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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林乐乐
李东阳准时到达林乐乐指定的天一街B区一座橙色建筑前。林乐乐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见面之后，便鼓起嘴巴直视着他，以至于李东阳不由自主地看了两次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你没有迟到，是我出来早了。”林乐乐笑着说。她外表变化不大，可能是刚做完美容吧，脸上红扑扑的，笑起来依然显得年轻活泼。“今天天气挺好，那边有个小园子，我们走一走吧。你找我一定有什么紧要事情。”
李东阳点点头。两个人出了天一街，进入附近一个小公园，名叫静园，闹中取静之意。穿过一段围廊，一小片人工湖展现在面前，临湖有一个小小的木亭。他们来到亭中面向湖面站住。湖面上结着冰，铺在上面的雪还没有化，在阳光照耀下一片银白。李东阳想起徐佳宁，也是这样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他本来要与林乐乐约会，林乐乐没有来，有些失望的他却在医学院图书馆外意外地见到徐佳宁，而后他们便经历了一场过山车般的热恋，直到今天许多事情仍然让他纠结难忘。所以，面对着依然故我的林乐乐，李东阳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李东阳问了问林乐乐的近况，林乐乐回答得很实在，说工作很忙很累，老爸退休没了依靠，只好自己努力，有山靠山无山独立。林乐乐很关心他的生活和工作，说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是不是当刑警挺操心的，然后问他突然急着见她有什么事情。
李东阳说；“我想了解一下医院的情况，当然与徐佳宁有关，也想听听你对徐佳宁之死的看法。”
“是这个事情呀。”林乐乐脸上似乎有一丝失望。湖面上吹起一阵风，带着冬雪的清润，扑到脸上爽爽的，林乐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徐佳宁挺不容易的，多少年小心谨慎，最终还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人生有时真让人绝望。她的死情非得已，却也是一种解脱，对她自己是这样，对别的人更是如此。”林乐乐说，见到李东阳绷紧了脸，她也变得认真起来。
“在了解她的真实身份之前，警方从桂湖医院获知，是那起劣药事件让她精神上承受巨大压力，最后崩溃了，你觉得是这样吗？”
“没有那么严重吧。”林乐乐说，“我当时不在医院。可是事后听爸爸说，劣药调查的重点其实不在她。她担任药剂科主任不到两年，并没有真正接手进药的业务，从医院每年购药名录的制订到与各主要供应商签订购药合同都是李达人直接处理的。李达人担任副院长之前一直是药剂科主任，他推荐毫无经验的徐佳宁接替自己，很多人认为是便于掌控。当时胡克敏还没有调入桂湖医院。当然，恐怕徐佳宁也是甘心情愿接受他的控制。徐佳宁到医院后便留在李达人负责的人保中心，一直受到他的关照。李达人调任药剂科后，徐佳宁在同一年当上了中心副主任，而李达人升入副院长后，徐佳宁又接替他当上了药剂科主任。”
“李达人有决定这些事情的权力？你父亲是一把手呀？”李东阳问。
“李达人这个人比较厉害，他可以直接见到主管医药卫生的于副市长。我爸爸当了多年一把手，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当然也多亏了他，院里扩建改造，需要市里支持，通过他，于副市长给了很大帮助。”
“你认为劣药事件主要干系可能是李达人？”李东阳问。
“进药的主要业务户都掌握在李达人手里，当然后来还有你的同学胡克敏。药剂科就有一个小钱库，原来是李达人掌握，胡克敏调来后就交给他。他的想法更多，社会交往更活，除了打点方方面面，私下里还进行投资。跟这些精明的人比起来，你的徐佳宁可能连幼儿园大班还没有毕业呢。当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我们外人能看明白的。徐佳宁一死，大家都解脱了。”
“你说胡克敏还搞投资，具体做什么？”
“孙海璐跟我说过一次，好象是跟什么人一起做。她是好意让我跟着赚点钱。可是我一来没有多少钱，二来我看他那个项目也不太稳妥，就没有加入。
“谢谢你。”李东阳看看时间不早，准备结束谈话。“你真帮了大忙。”
“别客气啦。”林乐乐说，倒不是很着急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东阳一眼，她缓缓说道：“人生其实很有意思的。有的人每天见面，说起他来，你可能没有一点印象，有的人只见过一眼却终生难忘。上次我们匆匆见面之后，我还真记住了你。可惜你当时没有约我，我也没有勇敢到主动找你的地步。”
这样说着，林乐乐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眼睛定定地望着李东阳，一副很欣赏的样子。在她的注视下，李东阳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我约过你的。去年，大概比现在要早一些，我们在医院见过面不久，你忘了吗？”李东阳笑着说，他觉得林乐乐挺逗的。
“你约过我？”林乐乐认真地反问，那样子好象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呢？”
李东阳一愣，迟疑了一下，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出来。
“真有这样的事情？我是第一次听说呀。”林乐乐说，“我和孙海璐倒是同学，她高考落榜，复读了一年考入了省外贸专科学院。我们其实联系并不多。
李东阳感觉到一丝尴尬，好象一个拙劣的表演被人戳穿了一样。他觉得自己有些莽撞，因为今天约请林乐乐的基础就是他们曾有过那么一段联系，可是现在看来这段联系根本不存在，自己倒像是在编造一个借口。就如同电影小说中经常见过的那样，为了追求心仪的女孩子，而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件事情需要立案调查，”李东阳严肃地说，脸上却展现出笑容，“我要弄清楚，是谁让我失去了一个人生幸福的机会。”
“有那么严重吗？你开玩笑吧。我人还在这里，一切还来得及呀。”林乐乐也笑了起来，“也好，你去查查吧，别忘把结果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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