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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到黄道长和常青南辕北辙从镇内疾驰而来,而且走近看时,发现他俩的表情都异常惨白,神色忧郁,定是适才出镇勘察时情况不容乐观。
待两人走至人群中,众人立马围了过来,有心细者早就看出端倪,在一旁暗暗不语,而有些心直口快的则立马问道:
“黄道长,常英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城?”
听到众人问起情况,黄道长和常青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都不想开口,思索了片刻,老持慎重的黄道长徐徐说道:
“大家稍安勿躁,适才我与常贤侄出镇查看时,发现僵尸都已经不见了踪迹,本来大家可以马上出发,但是如今各路出口都是尸气弥漫,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常贤侄姗姗来迟的原因。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等到下午未时吃过午膳之后,阳光最强,尸气最淡的时候再一起出发。”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但是也不容乐观,原本寂静的北门镇口又开始熙熙攘攘热闹了起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地各抒己见,舌绽莲花,众说纷纭。
看到还算稳定的民心,黄道长暗暗放下心来,吩咐众人不可妄想私自逃离,枉送性命,便让大家先各回各家,自行休息,下午午时三刻,待众人吃过午膳后在此集合。
镇口众人听闻后,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番聒噪,但也有理性者开始回家休憩,大家也随之垂头丧气地向着自家走去,经过一夜的奋战,众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又听到不能马上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古镇,个个都精神萎靡,回家倒头便睡着了。
看到众人即兴而来、败兴而去,黄道长和常青也向着同福客栈走去。在路途一幽静、鲜有人往的巷道,黄道长停下脚步吩咐其他道士去把昨夜遇难的十几个镇民尸体火化,随便用茅山特制药丸给那些受伤的镇民送去,吩咐妥当后,只剩下了他和常青。
常青见黄道长将众人支开,随即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黄前辈,您为何要隐瞒众人实情,那些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而且就算到了下午未时,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我们也不一定逃得出去啊!”
“常贤侄,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如今只有你我知道镇外的情况,要是你我一同冲杀出去,你我二人中可活一人,倘若携带镇中百姓,此处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黄道长由于过度疲倦,年老体衰,双眼早已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地说道。
“要我抛弃众人,虽可苟活,但是却辜负众人对我师门的厚望,也愧对自己的良心,倘若我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昨晚便不会去而复返,黄道长恪尽职守、忠心为民,但我也不是苟且偷生的小人,大可不必来考量我!”常青在与常灵儿分别的那一刻起,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壮志凌云地说道。
“常青,是我多虑了!切莫责怪。”黄道长看常青视死如归,实乃真男儿也,如此年纪有此心胸又有这般天赋,若是身死此处,实属可惜,惜才之心渐起,心中已有对策,不过脸上却没有显露,而是假装歉意地说道。
常青不知黄道长心中所思,只道是他怀疑自己贪生怕死,会舍弃众人而去,心中愤懑不在话下,一路默默不语。
见到常青郁闷的样子,黄道长不忧反喜,看来常青适才之言并非妄言。想到自己苦修一生,到头来也只是结丹期的修士,竟连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孩子都不如,无限感慨,随即狠下心来,神色俨然地对着常青说道:
“常贤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晚辈能否答应?”
看到黄道长郑重其事的样子,常青不知何时,也不好枉然答应,于是恭敬地说道:
“黄前辈何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要吩咐晚辈的尽管直说,只要晚辈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贤侄此事非同一般,你非得事先答应我不可。这也不是我强迫于你,只是此时此刻已无他法,若是此事不决,我死亦不瞑目。”话讫,竟作揖单膝跪在地上。
常青见状,赶忙上前欲扶起黄道长,可奈何黄道长虽然年老,但是始终修为还是比自己厚上几分,而且自己也不敢用力过度,忤逆犯上,于是也单膝下地,焦急地说道。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晚辈我何德何能,能受得起前辈一拜,你这真是折煞我也!你且先站起身来再说。”
“你要是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一直到你答应了为止!”黄道长毅然地说道。
看到黄道长一意孤行,常青不能拂逆其意,只好无奈地说道:
“黄道长,你有什么事便说吧,晚辈答应就是!”
