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长在圆明园住了有个四五日，雍亲王说的再是闲人，他日常也有差事和自己的班底，能抽出时间陪道长几日，已经算忙里偷闲了。
虽然雍亲王也挽留他多住几日，但温道长转过一遍园子过了新鲜劲就不肯再待了。
雍亲王没有留住人，只得亲自把人送回道观，约好等十三到了，几人再一道喝茶。
回到道观后，温道长低头看了眼一直围着他嘎嘎叫的大鹅，摸了摸对方的羽毛。
温道长心底哼了一声。
怎么看，大鹅都比那几只猎犬更讨喜。
知风也很是高兴，瞧了眼道长气色，脸颊红润，说起话也依旧我行我素……她就放心了。
她便说起这几日道观的情况，类如有哪位香客送了什么，她还自己看了个小儿发热等等。
温道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倒也没阻止她。
有时，人会需要一个满足分享欲的对象，也许是家人、朋友、恋人……对于知风来说，也只有他了。
所以他只在最后才扬了扬下巴：“把你开的方子拿来，我瞧瞧。”
知风忙应了一声，回去拿脉案和方子。
温道长看过之后，点点头，又给她布置了新的功课，然后让她别靠近后山那边的小院子。
他要认真开始研究天花了。
那个院子是去年特地圈出来修建的，那头牛也一直养在附近。
天花传播性很强，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能操控空气了，该有的防护还是要有的。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倒也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单纯这都七月了，再拖下去十一月开始天就开始冷了。
没有火龙的冬日，点再多炭盆离远了都是冷的。
这会开始，十一二月结束，时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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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风也是知道个大概的，只是她听闻师傅要一个人去小院，当即变了脸色，着急道：“师傅，我和你一起去！”
温道长用眼角扫她一眼：“那日常谁给我送饭？”
知风顿了一下：“让李庄头送来就行了。”
温道长摇头道：“到时候整座山都会封，除了送日常吃食的，谁也上不来山上。
上来也只许在道观停留，而后山的小院唯有你能靠近，你在道观要看好大门，不允许任何人往后山多走一步。”
除了传授医术的时候，知风难得听到师傅说这么多话，她当即便明白师傅不会改主意了。
知风低垂下脑袋。
温道长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有事的。”
知风抬起脸，她个子不高，师傅比她高了一个头。
师傅还是第一次摸她的头。
之前挨那一下当然不算。
师傅还露出了很难有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连带着他平日总懒洋洋的语调都认真了许多：“知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别让师傅担心。”
……
就在温道长开始布置小院，让雍亲王给他找两个天花病人的时候，胤祥也赶到了道观。
三人是在圆明园聚的，虽然天花病人还没到，但道观附近已经封禁了。
“……想要彻底肃清入藏的准噶尔，军队会继续深入，多铎预计今年都没时间回京了。”
温道长点点头，没有细问什么只是蹙眉道：“也不知贫道给他备的药可还够吗？”
雍亲王失笑：“军队还不至于缺了副都统的药粮，道长这是关心则乱了。”
温道长默认了。
胤祥想到从前两人的模样，笑道：“道长若是在多铎面前也这般坦率就好了。”
“他惯是会顺杆爬的，贫道都不敢想他得有多得意。”温道长说完，微微叹口气，“只是他比贫道还小……难免让贫道挂念几分。”
胤祥看着他不高的兴致，便转了个话题：“道长呢？这次你闭关研究天花又要多久才能出来？”
“如果顺利，年底前就该有结果了。”温道长算了算时间道，“不管是好是坏，半年时间足够了。”
胤祥有些担忧的看着道长，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温道长瞧他欲言又止的的模样，挑眉道：“怎么？信不过贫道？”
胤祥的担忧顿时被不客气的语调打散了许多，只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道长便这也冤枉人。”
温道长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他：“不过是担忧贫道的安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何必扭扭捏捏。”
“是了是了。”胤祥笑着叹口气，“所以道长真的不考虑多带两个人吗？”
别说四哥，就算是他，多安排几个大夫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找那种出过痘的，多许一些利益，总有愿意去的。
温道长却还是拒绝了：“贫道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不需要其他人再插手。”
不然，他还怎么偷懒。
雍亲王也是无奈道：“道长总说旁人主意大，自己却也是个固执的。”
温道长理所当然道：“贫道在这方面才是行家，当然该听我的。”
“不过……”温道长到底还是端起茶杯，说了两句软话：“多谢两位的关心，只天花不似别的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贫道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的事，不该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他见两人还想说什么，温道长只微微摇头笑道：“这是贫道自己的选择，也是贫道的修行……便是只为了让贫道心念通达，也让贫道自己完成这次的功课吧。
只贫道这栖云观，便依赖两位的照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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