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也撑不住了，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血哗哗往外流。
它摇晃了两下，往前一扑，压在周清怀腿上。
周清怀动弹不得，拿刀往它头上砍。
砍一下，熊吼一声；砍两下，熊吼声弱了；砍三下，熊不动了。
方悠悠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还是晕的，扶着墙站稳。
屋里一片狼藉，门倒在地上，床铺歪了，到处是血。
周清怀被压在熊底下，只露出上半身，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熊的。
方悠悠冲过去，想把熊推开，推不动。
想把熊收进空间，但是熊还没完全死透彻，没法收进空间。
她抓住周清怀的胳膊，把他往外拖，拖了两下，拖不动。
“你怎么样？”
周清怀喘着粗气，“腿压着了。”
方悠悠蹲下来，使劲推那头熊，太重了，纹丝不动。
她咬着牙，从空间里拿出那根粗木棍，撬在熊身子底下，用肩膀顶着，使劲往下压。
熊动了一点。
她又加了把劲儿，再撬。
熊又动了一点。
周清怀把腿往外抽，抽一下，停一下，咬着牙，脸都白了。
终于抽出来了。
方悠悠扔了木棍，扶着他往旁边挪。
周清怀靠着墙坐下，喘了好一会儿。
“看看清韵。”
方悠悠转头看，周清韵缩在床角，用被子蒙着头，浑身发抖。
方悠悠看周清怀状态还行，于是走过去，掀开被子。
周清韵满脸是泪，嘴唇咬得发白，一声不敢出。
方悠悠把她搂过来，“没事了。”
周清韵抱着她，终于哭出声来，“姐、姐……”
方悠悠拍着她的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周清韵哭声小了。
方悠悠放开她，站起来，走到周清怀跟前，蹲下。
周清怀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还清醒。
方悠悠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
周清怀吸了口气，眉头皱起来。
“肋骨。断了几根。”方悠悠说。
周清怀点点头，没说话。
方悠悠又看了看他的腿，裤腿撕破了，腿上几道口子，血糊糊的，但没断。
肩膀红肿青紫，但是并没有断裂，没什么大碍。
她从空间里拿出药和金创药，先给他处理腿上的伤。
伤口不深，但长，清理干净，撒上药粉，用布条绑紧。
然后她看着他的胸口，“肋骨我弄不了。得自己养。”
周清怀点点头。
方悠悠站起来，走到那头熊跟前，看了看。
终于死了。
她把熊收进空间，又看了看屋里那片狼藉。
门没了，墙上好几个洞，地上到处是血。
她走回来，在周清怀旁边坐下。
周清韵也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周清怀另一边，蹲下，看着他的脸。
“哥……”
周清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方悠悠缓了一会儿后，起身，先从空间里拿出水罐，一罐一罐往地上倒水。
水渗进土里，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冲淡、冲散。
冲不掉的，她用刀把那块木皮刮掉，装进一个布袋里。
然后她提着那个布袋出去，在远处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埋了。
回到屋里，她又从外头铲了些干净土，铺在那些湿漉漉的地方。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屋里总算看着干净了。
但她知道，那股血腥味没那么容易散。
她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月亮还挂在天上，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不安全，天没亮，走不了。
她把那扇坏了的门板立起来，挡在门口，又从空间里拿出几根木棍顶住。
虽然挡不住熊，但能挡点别的。
然后她走回去，在周清怀旁边坐下。
周清怀靠着墙，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
听见她过来，睁开眼，“弄好了？”
“嗯。”
方悠悠看了看他的胸口，她用布条给他缠了几道，固定着，但不知道管不管用。
“疼吗？”
周清怀摇摇头，“还行。”
方悠悠知道他说谎，断肋骨的疼，她感受过，不是“还行”能糊弄过去的，但她没戳穿。
周清韵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她旁边，紧紧挨着她坐下。
方悠悠低头看她，小丫头脸还是白的，眼睛红红的，往她身上靠。
“姐……”
方悠悠伸手，把她揽过来，“怕？”
周清韵点点头。
方悠悠拍了拍她的背，“不怕。哥哥姐姐在。”
周清韵把脸埋在她胳膊上，不说话，但手紧紧攥着她的袖子。
方悠悠没再说话，靠着墙，看着门口那扇破门。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周清怀又闭上眼睛，呼吸很轻，偶尔皱一下眉头。
方悠悠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冲向那头熊的样子。
明明她说自己主攻，让他找机会。
但他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冲上去的也很果决，根本没想过让她冒险。
他扛着熊，让她找机会，自己挨了那一掌。
后来她摔在地上，他眼睛都红了，不要命一样往熊身上捅。
她想起去年他说的话，“此生不负方悠悠。若违此誓，任她杀剐。”
那时候她不信。
一张纸，一个誓，能顶什么用？
但是一年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在践行那个誓。
砍柴、打猎、盖房子、看孩子。
她要往北走，他就跟着往北走；她要收房子，他震惊归震惊，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她钓鱼钓不上来，他宽慰她；她被熊甩开，他拼命。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问他：“你不觉得我凶狠霸道？”
他说：“我觉得你那样亮眼。”
方悠悠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如果这辈子要跟一个人一起走下去，大概就是他了。
等他伤好了，她就跟他说吧！。
周清韵在她旁边动了动，抬起头，“姐，你睡不着吗？”
方悠悠低头看她，“守夜。”
周清韵往她身上又靠了靠，“我陪你。”
方悠悠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天慢慢亮了。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屋里那摊新铺的土上。
外头有鸟叫，一声一声的。
方悠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从空间里拿出锅，架在火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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