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蹲下来，把绳子一头系在第一只羊的角上，然后隔一段距离又系在第二只羊的角上。
一只一只连过去，连成一串。
那两只不听话的被周清韵摸过之后，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让他系绳子。
周清怀系完最后一根，站起来看了看。
十几只羊串成一长串，挤在一块儿，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会东跑西跑散了。
他回头看了周清韵一眼，“你那些话没白说。”
周清韵愣了一下，“什么？”
周清怀指了指那两只刚才被她摸过的羊，“它们听你的。”
周清韵看看那两只羊，又看看自己的手，忽然有点高兴。
但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又想起那只小羊，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方悠悠在后头喊，“走吧。”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这回快多了。
前头那只羊被周清怀带着走，后面一串羊跟着前头那只走，不用人到处赶。
走了大半天，太阳开始往下落。
周清怀往四周看了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方悠悠点点头，她把那串羊拴在旁边一棵树上，让它们自己啃草。
然后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把木屋放出来。
周清韵先进去了，躺在铺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走了一天，累坏了。
方悠悠和周清怀吃了点空间存的饭菜，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天黑下来，星星出来了。
“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周清怀问。
“上半夜。”
周清怀点点头，进屋里去了。
方悠悠坐在门口，看着那串羊，它们挤成一团，有的趴着，有的站着，偶尔动一动，又安静下去。
月亮升起来，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半夜，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方悠悠一下子站起来，冲进去。
周清韵坐在铺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
周清怀已经醒了，正搂着她。
“怎么了？”方悠悠问。
周清韵看见她，伸出手，“姐……”
方悠悠走过去，在铺边坐下，把她搂过来。
周清韵趴在她怀里，哭得一抖一抖的，“我梦见、梦见小羊了……”
方悠悠没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清怀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周清韵哭了一会儿，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抽噎。
方悠悠低头看她，“还怕吗？”
周清韵点点头，又摇摇头。
方悠悠把她放平，自己也躺到她旁边，搂着她：“睡吧。我在这儿。”
周清韵拉着她的袖子，过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周清怀看着她睡着，轻声说：“我来守吧。”
“好。”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继续赶路。
那串羊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周清韵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它们还在。
那两只昨天被她摸过的羊，走在她旁边，她走快它们也快，她慢下来它们也慢。
方悠悠在后头看着，笑了一声，“清韵跟羊还挺有缘。”
周清怀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
那个小湖出现在眼前，还是上次的样子。只不过很多荷花都谢了，只留下了莲蓬，而且很多还黑了，几只野鸭子在水面上游。
方悠悠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
周清怀把羊拴在湖边那片草地上，羊们低头啃草，很快就安静下来。
周清韵站在湖边，看着那些莲蓬和野鸭子，又看着远处那几座山。
她忽然开口，“姐，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方悠悠点点头，“嗯。”
周清韵没再说话，直接坐下来，扯了根草开始玩起来。
方悠悠把木屋放出来，放在上次那个位置。
门口正对着湖，推开窗就能看见水面。
第二天一早，周清怀就起来砍竹子。
他挑了几棵长得直的，一棵一棵放倒，削掉枝丫，拖到湖边那片空地上。
方悠悠在那边选地方，要离湖近，方便羊喝水，但又不能太近，免得雨天积水。
她转了一圈，最后选了块地势稍高、离湖二三十步的地方。
周清怀把竹子拖过来，开始往下砸。
一根一根削尖了，用斧头砸进土里，砸下去一尺多深。
方悠悠在旁边扶着，让木桩立得正。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身上发暖。
周清怀砸完一圈木桩，又开始绑横杆。
他用的是搓好的麻绳，一道一道绑紧，绑了三道，底下、中间、上头。
周清韵蹲在羊群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们干活，又转回去看羊。
她身边那只羊是只半大的，毛色浅些，性子温顺。
她伸手摸它的头，它就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周清韵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但弯了没一会儿，又平下去了。
她看着那只羊，眼睛没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不动了。
周清怀往那边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方悠悠也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绑横杆。
过了一会儿，周清韵又抬起头，继续摸那只羊。
摸一会儿，发一会儿呆，摸一会儿，发一会儿呆。
周清怀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羊圈做得差不多了。
木桩围成一个大圈，横杆绑得结结实实，入口处留了个活口，用几根木棍挡着。
周清怀站在圈里头看了看，又出来看了看，“行了。”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水罐，递给他。
周清怀接过来喝了几口，抹了抹嘴。
两人在树荫底下坐下，周清韵还在那边，靠着那只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清怀看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那样、没事吧？”
方悠悠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过段时间就好了。”
周清怀没说话。
方悠悠收回目光，靠着树干，“小孩子忘性大。等有了新羊，慢慢就淡了。”
周清怀没接话。
两人坐了一会儿，周清怀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还会回来吗？”
方悠悠转头看他。
周清怀也看着她，“你昨天那么急着走，是怕他们回来？”
方悠悠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
周清怀等着她说下去。
方悠悠看着远处，慢慢开口，“那些人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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