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绝品狠人 > 第四章 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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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树根的人生并没有国添香来一批漂亮姑娘儿产生什么改变,只是齐树根吃饭的时候听萧军一脸奸笑的谈论着,新来的这二十名小姐将由一名新来的经理安排教导,而非先前的那位大领班,导致从不喝酒的大领班自掏腰包买了瓶高度数白酒直接喝到吐,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齐树根对于这种情况是理解的,换谁来谁心里都没法平衡,简直是堪比夺妻之恨那,来了这么多水灵的漂亮妹子,还没来得及一一潜规则沾沾腥,都到了嘴边却被一手夺去,简直受不了。

  国添香的生意随着这批新人的到来如预料般的更加蒸蒸日上,哪怕那些姑娘们还没通过培训期尚不能接客,但是一些有钱大款已经掏着VIP白金卡开始预订了,但求做第一个尝鲜的风流人物。

  齐树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背后的伤口只留一道红疤,至于内伤,也没什么感觉了。他只当自己受的是一些看起来严重的轻伤,殊不知后背的酒瓶砸的不算,但先前的那一脚,可真是实打实的内伤,说起来根本就没那么容易休养好。也就是他,要是医院的医生知道了,估计要好生惊奇一番。

  晚上下班回到自己租住的那个小房子,齐树根脱了上衣,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再随手打了几手把式,那些都是平常在休息室偷师萧军的零散把式,形有七分似,但是神嘛,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的态度是十分认真的,一招一式,力求劲道递进到位。练了一会儿,倒也是一身细汗。齐树根知道这些东西可能用处不大,但也聊胜于无,能做一点是一点,多一分力气技艺,总没有坏处。

  做完这些,他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今夜没有月亮,夜幕遮星。回忆像电影倒带,一幅幅画面,走马观花,在脑海一一浮现,最终还是定在两张慈祥面孔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骨,七两二钱,呵,好一个天子命相,真想挖出来称一称。

  他是一名弃婴,襁褓之中,丢在户外。最廉价的布料,没有任何配饰,没有任何线索可寻,多是生父母无力养活,当做累赘弃之不顾了。

  小小的婴孩不会哭泣,只是瞪着一堆明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要不是那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父母看到了,只怕当晚就得冻死。至今齐树根试着想象,寒冷的冬天,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同样单薄,提着两个蛇皮袋,瑟瑟发抖抱着一个婴儿等了一夜。

  什么滋味?

  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弃婴多得是,生活条件困苦的时候人们连泥土都能吃得下去,还要美其名曰“观音土”。没有任何办法的农民夫妇只得抱走这个孩子,回到了那个小村子。这对不能生育的夫妇把这孩子当做了上天恩赐给他们的礼物,虽然没甚文化,但是本着乡下人最朴实的愿望,给他取名为树根,就是希望他有树根的品质,顽强,坚韧。

  好在齐树根出生的时间还算勉强幸运,数年的灾旱恰好在那一年结束。农村里勉强也能够自给自足,最起码用不着遭那个罪体验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不然还真的难保这个孩子能不能养活。小时候的齐树根就非常的好看,粉雕玉逐,脸嘟嘟的,那可是全村的最爱。不知道有多少姐姐阿姨献上玉唇在他脸上,更不知道有多少完全不懂情窦的小姑娘默默喜欢这个同龄人,偷偷把家里的米糖切一块拿给树根哥哥吃。

  只是这些幸福结束得太快,太快了。很快的,小树根的病根就显现出来了,他也日渐消瘦,五岁就是一道坎开始了疼痛,求神拜佛无数但从没见效。十二岁丧父,十七岁丧母。那一年,恰好又是他考上了大学。

  牛家村每家每户他都跪过,求得棺材钱。村里好心人自发的把这位好心的可怜妇人葬下。一家一户凑了点钱,加上村上原本留下的一笔助学金,硬是把这个小孩送进了大学门。刚进入大学的齐树根并没有和其他的同学一样,带着无数新奇和骄傲自豪,悠然的过着日子,他尽可能的腆着脸和人套近乎,每一天都忙碌着。不是学习,就是做兼职,哪怕最简单的给餐厅刷盘子,一天腰酸背疼下来才十几二十块钱,也不算什么。

