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不了?”
江澄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上的银牌。
目光里那股轻蔑不加掩饰了。
“你这牌子领上还没满六个月,实习期都没过。”
“实习期的巡查,没有领任务的权限。这是规矩。”
“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这么年轻,看着跟个学生似的,接了任务也是送死。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实在不行啊,你先回去找你们澹台队长开个证明,再来我这儿。”
“要不然,我也没法给你办。”
她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扬起来。
“毕竟,朱雀卫任务发放处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接任务的。”
江澄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极淡的、看透了所有把戏的漠然。
她说得没错。
朱雀卫确实有这个规定。
实习期巡查不让接任务。
名义上是保护新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但这条规定从来没人遵守过。
无论实习还是正式,上头派发任务向来一视同仁。
也就是说,这女人在故意刁难他。
江澄没吭声。
女人被他看得后背隐隐发凉,但面上仍然梗着脖子。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都是规定!”
“你瞪我也没用!”
“没有证明就是不能接!”
“我们任务发放处可是正规部门,不认什么私人关系……”
话没说完。
江澄动了。
那动作随随便便的,像在拍一只苍蝇。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那个女人整个人被抽得从椅子上歪了出去。
手机摔在地上,口红滚到桌脚底下。
她捂着脸,瞪着眼睛,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声音一下就尖了起来。
“我是任务发放处的正式职员!你一个实习巡查,你敢打我!”
“我要上报!我要投诉!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澄拿起桌上的银牌,举到她眼前。
“你看清楚。”
“这是银牌。”
“朱雀卫银牌巡查,行使执法权的时候,有权对任何阻碍公务的人采取强制措施。”
他低头俯视着她。
“你故意刁难朱雀卫在编人员,我是可以当场逮捕你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任务给我办了。”
“第二,我现在叫人把你抓起来,然后我自己翻文件拿任务。”
“你自己选。”
女人的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
她又惊又怒又怕。
脸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发紫,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江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看着那枚银牌在灯光下泛着的冷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狠话。
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澄往前迈了半步。
“选好了吗?”
女人猛地一哆嗦,连忙坐回椅子上,手忙脚乱地去开电脑。
“我……我马上给您办……”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手指哆嗦着敲键盘,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江澄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忙脚乱。
“五个任务。”
“能接的都给我接了。”
女人连连点头,一张一张打印任务单,双手递过来。
“给……给您……都在这里了……”
江澄接过来翻了翻。
五个任务。
一个追捕逃犯,两个缉私,还有两个协助巡逻。
都不是什么大任务,但胜在安全。
罪恶值嘛,积少成多。
他点了点头,把任务单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对了。”
“不用猜,我知道有人指使你干的。”
“我今天不追究。”
“但如果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我就不只是打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门关上。
留下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好半天,她才敢抬起手,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张……张执事……”
她的声音还在抖。
“那个江澄……他来了……”
“他打了我……接了五个任务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阴冷。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朱雀卫总部大院。
一栋独栋小楼的二楼窗后。
一个中年男人放下电话。
他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灰色便装。
圆脸,泛着一层油光,双目阴鸷。
张二河。
张子豪的父亲。
他看向窗外那个背着黑色棍子的少年。
步伐不紧不慢。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张二河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恨意。
昨天在火锅店,自己儿子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鼻梁塌了,满嘴牙掉了大半。
手臂更是被废。
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楼下那个少年。
江澄。
张二河的手指捏着窗框。
因为太过用力,窗框碎了一块,他都没有发觉。
他知道江澄是银牌巡查,是澹台明月的人,是洪浩淼和陈九鼎的学生。
他知道不能明着动手。
但他可以暗着来。
比如……任务发放处那个女人的刁难。
那是他授意的。
他早就打点好了那个女人,让她故意卡着江澄。
能拖就拖,能刁难就刁难。
他不需要对江澄做什么。
只要让他接不到任务、办不成事就行。
一个巡查接不到任务,自然会被边缘化。
到时候再自己动手——
就干净利落了。
可惜那女人太蠢,这点事都办不好。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就是个弃子。
现在他要做的,是自己动手。
虽然自己停滞在先天境二重很长时间。
又因为年纪大了才调到朱雀卫后勤。
可怎么说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张二河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走出办公室。
他走下楼,穿过大院的侧门,混进了人群里。
像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
步伐稳健,气息内敛。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多少条人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走出侧门的那一刻,江澄就已经盯上了他。
从踏进朱雀卫的那一刻起,那种被目光黏在后背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他以为是杀生盟的人。
现在知道了。
是张二河。
张子豪的父亲。
给儿子报仇来了。
(https://www.biqvya.cc/id221724/1396959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