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观位于京城西郊一座半山腰,附近人烟稀少,只有打理田庄的农户零零散散的住了几家。
到底温家底蕴不足,温父买下的这栖云观很是不起眼。
青瓦白墙早已褪了颜色,墙根处爬满了斑驳的青苔,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虽然并不大,仅仅只有上房三间,两边各两间厢房,后殿一排小屋而已。
好在院里铺着青砖,砖缝里还钻出了细密的野草,让院子不至于都是泥土。
还有一棵并不十分高大的银杏树下还摆了一口大水缸,清水还映着天光。
上房正中央供奉着三清像,金漆剥落了大半,左右两边的幔帐都洗得发白了,供桌贡品都十分简陋,香炉也是空空如也。
上房旁边的两间屋子,一个里面放着丹鼎,这是温道长特地要的。
另一边是个小药房。
温道长的卧房和书房在东厢房,西厢房是厨房和库房,至于后殿的那些屋子暂时还只是空着。
现在栖云观只他一个人住,因为他说不要下人,温父也并不是那种溺爱儿子的人,日常家中温实初也能照顾好自己,便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要温父安排的下人,自然是因为温父安排的都是温家的老仆,很熟悉温道长不说,肯定还会把他的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温父。
虽然他也可以慢慢教,可实在懒得费那个功夫,不如就这样清净自在些。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直到他拿着火石蹲在灶台前和干柴大眼瞪小眼。
失策了。
本以为学了那么多技能就足够他在哪都能好好生活了,却忘了他还不会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倒不是他连点火都不会,而是这灶台跟火犯冲似的,明明点起来了,进了灶台里面,火苗就硬是把自己憋死了。
温道长正为难的看着火石时,听到外面了院门的拍门声。
温道长眼睛一亮,有人来拯救他了。
他打开门,就见到提了个大包袱还喘着气的多铎:“赶明我叫人来修路,不能骑马真是太遭罪了。”
莲子寄生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之前是个纨绔的多铎和以前几个被寄生后的那些老狐狸都不一样,他很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
之前两人就有书信来往,双方都知道温道长今日要搬到道观来,多铎也早早备好东西,想着送过来。
谁知这边很是偏僻,上山的路只有坑坑洼洼的土台阶,还很是简陋,马压根骑上不来。
温道长瞧他狼狈的模样笑了两声,接过包袱把人叫进来,想给他倒杯茶才想起来:“你带水囊了吗?我这还没烧水。”
喝生水是万万不行的,而且这缸里的还不是甜水井的水,只是比苦水井里的苦咸水好一些的二性子水。
他前几世在宫里喝的是专门从京西玉泉山运来的天下第一泉的甜水,而哪怕是多铎家日常喝的也是甜水井的水。
现在这缸里不仅不是甜水,还是生的,两人都喝不惯的。
多铎挑眉哦了一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马上就往厨房走,信心满满的表示:“瞧好了。”
温道长跟在后面瞧他拿出了火折子,多铎得意道:“我之前和别人去打猎的时候,都是在外直接烤肉吃的,改明我带你去后山让你尝尝……”
温道长便很是期待的看着他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渐渐拉平了嘴角,直到面无表情。
好在在引火的叶子都快点光的时候,这火终于生了起来。
多铎转头看向温道长爽朗笑道:“哈哈哈,看来今日不宜动火——”
温道长起身一袖子抽到他后脑勺上,阻止了他的胡说八道:“去洗脸了。”
多铎跟在他身边,辩解道:“你相信我,我真的很会生火打猎的,不如说我只会这些……”
“?你在骄傲什么?”
“因为你不会啊!”
看着他得意的眉眼,温道长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手里都快被吹到底的火折子,什么话都没说。
多铎不以为意,反而得意道:“你就说这火最后有没有生起来?”
“嗯,只是把我的树叶烧光了。”
“咱们待会去捡嘛。”多铎回头看向灶台,“我先泡两壶茶,等等,火怎么快要熄了——”
温道长也顾不上其他,两个人凑回灶口,手忙脚乱的又是扇风,又是往里添柴,险之又险的把火救了回来。
最后,都重新梳洗后,两人才勉强喝上口茶。
……
西郊山离京城很近,附近又都是农庄,砍柴人来来往往,林子外自然也没有什么猛兽。
时值秋日,山林中有许多野果,多铎再次开始显摆起来,摘了些熟透的灯笼果给温道长吃。
酸甜的,可能是看着摘下来的,温道长觉得格外好吃。
见他喜欢,多铎又蹭蹭爬到了树上,摘了个野梨下来。
温道长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梨子,或者说,这里的一切他都是第一次见,好奇的接过来想尝尝。
多铎把手往后一缩:“这可不是给你吃的,你看看就好,这可酸了。”
“那也想尝尝。”
“怎么不信呢,待会被酸倒了牙可不要怪我。”
“怎么这么啰嗦?”
“怎么还不听劝,那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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