  但是那一年,他家的坟被刨了,他死都不会忘。一户返乡安迁的丁姓人家,老子死了,仗着儿子是本市的局长,硬生生把坟给刨了,这还不算,见无人主持公道那狗娘养的畜生竟把棺材弃一边不管不顾。

  齐树根还是半个月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当天就买了返乡的车票。第二天倾盆大雨,他借了个锄头,一人挖坑将尸骨移葬。

  自此就没回去过牛家村,但他从没敢忘记这件事。

  连唯一的亲娘都去世后,所谓的乡情就淡如清水了。牛家村的人几乎要么安于种田,要么青年出去打工,压根也见不着。齐树根依然还是拼命做着兼职,艰难挣来生活费,在学校贷款,再靠着先前的那笔助学金,解决了学费问题。

  牛家村老一辈谁家苦处最多,齐树根不知道。但是年轻一辈里,再没比他更加艰难的了。就连经受过饥荒之苦的老人念起这个孩子,都是嘘嘘不已。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他的转机在于读书,握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不再局限于小山沟一方局限。也许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偶尔还可能受到婊子的冷眼或者恶少的打骂,但他从没有自暴自弃过。他没有那个技术投胎到富贵人家,但自己的命运,他一定会踏实走好,哪怕钻入到无边黑暗,也要拼命的汲取养分,迟早一天破壤而出,和那些蛮横世人讲一讲道理,算一算各人心头那本账。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给齐树根一个大领班的位子,他就能让那婊子养的李玉红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倘若再高一点,兴许还能给那些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下冷刀。

  夜色渐深,一场小雨淅沥而下,他盖上被子,听着雨打小窗,静静睡去,梦中时而双眉紧蹙,时而露出些许笑容。

  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

  累了,该回去了。

  ...

  ...

  牛家村的地理位置,真的非常不好。偏僻不说,地势起伏不定,山岭成片,即便现在经济条件这么发达了,都是这两年才通上水泥路。要是说起来,除了有一个大型水库,还真就没甚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这个水库叫做定龙水库,据说曾经有条山中妖龙长期盘踞在此,硬生生把一个池塘给整成一座大水库。而历年淹死在这里的人,更加让这个水库充满了迷信色彩,都说淹死的人冤魂被抓去做了奴才。定龙水库四面环山,但它的左面那座山是最高最大的,在山的那边,就是一个小学。

  齐树根坐上车,一路就着阴天带着弄着浓重的思绪,花了三天时间,才到了牛家村。村里如今已经被一条水泥马路贯通,零零散散的盖起了一些一层的砖房。他看着村口那块巨石,笑了一声。村口这块巨石算起来比一辆大卡车还大,小时候小伙伴们可没少在上面爬。而大石旁的一户土坯房人家,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李算子家。

  李算子而今应是个老汉了,以前村里治丧迎喜,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更值得称道的是他还算得一手好八卦,谁家小孩到什么阴暗的地方玩了生病发冷,总要到李算子家,恭恭敬敬奉上一斤肉,一点钱。而后他就会到该家里,摸摸小孩的额头,掐手算一算,凌空化几个符,大喝一声再猛的一跺地面,完了取出一张符纸挂在小孩衣角,就此还魂,仪式结束,还别说,效果还挺好。

  齐树根正待去叩门,正好大门里走出一个胡须发白的老汉,他左手拿着个长长的竹制草烟筒,右手提着个小火炉子,一看到齐树根走过来,疑惑的问道:“请问你是...?”

  “李大叔,是我!齐树根!”

  老汉掏了掏耳朵,咧开嘴露出一口老黄牙,大声的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齐树根无奈的提高音量,大声的嚷道:“齐树根!老齐家的那个瘦小子”

  老汉反应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齐树根,又后退了几步,眯起了眼睛,疑惑的看着他,“齐树根?树根?”想了一会,眼神亮起来,恍然大悟道:“齐树根!你回来啦!小兔崽子!哈哈哈...”

  齐树根无奈的看着老汉,嘴角笑着从袋子里抽出一包烟递给他,“大叔,这是我从城里买的烟,特意给你带的。”

  “好小子,难为还记得我。晚上到我家吃饭,嘿。”他感叹了几声,打量着齐树根,看到当初青涩的小伙子而今有了些成熟的模样,欣慰的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家里去。

  齐树根一愣,然后笑着对李算子说道:“大叔,不急,不急,我还没回家呢。等会再来啊,您看行吧?”

