他又说道:“恐怕……某人也许并不属于这里!迟早会被接走的!”“这个某人?是指谁?是男还是女?”我急忙问。只见林文赢闭上了眼睛答:“我刚苏醒没几天,这脑子怕是撞坏了,时而胡言乱语,我说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真是怪了,任凭我怎么问,他都闭目不答,没办法我只得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文赢说道:“如果回到我们大家现世之初的地方,找找看,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离开了屋子在院落中正好碰见了小雅,她上身穿了一件淡紫色半袖,下身是蓝色短裙,脚上穿了一双红色高底鞋。“林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吧。”“小雅,你怎么把现代的衣着穿上了,容易被人围观的!”她低着头,把双手垂在腰后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一笑,陪她从院旁的小门来到街上,街头巷尾,偶见几个百姓拿着铁器去衙门口换取银两与粮米,除此之外十分冷清。我们两人来到了城墙边,沿着残破的阶梯登上了城楼,裂砖处长出杂草,看样子好久没被人踩过了。城门口,一道弯曲的小路延至林处,时不时会传来鸟叫声。小雅不住的将各种景色尽收眼底、而我却心情复杂,一直在想着林文赢所说的话。“这一切真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说完她扭头看着我。“你知道的小雅,这不是梦”她伸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伤感的说:“听说在梦里死掉,就会醒过来,不知道我如果死了,会不会醒”。听她这么一说,我身上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瞪着她的眼睛说道:“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让大家回家的路!”小雅微笑了一下,动了动被我抓住的手腕,我赶紧松手。她撩着脸旁的秀发:“林大哥,我只是太想念我妈妈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或许再等几百年,等到她出生吧,那时候……我早已经化为尘土了……”
我看着她那忧郁的面容说道:“我打算去咱们列车出事的地方,去调查一下,看看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如果想去的话,就一同去吧”
“你带我去?”
我点了点头。
“呃……好吧,我还可以借此机会练习一下骑马”她说
“如果你骑不稳的话,我还可以像上次那样带着你。”听我这么一说,小雅两手托腮的盯着我的眼睛看,她这么一看,我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连忙把头扭向一旁,而她却“噗哧”的笑出声来……再次四目相对之时、我也笑了。
株洲县离我们“现世之初”的地方并不远,骑马的话,也就半天的路程。
回到县衙后,我分别告诉彭彪、隋成龙、金玉姬,他们三人。县城里留下校尉冯勇,大家戴上装备后,又点了二十名官兵,备好了二十五匹马,就要出发前往。正在此时,一名军士来报:“禀告林大人,陈将军率百余骑兵已经从北门进城,即刻到达县衙!”
陈丞中来做什么?难道是处斩了柳家恶霸让我摊上了麻烦?正当疑惑之际,陈将军领兵已经到了县衙门口。他下马急匆匆的就进来了,我迎上去双手一抱拳:“陈将军,不知来此有何急事?”他回道:“林兄,可否方便说话?”
我一点头:“将军请随我来!”说罢我和陈丞中来到后房一间没人的屋内,关上了门。他小声的说:“大事不好,平贼将军左良玉,率军突然攻入南京,大开杀戒,已经俘获了弘历皇帝朱由菘、兵部尚书阮大铖等众多朝廷要员!东阁大学士马士英逃出,目前生死不明。据说左贼即将降清,而何总督也被左良玉以讨北进大计为由邀进了汉阳府。”
我心中一惊,忙问:“何总督几时启程的?”陈丞中手扶剑柄叹息道:“就在林兄离开长沙的当晚,何大人就前往了汉阳府,据探子报,大人已经被左良玉之子左梦庚软禁于营中。我等必须救出何大人,否则长沙不保,整个湖广都要沦于鞑子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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