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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岩上了黄包车去东安旅社找长根的时候,老四和小灵矮子已经在饭馆这条街上走了好几遍了,老四还去了介绍所那边,他从那边的停车场走了一半又折了回去,因为他看见有警车从饭馆那边开过来。他怕引起警察注意,不敢在那里久留。后来他看到有人在朝职介所方向跑,警察追了上去,应该是抓到了人吧!当时介绍所那里没有什么人,他没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后来他打电话告诉华侨说阿岩有可能被警察抓住了。华侨便叫他和小灵矮子联系上,在那条街再多打听些消息,他再想办法。于是老四便会合了小灵矮子,两人一起在饭馆附近转悠,他们看见有警察来将饭店老板接走了,估计是录口供去了。但他们没想到,正当他们又一次走到街头往回走的时候,阿岩便坐在黄包车上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在往平阳的国道上的某一处僻静路口,华侨坐在金杯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车里其余的人没有一个人做声。大家都知道了大概情况。因为刚才华侨让光头打电话给他兄弟时,电话通了没人接,再打也仍是如此。华侨估计出了事,他阴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缝里迸了几个字出来:“如果我兄弟出事,你今天就死定了!”听得光头胆战心惊,刚想说些什么,七毛一拳便打在他脸上,接着三毛也冲上去又是一通拳打脚踢。直到华侨说了句住手,两人才又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光头。华侨一摆手,朝土门子说:“先把车开到平阳去,今天晚上先不回温州,到平阳再说。你打个电话给团猪,跟他也说一下情况,让他现在就去打听消息,花多大代价也要摸清情况。”土门子点了点头,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团猪……
东安旅社其实和老四住的那家旅社只相隔了一条街,走路的话七、八分钟就到。只不过老四住的那家街道热闹些,而东安这边这条街其实只是一条不太宽的巷子,人和店铺远不如老四那边那条街多。拉车的对这里似乎挺熟悉,蹬着车毫不迟疑地行走如飞。很快,拉车的将黄包车停在一幢应该是年岁久远的老房子面前。拉车的下了车,朝缩在座位一角的阿岩小声说:“到了!”阿岩点点头,说:“你去二楼203号房找一个叫长根的人,叫他下来,说阿岩找他就行,麻烦你啦!”拉车的赶紧将黄包车靠一边停稳了,然后便进了旅社大门,朝里走去了。
趁这个功夫,阿岩虚弱地抬起头观察了一下东安旅社,感觉开这家旅社的老板似乎并不是很认真地要经营好旅社似的,连招牌都只是一块很普通的木板上写着几个不算大的字,然后横着挂在了大门口的上方。不是很熟悉这片地形的人和来过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想到这里有一家旅社。从墙上斑驳的油漆和些许细小的裂缝足以见证这栋建筑应该是很早期修建的房子。阿岩看见二楼有一排窗户,大概有四五扇的样子,都亮着灯,想来长根应该是在的。再回转头看看四周,虽然还不到十点,但空旷的街道并无行人,从一些建筑的二三楼传来电视的声音,似乎还有一户人家的音响或是电视声音开得稍大了一些,便有歌声从空中传下来,阿岩凝神听了一下,是张宇的《雨一直下》。这首歌是新歌,阿岩喜欢听,前几天本想去碟行找的,但那天却遇上驼背和小仙,后来去帮驼背打架了,也就没买成。拉车的还没下来,他便靠在黄包车里用心地听着。
长根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上过班”,他想陪着缨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晚上在“蓝色之夜”过完生日回来后,缨子便整日价地发脾气,使小性子,要不就是不说话,躺着不起来。长根想不明白,他问缨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缨子摇头,后来问得多了,烦了,便干脆不理他。长根束手无策,一筹莫展。本来他就对缨子言听计从,在他心中,缨子就像是女神,缨子不想说的东西,他一定不会多问,唯一让他觉得委屈的是从那晚过完生日后,缨子便说人有些不舒服,将房间里由两张单人床拼拢的大床又拆了开来,一人睡一张。这点他真不理解!但他认为缨子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各睡各的就各睡各的吧!长根不问为什么,尽管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要抱着缨子才睡得着,甚至习惯了临睡前要用手握住缨子丰满而坚挺的乳*房。
从那晚过完生日回来,缨子便没有让他碰过,有时睡到半夜,长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去摇缨子,但缨子只是紧紧裹住被子闭着眼睛轻轻摇头。有一次长根钻进缨子的被子,缨子却说这几天那个来了,长根无奈,只好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长根记得以前隔三岔五的缨子便会打电话约苏珊一起玩或者吃饭,但这几天却再也不和苏珊联系了。有次长根说缨子你要是心里烦我就打电话叫苏珊过来陪你去玩吧?不知怎的就惹得缨子大发脾气,直骂得长根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惶恐不安地站在那任缨子骂。缨子骂着骂着不知怎的就哭了,长根也跟着流着泪蹲在缨子面前,也许是两人都想起了这两年所有承受过的酸甜苦辣,最后便相拥在一起痛快地哭起来!