  “那好,等下记得回来啊!”李算子粗声粗气的笑道。

  齐树根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越向前,脚步就越重。来到一个山腰上,漫山的青草荆棘低矮小树,他的面前,是一块无字碑。当年曾经在碑上刻着“恩父齐氏良恩母李氏萍之墓”几字,经过数年风雨雪字迹已然不见。

  齐树根抿紧了嘴轻声道:“父亲,母亲,树根回来了。”

  天无雨,但他已湿了眼眶,泪流满面。

  沉湎半晌后,他用那把借来的柴刀,剁开身边的小草弄成一块空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些苹果,还有一整只烧鸡,将这些祭品恭恭敬敬的摆好,又掏出一小瓶陈年白酒,一边倒在墓前,一边轻声念到:“儿子不孝,没甚大出息,不能让父亲母亲睡得安详些。这次回来,只稍带了一些酒食,希望您二位能够稍尝一些。另外,”他掏出一把纸钱,这是先前在山下小店里买的,李算子也送了一些,他放好点燃,“这是李叔叔送的,这是我自己买的,希望父亲母亲收到在地下能稍享些富贵。”

  今日清明,农村的习俗更不同。有些人家已经先行拜祭过了,山上也葬着不少坟,但是此刻在拜祭的就只有齐树根了。他就像所有农家子弟一般,诚心的奉上祭品和冥币,说一些常事。轻声细语,好像父母根本就没走,细细碎碎的说着。不像很多人祭祖走个形式,齐树根是非常诚心的做着这件事情。

  从这个地方望去,还可以看到从前的老屋,不过久无人住,屋前的观音草已经长得人般高,他看了看,心想得过去整理一下,不过在这之前,要去趟胡老师那边。齐树根在父母墓前闭目再站半晌,而后向山下走去。

  于此同时,一辆高档商务车从牛家村村口缓缓驶进。不同的是,车里的人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眼睛会留意一些地方但多是一扫而过。车子缓缓在一个学校前面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走下,他看着新建的小学,笑了笑。今天放假了,里面没有学生,挺安静的。

  他没有翻墙进去,按照往年惯例,都是先去墓前再回来看的。从车里提了一个大袋子东西,朝着学校背面的定龙山走去。虽然东西看起来蛮多的样子,但是中年人一直到了将近山顶的位置,呼吸都还是非常平稳,一点都没有喘气的迹象。这是一个精致的石墓,墓前甚至还有一张石桌子和若干石凳,地面铺着鹅卵石,四周有护栏和松树,一个圆形的石墓在中间,看起来就像受到守护的公主。

  风吹起路边的狗尾巴草摇晃着,而他缓步向前走去,轻轻抚着碑石。

  “小狐狸,我回来了。”

  ...

  齐树根到了时候,纸灰还残留着稍许热度,风卷起漩涡,看起来像有一只灵动的手在顽皮拨弄着。

  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心情有些激动,还有一点点失望。要是早来一会儿,没准还可以看到熟人。牛家村喜欢胡老师和赵老师的可没少了去,想当年班花还暗恋赵老师来着,嘿。想到这里,齐树根莫名的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朱春花怎么样啊,想当年可是惹得众多小伙伴暗恋的小美人哩。

  他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将手里的香点燃,插到了墓碑前,默默地在心里念道:“胡老师,学生来看您来了。许久了,当年您说我会有出息,这句话我念了十几年,依旧宛如昨天,当时不懂事,连句谢谢都没有,今天郑重的对您说一句:谢谢。”

  他眯起眼,认认真真的双手合十拜了拜。

  天空突然飘来一朵乌云,刺眼的阳光蓦地暗下。

  一声闪光亮起,而后才是轰隆巨响。

  大风起,暴雨骤来。山背平静的定龙水库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飞速的旋转起来,中心黑色的空洞,不知有甚物种的嘶吼声传出。

  距离地球遥远的外太空,自此刻,月亮被缓慢吞食。更加特别的是,整个月亮鲜红如血,前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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