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了。”方悠悠连忙道谢。
“不麻烦，顺手的事。”
周铁柱摆摆手，又看了看那石磨。
“这磨盘轴心好像有点锈住了，推起来可能费劲。我家还有点桐油，等下我给你拿点过来，滴上点儿润滑一下就好推了。”
“行！谢谢铁柱哥！”
“谢啥，前后邻居的。”周铁柱憨厚一笑。
“那你先收拾着，我回去拿桐油，顺便找几块合适的木头，帮你把架子搭起来。”
“哎，好！”
周铁柱返回自己家。
方悠悠提来水，准备开始彻底清洗这老石磨。
小清韵也凑过来，好奇地摸着冰凉的石磨边缘。
清洗石磨是个细致的力气活，磨盘纹理里的积垢尤其难清理。
但是方悠悠不怕，她空间有鞋刷子，一下子就刷干净了。
之前洗衣服，她觉得用棒槌很麻烦，于是就偷渡了个鞋刷子出来，在上面手柄处包了点破布，粗略一看，倒也不是很明显。
小清韵也拿了块小布，蹲在旁边，学着姐姐的样子，擦拭磨盘低处的边缘，十分认真。
周铁柱过了一会才过来。
他一手提着一个旧竹篮，里面放着个小陶罐、一把鬃毛刷子和几根粗短的木钉。
另一只手则夹着几根长短不一、但都颇为结实直溜的木料，看样子是刚从自家柴房或杂物堆里翻找出来的。
“悠悠妹子，东西找齐了。”
他将木料靠在墙边放下，打量了一下石磨和院中空地。
“咱就把架子搭在这屋檐下头吧，遮阳挡雨，用着也方便。”
“铁柱哥安排就是。”
方悠悠连忙道，又去灶房倒了碗凉开水端过来，“铁柱哥，先喝口水歇歇。”
周铁柱也不客气，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
“不歇了，趁手弄好。”
他蹲下身，先将那几根木料比划着拼凑起来。
他显然是个做惯了活计的，眼睛就是尺，几下便选定了两根最粗壮、长度合适的方木作为立柱，又挑了两根稍细的作为横梁和支撑。
没有锯子，他便用柴刀配合着木楔，叮叮当当地修整木料端头，使其能严丝合缝地榫接。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庄稼汉特有的扎实劲儿。
方悠悠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不时递个木钉，扶一下木料。
小清韵也蹲在不远处，托着腮，安静地看着铁柱哥哥忙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多时，一个结实稳固的“井”字形木架便初具雏形。
周铁柱将木架摆正，把石磨的下扇磨盘对准中心位置放上去，大小刚好。
他又调整了一下木架底部的垫石，确保磨盘放上去后平稳不晃。
“成了，试试稳不稳。”周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方悠悠上前，用手推了推木架和磨盘，纹丝不动，十分牢靠。
“稳当得很！铁柱哥手艺真好！”
“庄稼把式，谈不上手艺。”
周铁柱憨厚地笑笑，又从竹篮里拿出那个小陶罐和鬃毛刷子。
“来，给这老伙计上点油，松快松快筋骨。”
他打开陶罐，里面是半罐清亮粘稠的桐油，散发着一股特有的气味。
他用刷子蘸了油，蹲在石磨旁，先是仔细地将桐油涂抹在连接上下磨盘的木制轴心周围，特别是那已经有些干涩锈色的榫卯咬合处，涂抹得十分均匀。
然后，他又将刷子伸进上磨盘侧面的推杆榫眼里，转着圈地刷上油。
“这轴心和榫眼是关键，油润透了，推起来就轻省，声音也小。”
周铁柱一边涂抹，一边解释。
“平时不用的时候，偶尔也抹点油养着，这木头和石头就不容易朽坏。”
方悠悠认真听着，点头记下。
涂抹完关键部位，周铁柱又顺手用刷子将石磨外缘和木架连接处也稍稍润了润。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握住上磨盘边缘的推杆（一根临时找来的结实木棍，已插进榫眼），用力一推——
“嗡……”低沉而顺畅的摩擦声响起，比之前在地窖里发出的那干涩的“嘎吱”声悦耳了许多。
上磨盘沿着轴心平稳地转动起来，虽然依旧沉重，但阻力明显小了很多，转动也更为圆滑。
“这下好多了！”周铁柱满意地点点头，又推了几圈，“悠悠妹子，你试试。”
方悠悠上前，握住推杆。
入手是桐油润滑后木杆的光滑感。
她用力推动，磨盘果然转动得顺畅不少，虽然对她而言依旧需要不小的力气，但已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太好了！谢谢铁柱哥！”
她由衷地感谢。
有了这稳固的架子和润滑良好的石磨，她制作豆腐的最大障碍之一便解决了。
“小事儿。”周铁柱摆摆手，收拾起工具。
“那你们忙，我先回了。有啥事再喊我。”
“好，谢谢铁柱哥了！”
方悠悠又打了水，将院子里的陶罐刷洗干净。
陶罐内壁光滑，灰尘一冲即净，在阳光下很快露出了本来的土黄色。
正忙活着，刘桂花来了：
“悠悠妹子，哟，这是在洗陶罐，清怀家居然有这么多陶罐？”
刘桂花挎着个小篮子走过来，看到屋檐下一字排开的干净陶罐和刷干净的石磨，脸上露出惊讶又了然的神色。
“这石磨可有些年头没见它出来了。还是清怀他爹在的时候，咱们附近几户，谁家想磨个豆子、碾点杂合面，都来借用，可方便了。后来……”
她撇了撇嘴，“王癞子和刘春花占了这房子，把这石磨当成自家的了，谁要来用，不是要收几文钱，就是要留下点粮食当‘磨损费’。
大家伙儿嫌膈应，后来就都去村长家借用了，反正用的次数也不多。王癞子大概觉得这石头疙瘩占地方又没进项，不知什么时候就给扔地窖里去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方悠悠了然，难怪小清韵知道石磨在地窖里。
“谢谢桂花嫂子告诉我这些。我也是清韵告诉我，我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玩意。想着清理出来，兴许以后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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