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晚上，方悠悠把剩下的鸭子热了热，又煮了一锅杂粮饭。
周清韵照样吃得欢，“姐，明天还抓吗？”
“不抓。”
“为什么？”
“让你哥歇歇。”
周清韵看向周清怀。
周清怀抬头看了一下方悠悠，又低头喝汤，嘴角勾着一抹笑。
-
周铁柱一家回到村里。
废墟还是那些废墟，但有几处冒起了炊烟。
周铁柱站在自家原来的院子前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先搭个窝棚。凑合住几天。”
周石墩点点头，把背上的家当放下来，去砍了几棵树。
刘桂花带着禾禾和苗苗去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周母和周父把那些能用的破砖烂瓦归拢到一块儿。
天黑之前，一个靠着原来的墙壁的简陋窝棚搭起来了。
四面透风，顶上盖的是树枝树叶，但好歹能遮一点。
刘桂花在里面铺了一层干草，让周母和周父先歇着。
周铁柱和周石墩在外头又忙活了一阵，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禾禾和苗苗蹲在一边，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新家，没说话。
“睡吧。”周铁柱说，“明天开始干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都起来了。
刘桂花背上背篓，手里拿着镰刀。
“我和爹娘带孩子去挖野菜。你们兄弟俩去山上砍树建房子。”
周铁柱点点头，“小心点。别走太远。”
“知道。”
两拨人分头行动。
刘桂花带着周父周母，往村子后山，禾禾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小篮子。
苗苗被周母牵着，走几步回头看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野菜不少。
去年的大灾虽然死了人，但草没死，根还在，今年春天又长出来了。
荠菜、蒲公英等，一丛一丛的。
刘桂花蹲下来，开始挖。
周母和周父也蹲下来，一人占一块地方。
禾禾学着他娘的样子，用小铲子挖，挖出来抖掉土，放进篮子里。
苗苗蹲在他旁边，也揪着一些野菜叶子。
“娘，这个能吃吗？”
刘桂花看了一眼，“能吃，多挖点。”
禾禾点点头，继续挖。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有点热。
刘桂花擦了擦汗，往四周看了一眼。
远处有几个黑点在动，也是挖野菜的，看不太清是谁，但肯定是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挖。
快到中午的时候，碰见了一个认识的。
周方木的媳妇，姓赵，叫桐花，以前住在村里祠堂附近。
她带着两个半大孩子，也在挖野菜。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桂花？”
“桐花嫂子？”
赵氏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你们回来了？”
“嗯。”刘桂花点点头，“昨天刚到。”
赵氏眼圈有点红，“回来好，回来好……”
她擦了擦眼角，往四周看了看，“你男人呢？”
“铁柱和石墩上山砍树去了，准备盖房子。”
赵氏：“我们也盖着呢。慢慢来，总能盖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了。
山上，周铁柱和周石墩正在砍树。
周铁柱挑了十几棵长得直溜的，一棵一棵放倒，削掉枝丫，拖到山下。
周石墩力气大，扛着木头走得飞快。
“爹，这些够不够？”周石墩把木头放下，喘着气问。
周铁柱看了看那堆木头，“不够。还得砍。”
周石墩点点头，又往山上走。
砍了三天，木头够了。
接下来是泥胚。
泥胚需要土，需要水，需要稻草。
周铁柱在废墟里翻出一把破锄头，修了修，还能用。
周石墩去挑了水，刘桂花带着禾禾去拔草。
不是野菜，是那种长长的野草，晒干了掺在泥里，能让泥胚更结实。
一家人忙活了七八天，泥胚做了一大片，整整齐齐排在地里，等着太阳晒干。
周母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
“干了没？”
“还没。”
“干了没？”
“娘，才两天。”
周母不听，第二天又去看。
禾禾和苗苗也去看。
两个孩子蹲在那些泥胚边上，一个一个数。
数乱了，重新数；数乱了，再重新数。
刘桂花看着他们，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搓草绳。
野菜一天没停。
刘桂花每天带着周父周母和孩子出去挖，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挖回来的野菜，一部分当天吃，大部分晒干存起来。
窝棚门口挂了一串一串的野菜干，风吹过来，晃来晃去的。
周母看着那些野菜干，心里踏实，“够吃一阵子了。”
刘桂花：“再多存点。冬天心里踏实。”
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是原来村里的，有些是外来的。
原来村里的碰见了，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外来的碰见了，多看两眼，点个头，各自走开。
没有纷争，没有吵闹，日子安静得不像真的。
周铁柱有时候站在窝棚门口，往村里看。
废墟还是那些废墟，但有几处已经立起了新房的架子。
炊烟从各处升起来，飘在傍晚的天色里。
他想起去年秋天，他们一家在山里，靠着周清怀和方悠悠的接济才能活下来。
去年村子被烧的时候，哪能想到，今年还能回到村里，能砍树，做泥胚，还能晒野菜干。
刘桂花从窝棚里出来，站到他旁边，“看什么呢？”
周铁柱往村东头指了指，“你看，那边也盖起来了。”
刘桂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
周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日子有盼头了。”
刘桂花没说话。
-
第三天早上，方悠悠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周清怀。”
周清怀正在门口做一把小弓箭，抬起头，“嗯？”
“去砍根细毛竹回来，要长一点的。”
周清怀放下木棍，站起来，“干什么用？”
“钓鱼。”
周清怀点点头，往竹林那边走。
方悠悠从空间里翻东西。
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小截细铁丝，是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去的，一直没用到。
她把铁丝捋直，一头弯成钩子形状，另一头留着绑绳子。
周清韵跑过来，蹲在她旁边看，“姐，这是什么？”
“鱼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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