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婶婶？”
虽然这是问句，但是楚子航的语气，却不是询问，是笃定。
察觉到楚子航的态度有些微妙，程皓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差点被他遗忘的关于楚子航的设定。
这家伙除了冷脸杀坯外，还有个隐藏的八卦属性！
很显然，自己即将要和未见过面的网友面基这种事情，触发了楚子航八卦的属性。
程皓立刻解释道：“不是！只是我的学生，之前她在我这里学中文才认识的，仅此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楚子航眼中的光亮没有熄灭，反而多了一层好奇的底色。
他微微侧头，像在研究什么复杂课题一样盯着程皓，缓缓开口：
“那叔，你喜欢这个叫Mai的女生吗？”
程皓斜睨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切回工作软件，准备继续接单。
“我跟她只在网络上聊过，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楚子航刚燃起的八卦之火上。
他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
沉默了片刻，楚子航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夏弥的事。
键盘声重新响起，两人各自安静下来。
到了饭点，程皓下机子。
两人离开网吧，拐进了程皓之前来过的一家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的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程皓的瞬间凝固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像被人从脸上撕下来一样消失了。
没等程皓落座，老板已经从收银台里抽出几张钞票，将程皓和楚子航的自助餐费用退了回来，又额外塞了几百块。
“哥，求你了，”老板双手合十，表情真诚得像在拜佛，“对面新开了一家，海鲜不错，您去那边吃，行不行？”
于是，一脸懵逼的程皓和楚子航被请出餐厅，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了，老板还隔着玻璃冲他们鞠了个躬。
楚子航：“你对这家店做了什么？怎么搞得我也被赶出来了。”
程皓：“不道啊！我寻思，就在这里吃了一次，觉得不错，还想做个回头客呢！”
没办法，最后两人找了另一家自助餐厅。
在程皓和楚子航吃饱喝足离开时，便看到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眼眶泛红，正在用袖子擦眼泪。
眼睛都快红肿的那种程度。
————————
“好了，结束！”
路明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差点打到旁边摞着的课本。
老式的IBM笔记本屏幕上，还停留在星际争霸的结算界面。
他的虫族这次赢得不算轻松，但好歹推掉了对面三家。
本来还想再开一把，他鼠标都已经挪到了“创建游戏”的按钮上，余光却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明天还有课，再打下去，明天早上第一节课他肯定得在桌子上跟周公下棋。
不过作业嘛……
不是有老程嘛？
包没事的！
路明非心安理得地关掉了游戏，顺手切到QQ。
那个戴棒球帽的女孩头像还是灰色的，一动不动。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盯着这个头像发呆了。
上线，看一眼，灰的。
下线，过一会儿再上来，还是灰的。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明知道对方可能不会上线，却还是带着几分自虐的心理，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点开那个头像去看。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把那头本来就乱的短发揉成了鸟窝。
有点失望，但好像又习惯了。
得，今天又白等了。
“砰——！”
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力道大得像是有谁在用脚踹。
一个圆得像颗球的男生走了进来。
路鸣泽，他的堂弟。
这小胖子看都没看路明非一眼，径直走向双层床，然后整个人砸在了下铺的床垫上。
“吱呀——”
床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沉吟。
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床架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祈祷今晚不要塌。
没办法，他这个堂弟身高160厘米，体重160斤。
如果去跳水的话，跟深水炸弹没什么区别。
路明非只是看了一眼睡在下铺的堂弟，没有说话。
对于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路明非早已习惯。
这些年他都是寄宿在叔叔婶婶家，跟路鸣泽挤一个房间，上铺是他的，下铺归这位少爷。
至于他自己的父母，据说是考古专家，一直在国外到处跑，研究什么很重要的课题。
重要到没时间照顾亲儿子。
路明非小时候还会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后来就不问了。
因为他发现，不问了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看了一眼时间，路明非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出房间去洗漱。
他怕动作大了，会吵到婶婶。
到时候就是免不了一顿骂。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厕所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瓷砖上，映出一个瘦长的影子。
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孔，发了一会儿呆。
等到洗漱回来，房间里已经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
路鸣泽睡了，四仰八叉地摊在下铺，被子只盖了一个角，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只鼓足了气的大蛤蟆。
路明非关掉灯，摸黑爬上上铺。
床板在他躺下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比路鸣泽那声惨叫温和多了。
他没有立刻闭眼。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整个房间。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缝，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路明非盯着那道白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别的画面。
就是之前在街道和程皓一起，遭遇到的那头怪物。
然后，脑子里就会想起程皓说的那句话：
【不要探求远超你想象的东西，那种存在，是致命的。】
可是他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里的那个念头就越是不肯安分。
像是有一只猫，时不时的伸爪子挠一下，不疼，但是痒痒的。
痒得让人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被警告提醒“不要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危险么？”
路明非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下铺，路鸣泽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大声。
路明非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边全是呼噜声，脑子里冒出那张怪物的脸和那双金色的眼睛。
闭着眼睛数羊，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路明非发现自己还清醒得要命。
得！
今晚，怕是又睡不着了。
可就在路明非陷入苦恼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低语：
“交换吗？”
“同意的话，你将得知一切，看到世界真实的另一面。”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就贴着他的耳廓在低语。
猛地瞪大眼睛，路明非从床上弹起，死死抓着床沿，惊恐地环顾四周，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
“谁？！”
这时候，路明非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刚才路鸣泽的呼噜声明明很大声的，吵得他都睡不着。
可现在呢？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连窗外的虫鸣、远处马路上的车声，统统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目光连忙向四周查看，路明非还特意看了一下下铺的情况。
发现躺在那里的路鸣泽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还是路明非第一次遇见。
“交换吗？”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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