“你答应便好!只是你还得答应我,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被第三个人知道!”黄道长见常青答应,面露喜色,但是也没有立马起身,而是要求常青保密道。
“好!此事我一定保密,倘若有半字泄露出去,必身死道消、不得好死!”常青见黄道长还是不肯起身,赶忙起誓道。
黄道长见常青郑重起誓,随即拉着常青一同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用黄布包裹好的一本形似书籍的东西,徐徐说道:
“常青,此秘籍乃是我出外游历,偶然所得,其中妙处不可言喻,我今日交予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可遗失,更不可在人前摆弄,如若不然,如同你誓!”
看到黄道长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秘籍,恋恋不舍地交给自己,常青哪里肯收,回拒道:
“无功不受禄,我与前辈初次相识,怎能要你的宝物!”
“这秘籍可不是白给你的,我看你天赋与心性,全非我辈可比,日后必为人中龙凤,我将此秘籍交予给你,一则是不想这上古秘术在我手中失传,二则希望日后你飞黄腾达之时,倘若遇到茅山有难,一定要帮衬些,保住茅山山门,留住其间香火。”
黄道长知道茅山日渐式微,昔日仇敌或者同门都觊觎茅山天下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修仙宝地,以茅山今日青黄不接的趋势,相信不出五十年,必有灭门之灾,黄道长于是未雨绸缪道。
“黄前辈,茅山本就为天下正道之一,虽然如今式微,但是我们混元宫作为天下正道联盟领袖,保护茅山乃分内之事,黄前辈何须多虑!”常青推辞道。
“世事无常,今日虽为同道,但是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我今日所求并非是要靠你们混元宫之力,而是希望你以个人名义答应我,日后不管与茅山是敌是友,总之希望你能保住茅山不灭即可。”黄道长感慨道。
常青想到虽然要保住一个山门谈何容易,但是自己适才已经答应了黄道长,于是无可奈何地说道:
“黄前辈,日后我若有能力,必定扶持茅山,但我也只是一介普通修士,只能尽力而为。”
黄道长知道自己与常青只是萍水相逢,不可能因为自己而让常青与茅山同生共死,不过只要是常青答应了就行了,于是释然说道:
“常贤侄,只要你尽力而为就行了!还有这本秘籍你务必收下,记住在逃离此间之前不可打开偷看!”
见黄道长一定要将秘籍交给自己,要是自己不要的话,黄道长一定以为自己口是心非,不愿真心帮助茅山,只好接过秘籍,放入怀中隐蔽处妥善保管好后说道:
“黄前辈,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我既然已经收了你的东西,便一定会受人所托、忠君之事。”
看到常青信誓旦旦的样子,黄道长终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原本憔悴的面目,似乎瞬间也便得神采奕奕了起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这类似托孤之事不是什么真正的喜事,但是解决身后之事,死无所憾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了。
常青和黄道长一路商谈逃离事宜,一边继续向着镇中同福客栈走去,刚走至客栈门口,此处早已经是人头攒动,知道黄道长就居住于此的村民,和往来打探消息者络绎不绝。
虽然此时已是大难临头、落荒而逃之际,很多商贾都已经闭门谢客,但是同福客栈的老板却也不敢将一行人赶出客栈,更不敢拂了乡亲的盛意,于是并没有停止营业,而是继续开门迎客,站好这最后一道班,也许日后还有机会回来重操旧业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黄道长和常青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客栈大厅,掌柜的连忙指着一张摆满酒席的客桌,笑脸相迎道:
“为了感谢黄道长和小英雄的救命之恩,小的特意摆好了一桌酒席。请黄道长和常影响就座吧!”
常青见掌柜直指的那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真是应有尽有,什么野猪、野鹿、狍子肉啊,什么秘制湘西腊肉、酸鱼汤,反正比常青昨天晚上与常灵儿师姐点的那桌豪宴还要丰收许多,看来后厨厨师也是竭尽全能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
黄道长和掌柜的客气了几句,便却之不恭地坐了下来,因为黄道长年长身为长辈,理所当然居首座面东而坐,常青次之面南而坐。
经过一夜鏖战,黄道长和常青都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看到满桌的佳肴,便暂且将烦恼之事,搁置一旁,先填饱肚子恢复好体力再说。
两人大快朵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黄道长已然年老,虽然饥饿但是也吃不了许多,但是常青正值壮年,胡吃海喝不在话下,而在一旁观看的掌柜,看到常青的吃相,随即想到了什么,走到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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