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摘了一个递给她，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弯起来。
“姐，好吃！”
方悠悠走过去，也摘了一个吃。
三个人一边摘一边吃，吃不完的就往背篓里放。
周清韵吃得满脸都是汁，也不擦，继续摘。
太阳慢慢往西走，把湖面照得金灿灿的。
周清怀站在湖边，往远处看了看，“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方悠悠：“行！”
她走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手一挥，那间木屋又凭空出现了，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周清韵这回看清楚了，拍着手跳起来。
“姐，房子又出来了！”
周清怀站在旁边，看着那间木屋，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好。”
方悠悠没说话，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变。
床铺、陶罐、柴火，都好好地在原地。
周清韵跟进来，在铺上滚了一圈。
“姐，咱们以后去哪儿都能带着房子？”
“嗯。”
周清韵高兴得又滚了一圈。
周清怀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俩，嘴角勾了勾。
外头，太阳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
湖面上波光粼粼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晃。
周清韵在湖边玩水，脱了鞋袜，挽起裤脚，踩在浅水里走来走去。
水刚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她走几步就低头看看，走几步就低头看看。
“姐！有小鱼！”
方悠悠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了她一眼，“别往深里走。”
“知道！”
周清韵继续踩水玩。
方悠悠坐了一会儿，也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
凉，但是舒服。
她往四周看了看，湖边有几支莲蓬，离岸边不远，伸手能够着。
她站起来，踩着水走过去，把那几支莲蓬摘了。
莲杆上有刺，扎手，她小心避开，摘了四五支。
走回来，扔了一支给周清韵。
周清韵接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你给我了？”
“嗯。”
周清韵低头研究那个莲蓬，不知道怎么吃。
方悠悠又扔了一支给周清怀，然后在湖里露出来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脚在水里轻轻晃着，手里拿了一支莲蓬，开始剥。
周清怀接住莲蓬，看了看，又看了看方悠悠光着的脚，眉头动了一下。
方悠悠没理他，低头剥莲子。
周清怀站了一会儿，也脱了鞋袜，踩着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方悠悠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剥莲子。
剥出来的莲子白嫩嫩的，她把莲心抠掉，扔进嘴里。
甜，脆，带点清香。
周清怀也学着剥，剥了一颗，没抠莲心，咬了一口，苦得眉头皱起来。
“这个心不能吃。”方悠悠说。
周清怀把那颗莲子吃完，又剥了一颗，这回把心抠掉了。
周清韵在那边也学会了，蹲在水里，一颗一颗剥着吃，屁股湿了都没反应。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那点红也没了。
湖面暗下来，荷花变成了一团团黑影。
方悠悠看着旁边的周清怀，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真如去年他发誓的那样，什么事都先问她，什么事都不计较。
砍柴、打猎、盖房子、看孩子，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挑。
她说要往北走，他就跟着往北走；她说要收房子，他震惊归震惊，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稳妥，可靠。
她剥了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周清怀。”
周清怀转头看她，“嗯？”
“你想不想回村里住？”
周清怀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方悠悠看着湖面，“就是问问。”
周清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好了吗，我是你一辈子的仆人。卖身契都写了。”
方悠悠嘴角动了动，“那是纸，又没备案的，你要真想回去，那张纸能拦住你？”
周清怀没说话。
方悠悠转头看他，“你有这个本事。从我这把卖身契拿回去，不难。”
周清怀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我不想回去。”
方悠悠等着他说下去。
周清怀把手里那颗剥好的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我就想这么跟你待着。在山里住，到处走，想干什么干什么。比从前什么时候都踏实。”
他顿了顿，“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山里，还是像现在这样到处走。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担心。”
方悠悠看着他，天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那声音是稳的，是真的。
她收回目光，又剥了一颗莲子，“你不觉得我凶狠霸道？”
周清怀愣了一下，“什么？”
“凶狠霸道。”方悠悠说，“杀人不眨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惹我我就弄死谁。”
周清怀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觉得。”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怀又说：“我觉得你那样…亮眼。”他找了个词。
方悠悠转头看他，“亮眼？”
“嗯。”周清怀说，“有勇有谋。要是能去参军，肯定是将军。”
方悠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夸大其词。”
周清怀摇摇头，“真的。我在战场上待过，见过那些带兵的。没几个比得上你。”
方悠悠没说话，但嘴角还翘着，她剥了一颗莲子，递给他。
周清怀接过来，吃了。
“以后不后悔就行。”方悠悠说。
周清怀看着她，“不后悔。这就是我想过的日子。”
方悠悠没再说话，继续剥莲子。
远处，周清韵的声音传过来，“姐！哥！你们在说什么？”
方悠悠没理她。
周清韵又喊，“我也想过去！你们说什么呢？为什么不大声点？”
周清怀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周清韵不信，“骗人！你们肯定说了什么！”
她踩着水跑过来，跑到跟前，看看方悠悠，又看看周清怀，“说什么了？”
方悠悠把手里的莲蓬递给她，“吃你的。”
周清韵接过来，还是盯着他们看。
周清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莲子皮碎屑，“回去睡了。”
周清韵看看他，又看看方悠悠。
方悠悠也站起来，走到岸边，穿上鞋袜，往木屋走。
周清韵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肯定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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