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语之厅中，教皇齐迦身着象征权威的白色长袍，正与正翼低声聊着些什么。
此刻低语之厅人很多，恐有二十余人。暮岚，阳凡，真龙三人自然在列，除三人外，其余也都是年轻一辈。稍显稚嫩的脸庞，三五成伙，站在一旁等候齐迦发话。
厅外响起敲门声，随即小天推门进来。
他刚刚离开大神官的房间，就赶忙来此，没曾料想会有这么多人。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小天先是一愣，后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来了。”还是齐迦先发言，他站起身，露出笑容，“来来，就等你了。到这坐。”
说着，让出座位，示意小天坐过去，俨然一副将小天当成上宾的架势。
“不必不必，我站着就好了，齐叔。”小天慌忙拒绝。
众人都站着，让他一个人坐下。小天不傻，自己真坐下了，岂不成了众矢之的？只可惜众人都将齐迦的举动看在眼里，就算小天拒绝，也足够让人瞠目。
“这谁啊？”
“什么来历？”
有人交头接耳。
哄闹一阵后，齐迦拍了拍手，咳嗽一声道：“好了，既然人来齐了，就先说一说此行的目的。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昨日，河对岸又有敌军来犯，偷袭了我国边境一座小镇。敌国的嚣张气焰，一次又一次的大涨，逼迫我们不得不予以回击。这次，教廷计划进攻一座城池，这任务看似艰巨，但你们都是各主城的精英弟子，能力拔尖，相信你们不会让教廷失望。”
“您放心，只要告诉我们怎么做就行。”有人迫不及待应承道。
“不急，先听我说。”齐迦摆手，“现在已是十二月，离年关只剩二十余天。年底自然是一年一度的祭岁大典。和我们一样，尔特帝国也有祭岁大典，到那时便是机会。不妨设想一下，城中重兵把守，典礼却遭人破坏。此事一成，必定大大降低帝摩尔特神殿的影响力。而你们年轻一辈，个个翘楚，再考虑你们的年纪，也不易遭人怀疑。所以这次派你们去，破坏大典之余，务必多清除些异端份子。最好，连那神殿里的大祭司大主教等人，一并杀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齐迦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扬眉道：“怎么，还没开始，就怕了？”
“大主教的实力，我们恐怕敌不过吧……”有人忍不住道。
“我并未说一定。”齐迦笑着摇头，“若不成，我亦不会责罚。但不管怎么说，你们总归得试试，这亦是对你们的要求。我希望你们克服畏惧，明白吗？”
“是。”
“明白。”
众人释然些许，答道。
齐迦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好，明白就好。我这人不喜欢说无用的废话。既然没什么问题，那现在就出发吧。到归来之厅，我会开启传送阵送你们过去。”
说着齐迦起身，带头向外走去。
一众人等默默跟着。
“小天，你过来。”小天也打算往外走时，有声音拦住了他。
小天明白，这是正翼的声音。三年时间，他都是这般冷冷的跟他说话。小天回过头，走到正翼跟前。正翼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掂在手里，道：“你认识这把匕首吧？”
他将匕首递给小天。小天接过，仔细打量一番，却是愣住了。
这是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匕首，形状朴实，头尖尾宽，拿在手里毫不起眼。在刀柄处，刻有小小的“东”字，用手指，能感触到那字的纹路。
小天想了起来。这正是三年前，震东从鞋底抽出来的那把匕首。
“这是……”
“没错，这就是那把匕首。”正翼站起身，低头看向小天。小天个头窜得飞快，却依旧比正翼矮上一截。“震东是一个优秀的人，在武学天赋上，他比你要强。就算是现在，你也比他差了太远。”
“……”
“他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而死的。不知你能否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这匕首从今天起交给你。如果你做得到，那就用它证明给我看。否则，我不管你这三年有多努力，我也只会认为他死得不值。”
说完，正翼收缩目光，聚焦在小天的脸上，一字一顿问道：“我想你应该明白，震东希望你怎么做吧？”
“嗯。”小天不知为何，不敢看正翼的眼睛，只是答道。
“明白就好。”说罢，正翼冷哼一声。绕过小天，朝大厅外去了。下一秒，他也淹没在迷蒙的大雾中。
小天目光跟随着正翼，待他消失后，仍然许久没有反应。
“小天，你在发什么呆呢？”正出神，齐迦返身折了回来。他在厅外喊小天道。
“来了，来了。”小天这才将匕首收入怀中。
厅外，齐迦站在浓雾中静候着他。
“正翼和你说什么了？”齐迦先开口问。
“啊，也没什么。”小天支支吾吾。
“说震东的事，对吧？”
“嗯。”
齐迦与小天并排，一道朝长廊深处行去。
齐迦问：“不知不觉就三年了。这三年，那可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
“自然是报仇的事。正翼想和你说的，不也正是这个么？当初，是你坚持报仇，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现在，你还打算坚持下去吗？”
