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急促却富有节奏感。
为了应对下周的市级篮球杯，校篮球队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
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教练的哨声、队员们互相呼喝的喊声混杂在一起。
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幅热火朝天的画面。
然而今天，楚子航没有出现在球场上。
他静静地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穿过半个球场，注视着队友们的训练。
身上穿着白色的24号球服，使得楚子航看起来，富有阳刚气息的同时，不失干净清爽。
只不过，胸口位置，还是若隐若现绷带。
前几天与那头五代种战斗留下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些淤青和划伤已经好了，但是胸口被龙爪擦过的血痕，还没有彻底恢复。
仍需要五六天才能彻底恢复。
换做是以前，这样的伤势，楚子航恐怕还在医院躺着呢。
但混血种血统觉醒后，身体素质开始提升，远不是正常普通人能够比的。
所以，在伤势没有彻底痊愈前，楚子航都只能坐在旁边，不能下场训练。
教练从场上走过来，在楚子航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子航，你的伤没事吧？要不下周的球赛，你休息吧？”
楚子航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笃定：“没什么事，教练，放心吧，在比赛开始前，我应该能恢复好。”
教练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多少水分。
他知道的，楚子航这个人，疼从来不说疼，伤从来不说重，问他“有事没”，永远回答“没事”。
无奈叹了口气，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不要勉强，好好养伤。”
说完，教练转身回到球场，吹响哨子，继续指挥训练。
楚子航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
阳光很亮，照得球场上的影子又短又黑。
“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蹦出来。
楚子航偏头看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正歪着头冲他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灵动。
手里捏着一条长条状的碎冰冰，上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小卖部的冰柜里掏出来的。
夏弥朝楚子航扬了扬手里的碎冰冰，笑得眉眼弯弯：
“吃旺旺碎冰冰吗？”
顺势偏头看去，楚子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冰棍，点点头，说：“吃。”
夏弥的眼睛立刻亮成了两颗小星星。
熟练地撕开包装，露出里面的粉色冰棍，然后两只手分别握住两端，轻轻一掰。
“啪”的一声脆响。
碎冰冰整齐地断成两截，一半长一些，一半短一些。
她把下半截递过去，上半截自己留着。
楚子航接过那半根碎冰冰，没有立刻吃。
至于为什么她把下半截给别人，把带尖角的上半截留给自己。
之前楚子航问过。
但夏弥却说“尖的那头吃起来比较有灵魂”。
楚子航不懂这有什么区别，但还是接了过来，放进嘴里，慢慢吸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淡淡的桃子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丝午后的燥热。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晃荡着双脚，安静地吃冰棍。
球场上的喧嚣成了背景音，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塑胶地面上靠在一起。
夏弥咬着碎冰冰的上半截，偏头看向楚子航的侧脸，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胸口、肩膀、手臂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脚，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天气：
“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不打紧吧？”
咬着碎冰冰，楚子航感觉到口腔里冰凉的液体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渗进味蕾。
等到那口冰沙彻底化掉、咽入咽喉，他才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小伤，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只是摔了一跤？”夏弥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目光故意在楚子航胸口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往下移，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
“是嘛——？师兄摔到哪里了？胸口？还是大腿？还是手臂啊？”
她说的每一个位置，都是上次楚子航在与五代种战斗时留下伤口的地方。
楚子航咀嚼碎冰冰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夏弥一眼。
少女正冲他眨着眼睛，表情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自己哪里受伤了。
可她说得太准了，准到像是亲眼目睹过自己受伤一样。
楚子航没有深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球场，语气依旧平静：
“都有，不过已经处理了，每天敷药换药就行。”
“那——”
夏弥忽然凑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子航，碎冰冰的尖角还叼在嘴里，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模糊的鼻音：
“师兄需要我帮你敷药吗？”
楚子航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短暂的错愕。
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别过头，将目光从夏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前方那片喧嚣的球场。
碎冰冰在手里握了很久，冰凉的塑料包装贴着掌心，那股凉意似乎顺着血管蔓延到了耳根。
“不……不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夏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没有再逼问，而是收回身子，重新坐好，继续晃荡着双脚，慢慢嘬着碎冰冰。
阳光很好。风很轻。球场上的哨声又响了一次。
夏弥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水泥地面，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
“师兄可真是不坦率呢。”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口碎冰冰吸完，什么也没有再说。
耳边是夏弥轻轻的笑声，像风铃一样脆。
咬着碎冰冰的塑料包装角，夏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说：
“那师兄下周的篮球杯，你应该痊愈，能上场了吧？”
楚子航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嘴里的碎冰冰已经化完了，只剩下淡淡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
手上的碎冰冰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吃完，但是包装袋却并没有随手就丢掉。
拿着碎冰冰的夏弥从长椅上站起来，手别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弯着腰，将脸凑到楚子航的视线正前方。
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明媚。
“那，等师兄上场，我会在观众席给师兄加油的哦！”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笑容干干净净的，像夏天一样灿烂。
楚子航看着那张脸，大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短路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嘴里就已经蹦出了一个字：
“好！”
声音不大，却很干脆，干脆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夏弥歪着脑袋，马尾跟着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却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
“我特意给师兄你加油诶——，就只是得到一个好字吗？”
夏弥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楚子航眨了眨眼睛，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困惑。
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憋出了一句：“那……谢谢？”
夏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打个赌吧，师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明快，“要是你上场，我给你加油，而你下次周末，就陪我去水族馆，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楚子航，没有闪躲，没有扭捏，坦荡得像一面被阳光照透的湖。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指尖不自觉地捻着校服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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