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轻一点……别咬。”
周茉跨坐在斜倚在沙发上的顾泽修腿上，沙发皮质微凉。
他紧实的大腿肌肉隔着布料抵着她，硬邦邦的触感硌得她浑身发紧。
下意识地轻轻挪了挪腰腹，想寻一个稍缓的姿势。
这一点微不可察的晃动，却让顾泽修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滚烫粗重的气息直直扑在她耳尖，带着压抑的低哑。
贴着她耳廓轻轻哄劝，声音软得发颤，却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欲念。
“小茉莉，乖，别动……”
下一秒，温热湿润的唇瓣重重覆上她肩颈柔软的肌肤。
舌尖轻轻一挑，再稍稍用力吮吸，细腻的皮肤瞬间泛起一枚清晰泛红的吻痕。
带着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暧昧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空气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喘息。
眼看就要坠入更深的沉沦，顾泽修却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没有沙发，没有她，只有卧室熟悉的黑暗。
他骤然坐起身，后背已被薄汗浸湿，大掌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黑发。
指节微微泛白，胸腔还在因刚才的梦境剧烈起伏。
他又猛地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片刻后才缓缓侧头，目光落在床头泛着冷光的电子钟上。
凌晨四点。
竟是一场梦。
一场梦到周茉、梦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梦。
第二天拍摄化妆间，暖光落在两人之间。
周茉握着化妆刷凑近顾泽修，指尖刚触到他下颌线，就被他那双格外幽深暗沉的眸子牢牢锁住。
那眼神太沉、太烫，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看得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垂眸避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昨晚没睡好？”
她拿着遮瑕刷，小心翼翼地遮盖他眼底浓重的青黑。
毛刷轻扫过皮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泽修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闷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那一声低哑得反常，周茉指尖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凝滞。
像是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狭小的化妆间里只剩安静，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
直至妆发全部完成，两人一同坐上前往片场的保姆车。
车厢前座是司机和助理许辛，后座相对私密，顾泽修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肩膀怎么样了？”
其实从清晨化妆时他就看得分明，周茉肩膀一直微微僵硬。
抬手举刷的动作刻意放轻放缓，分明是还在不适，只是当时人多眼杂，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周茉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好。”
她今早起身时特意对着镜子看过，前几日留下的淤伤大多已淡成浅青。
唯有肩颈处那一块，依旧是一片刺目的深紫，形状蜿蜒暧昧，像极了一枚暧昧的吻痕。
保姆车后座的空气还凝着未散的暧昧，周茉刚微微侧身准备下车，手腕忽然一轻。
顾泽修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那一下力道极轻，却像带电一般，顺着指尖一路麻到心底。
他微微倾身，气息压得极低，只落在她一人耳际，嗓音沙哑又克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中午，一起吃饭？”
周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眸静静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眸色轻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那顾老师，要好好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约我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抽回被勾住的手指，推门径直下了车。
独留顾泽修一人僵在后座，指尖还残留着她细腻的温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前排的许辛全程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
他好像，不小心撞破了顶头上司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剧组昨夜熬了大夜，今早依旧赶场不停。
周茉昨晚也睡得不安稳，寻了个僻静角落，捧着一杯冰美式小口抿着。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下几分疲惫。
顾泽修已经入镜开拍，她安静站在监视器旁候场。
目光不自觉落在镜头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有些发怔。
没一会儿，邓云舒轻手轻脚走了过来，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小茉莉啊，你和泽修……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周茉正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顺了顺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抱怨。
“邓姨，你吓我一跳。”
在这位熟悉的长辈面前，她才难得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
邓云舒笑着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她混迹圈子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两人之间那层快要溢出来的暧昧，只是谁都没先戳破。
周茉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自己都看不清，又要怎么说。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早上在车上，她才会那样问顾泽修。