小天摇了摇头，眉头一皱，道：“我不知道。昨晚，我一个人想了很久，今早……珑姨也和我说了很多。我知道你们都想劝我，让我放弃。可不去报仇，我还有什么事可做？难不成窝在神殿里，等到天塌下来的那天为止吗？”
“那你可就想错了，小天。”
“啊？”
“不是劝你放弃，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忘记过往的教训。震东也好，你爷爷也好，他们为了不让你落入敌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种悲剧，难道还要发生第三次吗？我要求你学会自保的本事，是当务之急，更是必须。为的，是让你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即便如此，你也要小心再小心。你应该知道你的重要性，你的任何疏忽，我们都担当不起！”
小天闻言环顾四周，没见到别人，这才低声道：“既然如此，何必把我算在内？万一我到了那边，就被人抓走了呢？”
“这我自然考虑过。不过比起害怕，还是让你去见识见识更为重要。这次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有阳凡和真龙在，我还不至于担心。你学了三年，也需要找个时机，掂量掂量自己了。不是么？”
说话间，二人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间大厅，小天只来过一次，正是布置了传送阵的归来之厅。时过境迁，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不是归来，而是离开。
推开厅门，众人都皆站立于此。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传送阵，依旧闪烁着荧光，忽明忽暗仿佛心跳般。三三两两的讨论声，随着齐迦的到来停止。
“久等了。”齐迦说。
他走上前，在传送阵前伸出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大颗魔法晶石。晶石有鸡蛋大小，放在市面上价值连城，齐迦却一把捏碎，洒进那传送阵中。
片刻后，传送阵散发出亮眼的白光。无数神秘符号，从地底升起，就像停落湖面的蜻蜓，受惊之后飞向高空。
“都进去吧。祭岁大典当天的凌晨，我会再次打通传送阵。届时你们回到神殿，任务就算圆满完成。”齐迦转过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场中并没有人动，反倒又开始交头接耳了。众人似乎都对即将到来的考验没了自信。又或者，都不想当第一个出头的人。
除了真龙。
真龙先众人一步，可以说毫不犹豫地，走入了传送阵中。
他再回过头来看众人时，众人鸦雀无声。而后，暮岚走了进去，阳凡跟着。到这时，众人的步伐才坚定起来。
“小天，记住我说的。”当小天步入阵中时，齐迦小声道。
小天点了点头，一步跨入传送阵里。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神殿的年轻一代，一同去到了一个未知的地域。
未来究竟会怎么样呢？
齐迦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小天这般问自己。他不知道的是，众人走后，齐迦一直舒展着的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在想些什么？无人能够知晓。
***
白光散尽后，众人似乎来到一个山洞中。四周一片漆黑，头顶隐约可见嶙峋的岩石。
潮湿的空气弥漫此地。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一个天窗般的洞口，丁点光线，正透过那里投射进来。
“你们快来看！”有人走到洞口往外望，却发出一声惊叹。
闻声，众人好奇心起。纷纷簇拥着，想到洞口看个究竟。
“站住！干什么你们？这么大动静，被发现了怎么办！”真龙却在人群中一声低喝。
一时间，场中安静下来。大家伙面面向觑。
小天未到之前，齐迦曾当众指派一人，担任这次行动的头领，也就是真龙。虽嘴上不说，但能到这儿来的，谁不是自己父母长辈眼中的骄傲。加之少年心性，都难免有些不服。而这叫真龙的家伙，一上来就指手画脚，如何能让人愉快。
气氛压抑下来。
小天一看，就知道真龙又开始犯他那老毛病了，心中不免摇头。
他已挪至洞口处，索性就透过洞口一层倒挂的藤蔓，向外望了一眼。
谁知就这么一眼，小天的目光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山洞外，是一个满目青翠的峡谷。峡谷之下，却是鸟语花香，尺树寸泓，景色美不胜收。各种小天说不出名字的大树，抱作一团。每当一阵风过，便激起一阵绿色的波涛。树枝拍动发出的“沙沙”声，犹如乐曲，传入小天的耳膜，令他痴然呆住。
小天心生疑惑。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暮德河南岸，不是应该战火连绵，满目疮痍才是吗？怎会有如此美景？
真龙也已踱步过来。他看向洞外一眼，转身问阳凡道：“这是哪里？”
“应该是偿还之谷。”阳凡皱了皱眉头，说。
