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了，边军怎么还没来？明天该如何是好？光靠几名衙役，根本挡不住发怒的百姓。”
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
“报——”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大、大人！府衙外面来了好多兵！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刘敬脚步一顿：“来的正好。看那些个泥腿子能奈我何？”
“好好，快快有请窦将军！”不管是窦家哪位爷来，他都得供着。
只要这次能救他于水火，他也不吝啬向边军提供一些粮草。
家丁领命而去，刘敬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他伸手拂去案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将佩剑挂回腰间——这个时候，得端着朝廷命官的架子。
然而他刚走到二门，脚步就顿住了。
窦征西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数十名边军甲士鱼贯而入，刀枪林立于甬道两侧，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了他，而不是保护他。
刘敬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窦……窦统领，您这是什么意思……”
窦征西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刘大人，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刘敬干笑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窦统领您今日有恩于我刘某，将来刘某定当投桃报李。”
窦征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下笑起来，但他眼神一冷，“哈哈哈，投桃报李？还真不需要，来人，将这个勾结马匪，残害人命，私扣官银的家伙给本将军拿下。”
刘敬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廊柱。
“窦统领这话从何说起？下官、下官冤枉——”
“冤枉？”窦征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在刘敬面前晃了晃，“楚大人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在凉州这三年，暗地里做了多少丧良心的勾当。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刘敬的嘴唇开始发白，眼珠急转，忽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窦统领，误会，这都是误会。下官与窦家一向交好，令尊老将军那边，下官每年都备了厚礼……”
“混帐？我爹就不是那样的人。给本将军拿下！”
“是！”士兵齐声应下。
他一挥手，两名边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刘敬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刘敬拼命挣扎，声音陡然拔高：“窦征西！你私自带兵围困府衙，这是谋反！本官要上折子弹劾你！”
“窦将军，下如直接杀了，如何？”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
凌柒和姬承渊缓步走来，他们也是被吵闹声惊醒的。
他们住的“有福”客栈离这里并不远，所以这不就赶过来看看。
刘敬猛地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便看见一男一女已经走进院中。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侍卫。
“你们是什么人，本官不记得和你们有仇，为1何要置我于死地？”
“原因不用我说，象你这种狗官，人人得而诛之。”
“你……”刘敬目眦欲裂。
“押下去！”
“是！”
“押下去！”
“是！”
刘敬就在大声叫骂中被拖了下去，官帽滚落在地，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
他的骂声从二门一路传到前院，最后被边军甲士一把堵住了嘴，只剩下含糊的呜呜声。
院中恢复了安静。
窦征西转过身，朝凌柒和姬承渊抱拳一礼：“二位来得正好。
这狗官贪墨的钱粮，还有他与马匪往来的账册，我已经派人去搜了。
只是——”他顿了一下，看向院墙外隐约传来的百姓喧哗，“天一亮，那些丢了牲口、被马匪劫掠过的百姓就要来闹。你们说，该怎么安抚？”
凌柒看了一眼院门方向，淡淡道：“把刘敬的罪状张贴出去，告诉百姓，朝廷已经派人来查办了。
至于他们的损失……”她看向窦征西，“刘敬贪的钱，够赔吗？”
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赶来，在窦征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窦征西两眼一亮：“太好了！去吧，看好，让下面的人别乱伸手。”
“是。”
窦征西转身对姬承渊和凌柒道：“太够了。
这些年，他贪了至少三万两白银，还私吞了朝廷拨下来的赈边粮饷。
光是从他密道里挖出来的银子，就堆了半间屋子。”
姬承渊和凌柒一点也不意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
府衙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状纸，有人拉着空荡荡的车板，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的牌位，跪在石狮子旁边低声啜泣。
府衙大门忽然洞开。
窦征西一身铠甲，大步跨出门槛，身后跟着两列刀枪明亮的边军。
他展开一张告示，声如洪钟：
“凉州百姓听着！知府刘敬勾结马匪、私吞赈粮、残害人命，本将军奉命，已将此人拿下！
三日内，所有被刘敬和马匪欺压过的百姓，皆可到府衙登记损失，朝廷会从刘敬贪墨的钱粮中照价合理赔偿！”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啊——”
“刘扒皮终于被抓了！”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跪倒在地。
那几年被刘敬逼得家破人亡的、被马匪劫了货物无处申冤的，这一刻仿佛全都有了盼头。
凌柒站在姬承渊身侧，低声道：“这个窦老将军还真是个急性子，言出必行。
得赶紧让人通知顾老先生走马上任，否则要乱套了。”
“放心，已经让人去请了。”姬承渊早就下发了命令。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估计全凉州城都知道了，顾云起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所以郑铁去请人的时候，他也准备好了。
顾云起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目光清亮，精神抖擞，哪里像年过五十的人。
“二爷，顾某没来迟吧？”
“来得刚刚好。”
顾云起转向窦征西，抱拳一礼：“窦将军早。”
窦征西还礼：“顾知府。”
两人都在凉州生活，自然是认识的。
(https://www.biqvya.cc/id222595/1386072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