邓云舒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无非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她轻轻拍了拍周茉的肩膀，语气温和。
“泽修那孩子人不错，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慢慢琢磨，跟着心走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打扰她。
周茉轻轻松了口气。
正巧这一场戏拍完，导演喊了停。周茉拎起化妆包，快步走向顾泽修为他补妆。
顾泽修刚接过许辛递来的咖啡，喝了两口，一看见她走来，立刻抬手示意许辛先走开。
周遭人来人往，嘈杂不断，两人之间却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周茉没说话，沉默地拿出吸油纸与粉饼，轻轻按去他额头与鼻翼因为天气炎热而出的油光。
动作细致又专注，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都让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就在她补完妆，准备转身退开的瞬间，顾泽修忽然微微弯腰，高大的身形微微笼罩住她。
温热的气息贴着她耳廓落下，声音低沉又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以追求周茉小姐的身份，邀请周茉小姐共进午餐。”
周茉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狠狠一颤。
周围人多眼杂，脚步声、场务的喊话声、道具挪动声混在一起。
他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毫无顾忌地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远处场务已经拿着喇叭高声催促下一场开拍。
周茉来不及细想，只匆匆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惊乱又发烫，随即快步转身离开。
片场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结伴去吃剧组盒饭。
小圆端着餐盒凑到周茉身边，小声拽了拽她的袖口。
“茉茉姐，一起去吃饭呀。”
周茉却轻轻摇了摇头，抬下巴朝不远处还在镜头前拍摄的顾泽修偏了偏，轻声示意自己的工作还没结束。
小圆了然，小声丢下一句“那我们先过去啦”，便跟着其他化妆师结伴离开。
周茉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心里还残留着刚刚片场补妆时那句告白的余震。
不多时，导演一声“过”，顾泽修今日上午的戏份彻底结束。
下午没有安排，本该是回酒店补觉的休息时间。
周茉垂眸收拾着化妆台上的工具，打算等收拾完便去找小圆汇合。
可脚步还没迈开，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便穿透人群，稳稳落在她耳里。
“周老师，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周茉握着化妆刷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泛白。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顾泽修。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凝着一层浅淡的冷意。
顾泽修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头顶繁复精致的发冠，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我自己不太好拆，麻烦周老师帮忙了。”
周茉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偏偏要挑人最多、目光最杂的时候叫住她，把两人之间那点没挑明的心思，赤裸裸晾在众人眼前。
好啊，想玩，那她就陪他玩。
周茉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锋芒，半点没抵达眼底。
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目光里。
伸手一把攥住顾泽修身前戏服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拽。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拉低身子，居高临下的姿态瞬间颠倒，温热的呼吸几乎撞在一起。
周茉面无表情，另一只手利落伸到他发间。
指尖一挑一抽，固定发冠的玉簪应声脱离，沉甸甸的发冠被她随手取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赌气。
甚至为了方便动作，她随手用玉簪将自己刚散下的长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垂在颈侧，慵懒又锋利。
这一连串又野又飒的举动，当场惊得许辛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旁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张岱和李志明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齐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写满了。
这俩人绝对不简单。
还都不是好惹的主，一个气性比一个大。
周茉取下发冠，看都没再看顾泽修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干脆利落，没给他留下半分反应与挽留的余地。
等顾泽修从那猝不及防的心动与震撼里回过神时，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化妆间的方向。
周茉一进化妆间，小圆立刻把温热的盒饭往她面前推了推。
“茉茉姐，你可算来了，快吃！”
周茉却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回来拿点东西。”
话音落下，她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没再多留，径直跟着回酒店的剧组班车离开了。
她一走，片场剩下的人顿时议论不动声色。
张岱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走到顾泽修身边，压低声音试探。
“跟周老师吵架了？怎么回事啊这是？”
顾泽修望着周茉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没事。”
他没再多说，抬手示意许辛跟上，转身便快步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太清楚周茉了。
她边界感极强，工作与生活分得清清楚楚，绝不允许在工作场合掺杂半分私人情绪与暧昧拉扯。
而他刚才，分明是结结实实踩在了她的雷区上。
现在别的都不重要，赶去哄人，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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