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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甲云水殿,坐落在一座小山之巅,整座小山山顶被夷平一半,再铺上鹅卵石。云水殿四周有青苍古木,边有水池,池中栽种红莲。外清幽,内温和。
今日是月初。水甲神座水君艺,座下四弟子,饶漫雪,李月明,吴长青,陈海耶四人端坐木椅神色各异。虽然时代进步现代社会日新月异,蓬莱岛素喜古意之风,虽然不是苦修,但也绝不追求奢华享受,不过也是,如果一座古朴大殿里摆着一些沙发电视,倒显得不伦不类,不是一个蔚然大宗该有的风格。
饶漫雪上白衣下素裙,一身洁净出尘,只是略显纤瘦,一头乌黑长发据说是每隔三日便用药物浸泡保养,她的皮肤很白,想来也是如此。只是两眉之间太过圆润,颇有几分清净不争之意,此外身带丹香几乎是显著标记。
李月明倒是把头发扎起一副清爽模样,灿烂骄傲无敌的风采,不过看样子她不是很习惯这种正襟危坐的场合,要不是师父和师妹还在她恐怕就翘起二郎腿了,一直形影不离的朵朵这次没有跟来,被她留下小竹楼看家。
吴长青还是略微丰腴白净,保养极好驻颜有术,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态,这次她外出返回,显然也是经过一番斗智斗力。所以说为什么修道不喜欢入世,因为入世就有事务缠身,不得耗费心神在这些俗事上,耽搁修行不说还附带着体验喧嚣,也确实不易。
最小的陈海耶,身粗体壮,体型高八尺有余却无形貌昳丽,双掌老茧触目惊心,只是一股剽悍气息只要近些就会扑面而至,生性也极为冷淡,几乎目不斜视,看样子,倒是内外皆刚。
至于坐最上方的,是一名两鬓白发的老妇,永远都是古井不波的神态,她听着风吹大树枝叶相争的细声,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青,说说看那个孩子吧。”半晌,白发的神座水君艺淡淡开口,打破沉默。这次对赌兹事体大,不得不重点看顾。水甲连年积弱,门下弟子又只有这般争气,自她幼时入门便立志改变水甲被小瞧的劣势,想不到头发都白了还是这般,真是世事弄人,果真是宏愿难成吗?
吴长青看了一眼桌上茶杯,微有凉意,轻声道:“齐树根根基虽浅但天分很高,进步更是神速,毅力惊人。”
只是这么一句,便没有了下文。她没有大肆夸赞一番,只是稍微下了一个总结。在座各人想必都私下有观测齐树根,即便是神座也一定是知晓的。
“那师姐你为何不干脆替他打通余下九十窍穴,须知卿客竞争无法传授蓬莱岛术法,但总能帮助他提升些实力,即便是瞎猫去碰死耗子,也中不能光看着什么都不做的好。”陈海耶牛高马大,声音即便没有刻意拔高却也显得宏亮,只不过这话就没好听了,尤其是她又接着说了一句:“反正大不了那小子就是一个死,还不如早死。师姐你该不会是怜惜真元吧?”
余下几人都没有出声,只是低头喝茶。只有吴长青面有难色不知从何说起,打通窍穴,不但灌顶之人要损耗大量真元,而且被灌顶的那人还要承担极大风险,随时可能爆体而亡。再者,齐树根体内的十大名剑哪个是善茬?随便出来一柄莫说蓬莱岛,只怕整个水甲是要遭上一劫。陈海耶这话颇有点不知者无畏的意思,却又偏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据我门下弟子回报,这次竞争卿客各甲都寻来了新一辈高手。现下这个齐树根籍籍无名,才堪堪七品实力,确实不足。能帮一点是一点,我门下还有些丹药,回头让人送过去。”年纪最大的饶漫雪看气氛有些生冷下来,怕惹来师父不喜,赶忙出来圆场。况且她再木讷不懂世事,也知晓在这关头总不能关系一甲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出力,这也太说不过去。
水君艺点点头,沉声道:“这次对赌,金甲齐云峰拿出了一副金刚甲,妙木山给出了仙人果,火神宫的红蜘蛛,离元给了一枚土命司遁,至于我们水甲,”她略微顿了顿,“是观音池。”
“师父!为什么是观音池?!”饶是与世无争的饶漫雪,也忍不住惊问。每甲都有各自得天独厚的修行妙处,观音池一共四重深,在内修炼对于红莲座弟子极有裨益,是先辈留下的珍贵手笔,这要是水甲输了,就等于坏了根基。这种谋求长远的事,怎能不上心。
陈海耶也坐不住了,她志在成为水甲第一人,观音池要是割让出去了,不但丢人,而且对她极为不利,须知她走以武入圣的道路,观音池对于疗伤养气有极大益处,这要是没了,她上哪疗养去?
“为师知道你们很不乐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四甲抽中的就是我们水甲的观音池,其他的东西他们看不上眼,反正在他们看来,我们水甲的存在都是有待商榷的问题,更何况是一个池子?”白发老妇语气中自嘲却又透着些不甘,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水甲积弱是不争的事实,她是有心振兴,奈何实在力所不逮。这些年来,代理岛主是木甲坐完金甲坐,金甲坐完土甲坐,轮来轮去,就是没水甲的份,奈若何?
陈海耶看了一眼吴长青,道:“吴师姐,没记错的话你回岛还没多久,如此懈怠分心,这要是观音池没了,你负得起这个责?”
李月明拍手笑道:“那还不简单,让吴师妹重操旧业把卿客请到四合院陪着睡一觉请对方放咱们一马不就好了?”
水君艺不悦看了李月明一眼,有些无奈道:“月儿,胡说什么,这般孩子心性像什么话。”
吴长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李月明嗤笑一声。
“说起来,小青,那齐树根体内真有十大名剑?你可曾确认过?”比起其他事情,作为红莲座之主她更加关注是这次对赌胜负,先前吴长青曾经提到此事,假如真是如此,想必还是有一线生机。
吴长青抬头轻声道:“应是无误,先前赵丰年亲口所说,后来据我观察也的确如此。”
听她这么说,水君艺这才稍微沉下些心来。
饶漫雪瞥了一眼李月明,再望向白发老妇,开口问道:“师父,对赌的事情我们是没办法了,只能交给吴师妹,但是眼下李师妹杀死火甲弟子,按照规矩,她将要受罚在黑木崖瀑布下端坐三日。那瀑布冲击力惊人,会不会有问题?”
陈海耶轻笑道:“不就是瀑布嘛,有什么大不来了的。况且咱们蓬莱岛已经数百年没有岛主了,往常四甲也杀过人,怎么就没见哪个去黑木崖,咱们水甲又何必那么认真,就当这规矩不存在不就得了。”
李月明冷哼道:“谁敢跑到咱们水甲来撒野,我就一剑刺死,看谁活腻了有那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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