偿还之谷。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发出赞叹。偿还之谷在大陆颇有名气。这得益于偿还之谷美丽的传说。谷地位于暮德河南岸，地处德鲁齐亚大陆的西南方。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漫天黄沙，人民生活疾苦。因为气候炎热，降水稀缺，这里的土地过于贫瘠，根本种不出粮食。
但这一切，随着教廷的成立而改变了。
当年，有一批传教士来到此处。传教士让人们搭建一座神殿，日夜供奉主神齐暮安东。传教士说，只有这样，齐暮安东的恩泽才会降临于此。也只有这样，这片贫瘠土地才能最终得救。
起先，居民们并不相信传教士的话。谁都没料到，就在神殿建成后的第二年，此地开始常年下雨。漫天黄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茵。“偿还之谷”之名，也就因此而来。它寓意着，只要你诚心信仰神灵，神灵就终会报答你的这份虔诚。
再后来，人们围着神殿，建造了一座城市，取名“碎石”。城中神殿，也因“偿还之谷”的故事，成为大陆上远近驰名的神殿。在以前，常有信徒跋山涉水，只为来此参拜一番。
只可惜，这座神殿已经不存在了。
帝摩尔特的爪牙伸向此处后，那座神殿就被无情地摧毁了。如今，邪神帝摩尔特的神殿替代了它，而它，正是小天此行的目的地。
“先下去吧，这里应该没有敌人吧？”有人如此说道。
“确实是挺清净的。”阳凡也点头说。
“不行，必须先把衣服换了。我们的衣着都太起眼了。”
小天回过头来，看着众人说道。从一开始，小天就在注意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是齐叔故意的考验还是为何，总之众人都穿着显眼的法师长袍，又或是禁卫军的银色铠甲。
倘若就这么下去，不被当作敌人抓起来才奇怪。
“哎，还别说，真是。这可糟了，这怎么办啊？”有人慌了神。
“什么怎么办，换啊！”有人不屑于顾。
“得找个地方，买几十件衣服来。”有人出主意。
一时间，洞窟里又乱作一团。
“闭嘴！”真龙又是一声低喝。
“……”
“这样吧，先下去几个人。找一个镇子，弄一些当地的衣服来再说。”小天一边提议，一边打量众人。小天是不喜欢穿法师长袍的，他今天就穿着普通的衣服，看式样，在此地行走应该没有问题。
阳凡今天也没有穿法师袍。他一身白色的粗布长衫，腰间系了一条淡蓝色腰带。至于真龙，他穿着禁卫军的甲胄，自然不行。暮岚呢？穿着灰色的祭司长袍，肯定也不行。
就在小天看向暮岚的时候，暮岚慌张地移开了眼神，好似在躲避着什么。小天这才回想起昨夜的事，脸跟着一红，呐呐然开口道：“好像只有我和阳凡能下去。既然这样，大家就耐心等一会吧。我们去去就来。”
说完，小天环顾众人。
没有人发表异议，小天又看了真龙一眼。真龙点头算是默认，小天便转过身，施展了羽落术，和阳凡一起从洞口跳了下去。
一出洞口，小天才发现方才藏身的洞窟，竟是在峡谷一面高达数百米的绝壁之上的。
那洞口很小，外加杂乱的藤蔓遮挡，所以并不起眼。只是这不起眼的地方，是何人发现的呢？发现也就罢了，竟还在里面留下一个传送阵，当真令人费解。
“小天哥，这里比轮回之湖漂亮多了啊！”缓缓下坠的途中，阳凡忍不住感叹。
的确，偿还之谷并非浪得虚名，真是恍如一片人间仙境。
身处在半空观望，数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随处可见。葱郁浓密的树叶，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坠落在地上，又可见树叶罅隙中投下的星点光线，映出一地阳光的斑驳。哪怕时值冬季，这里依旧绿草如茵，脚踩在地上，松松软软的。一股青草芳香，与清新的空气一道钻入鼻腔，更令小天神清气爽。此外，那偶然振翅高飞的鸟儿，更为山谷增添了一分别样的生机。
“神殿那叫暗无天日，当然比不上这里。”小天也不禁感叹。
话说完，锋头一转，接着又道：“不过再漂亮，也不及我家那漂亮。你不知道，那白朵，那草地，还有那些牛啊羊啊，别提多美了。”
“得了吧，还是三句不离你家。下次有机会，我绝对去看。你可别想赖，要是不漂亮，我看你还怎么嘚瑟。”
“怎么，你还不相信？”
“嘿嘿，不敢不敢。先不说了，还得办正事呢。你先看看，看这附近哪有村子。”
环顾四周，可眼中除了树还是树，丁点人烟都没见着。
“傻啊，这还不简单。你看，这不是有条小溪吗？”
小天扒开一块草皮，果然有涓涓细流，在草丛中流淌着。“我们就顺着水流一直走，总会找到村子的。谁能离开水呢不是？”
阳凡一拍脑袋。“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二人顺着这水流，往远处行去。走了许久，还真看见一个小小的村寨。
村寨看起来规模不大，坚硬石块磊在村口，铸成一面简陋的城墙。城墙中间，留下一个三米宽的缝隙，当作入口。入口处，有一岗哨，两名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一动不动伫立在那。
“怎么进去啊？”阳凡问。
他与小天隐藏在远处的大树背后。
“没必要让他们盘问，用隐身术吧。”
小天说，说罢，他闭上眼眸，念起咒语。
蓝色法阵从二人脚下浮现出来，接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https://www.biqvya.cc/id40404/213556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