自从那天晚上哭过那一次后,缨子得脾气好了一些,但却开始沉默。长根一直不明白缨子到底是为什么,问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敢问,以后便天天守着缨子,陪着缨子一起在房间看电视,一起吃饭睡觉。缨子极少说话,有时长根觉得缨子偶尔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是想对自己说什么,却又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长根猜不明白,便不去猜。反正缨子天天与自己在一起,这样就最好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长根从不怀疑缨子,因为他认为如果缨子要离开自己,去年自己关在看守所的时候缨子便可以找理由分手的,就不会每个月都会隔十天便去看自己一次,更不会出去赚钱来给自己用了!正是这些理由让他相信,缨子心里是装着自己的,这几年在温州和瑞安受了那么多苦楚,缨子都没离开过自己,这样的女孩到哪里去找?
这段时间缨子一直在心烦意乱!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也一直在想着是否找个时间与机会和长根好好谈一次,告诉长根自己真正心里面想的东西。可是每一次想说的时候,一看到长根真挚而又关切的眼神,就想起这几年两人在一起的共同经历过的一切心酸苦楚和幸福甜蜜,便又欲言又止!但她真的想对长根说:“长根,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们做姐弟吧!”
从“蓝色之夜”夜总会回来之后,她眼前似乎总会出现那个叫阿岩的男孩子的身影。她想起阿岩那一身很独特的装扮,那一份率性洒脱而又阳光纯净的微笑,想起他唱歌时的那份深情与专注。她想去找他!但却找不到理由!她一直在猜想苏珊和阿岩是不是在一起了?但她也同样找不到理由去问苏珊。那天晚上她看到苏珊跳舞时手搭在阿岩肩膀上时,她当时就想发脾气,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拉着长根先回了瑞安。当然,她心里很清楚苏珊是看出了些什么的。苏珊在风月场所混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心思?但她不想去掩饰什么!她只是很生气!生苏珊的气,生自己的气!所以这么多天她一直没打过电话给苏珊约她出去玩。小雪和飞飞倒是打过电话来请她去喝咖啡,她没去。但却趁机问了下苏珊,小雪说不知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苏珊没去上班了,电话打过去也不通,这点倒真出乎缨子的预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苏珊怎么连班都不去上了。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着这些问题。但长根是打死也猜不到的。长根只是单纯地以为缨子真的是人不舒服或是想家什么的,所以才寸步不离的陪在身边哪也不去。这更让缨子心烦!有时实在是烦了便狠心地骂,见长根傻傻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任自己骂,便又心软了!有一次骂着骂着便想起这几年长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想起那一年自己把长根从老家带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忍饥受冻,受尽折磨,便忍不住伤心不已!没想到把长根也弄哭了。结果两人哭成一堆,大哭一场之后,缨子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由得更是心烦!
阿岩受伤来东安旅社找长根的这天晚上,缨子正躺在床上看电视,长根躺在另一张床上关切地注视着缨子的一举一动。好在比如说缨子要喝水,要吃水果之类的事情时好用最快的速度帮她做好。关于这一点,缨子早已经习以为常,基本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了。但长根却做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他认为只要缨子高兴,他做什么都可以,包括他现在所生存的手段——做贼都愿意!在他的世界里,缨子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神!不光是现在,而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了。长根的记忆中的童年或是少年里就只有奶奶、缨子和老师,除了这几个人,似乎不再有谁曾停留在他的世界里。而在这几个人中,缨子所占据的份量甚至超过了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否则,他也不会含着泪扔下奶奶和缨子一起偷跑出来。尽管他很想奶奶,,心里有太多的愧疚,但为了缨子,他觉得值!而且,缨子和他在一起同甘共苦,相依为命,不舍不弃地度过了这几年,更重要的是缨子给了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第一次!为此,他决心要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地好好照顾缨子,保护好缨子,爱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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