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了镇子。
镇子口有一家包子铺，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汽从笼屉缝隙里往外冒，带着肉香和面香。
周清韵快速跑过去，趴在蒸笼前面踮着脚往里看。
蒸笼盖子掀开的那一瞬，白汽糊了她一脸，她也不躲，眼睛盯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卖包子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手大，指头粗，捏包子的时候却轻巧得像在绣花。
她看了周清韵一眼，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周清怀和方悠悠，笑着揭开最上面那层蒸笼。
“来几个包子？肉馅的，白菜馅的，都是刚出。”
方悠悠也走上来看着那些包子。
白白胖胖的，好看极了。
她其实不饿，但看着那些包子忽然有了食欲。
周清怀从怀里摸出钱，“肉的，白菜的，各来三个。”
妇人手脚麻利地捡了六个包子，用油纸包了递过来。
周清韵捧着油纸包像捧着个宝贝，低头吹了吹咬了一口，肉汁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袖子一擦，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
“姐，好吃。”
方悠悠也拿了一个白菜馅的咬了一口，皮软馅鲜，白菜切得细，混着碎豆腐，清淡但不寡淡，胃里没什么反应，她把整个包子吃完了。
周清怀带着她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从东头走到西头，从南街走到北巷。
他走得不快，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跟方悠悠说这是粮铺、这是杂货铺、这是布庄、这是铁匠铺。
方悠悠记路，把这些铺子的位置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跟周清怀之前跟她描述的对上，又在上面添了包子铺和吃食铺子。
周清韵只记自己感兴趣的。。
“哥，那是什么？”
周清韵指着街角一个摆摊的。
周清怀看了一眼，“卖糖葫芦的。”
周清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去看方悠悠。
方悠悠没看她，她就把目光又投向周清怀，周清怀走过去买了一串递给她，她接过来先举到方悠悠嘴边，方悠悠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嚼了咽下去。
周清韵又举到周清怀嘴边，周清怀也咬了一颗，然后她就自己舔着那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舔，嘴角全红了，像偷吃了胭脂。
孙记药铺在镇子中间，三人又倒回来这里。
药铺里头比外面看着要大，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小抽屉密密麻麻的，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字写得工工整整。
柜台上一杆戥子、一摞药方、一盏油灯、一个算盘。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花白头发，穿着灰布长衫，袖口套着深色的护袖。
他正在包药，手很稳，把药倒在纸中央，四角对折再对折，用纸绳一系，打个结，递给旁边等着的一个妇人。
“三碗水煎一碗，饭后喝。”
妇人接过药包，付了钱走了。
老头抬起头，看见周清怀、方悠悠和周清韵，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在方悠悠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看病？”
周清怀上前一步。
“我媳妇怀孕了。想请您看看。”
老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指了指靠墙的一把椅子。
“坐这儿。”
方悠悠坐下来，把手腕搁在桌上。
老头回到柜台后面取了脉枕垫在她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药铺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老头换了一只手，又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方悠悠的脸。
“张嘴。”
方悠悠张开嘴。
老头看了看她的舌苔，又问了几个问题：
“月信什么时候没的？最近吐不吐？吃什么吐？闻到什么味道会不舒服？”
方悠悠一一回答。
老头点了点头，收回脉枕，在柜台后面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写方子。
“身体底子不错，孩子也好。两个多月了。”
他把写好的方子递过来。
“脉象很稳，不用吃药。回去注意别累着，别吃生冷，少吃油腻。羊肉闻不得就别吃。”
他看了周清怀一眼，又补充道：
“不能让她生气，不能让她提重物，不能让她太操劳。”
周清怀认真听着，把每一句都记下了。
老头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皮耷拉下来又掀上去，语气松快了些。
“你倒是上心。有的人家男人不当回事，出事才后悔。你能陪媳妇来看大夫，不多见了。”
周清怀说，“她怀的是我孩子，我得上心。”
老头笑了一声。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过一个月再来。”
周清怀没有走。
“孙大夫，她最近总爱睡，躺着就不想起来，正常吗？”他问。
老头点了点头，“正常。孕妇嗜睡，气血去养胎了，人容易乏。让她睡，睡不着躺着也行。”
周清怀又问，“她有时候会燥，以前不这样，现在一点小事就不耐烦。”
老头看了方悠悠一眼，方悠悠把脸转开，没看他。
老头说，“也正常。等月份大了更燥。你多担待。”
周清怀还要问，老头摆了摆手。
“行了，别问了，该注意的都说了。你们头一胎吧？”
周清怀点了点头。
“头一胎都紧张，正常。你媳妇身体好，不用瞎担心。真要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年前不出门了。”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红纸剪的小牌子递过来。
“这是我家的牌子，半夜有急事敲后门，有人应。”
周清怀接过牌子，道了谢。
方悠悠也站起来道了谢，周清韵从进门就在看药柜，这会儿跑过来拉着方悠悠的手。
“姐，这个大夫真好。”
孙大夫听见了，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戥子继续称药。
从药铺出来，三个人去找饭馆。
周清怀说镇上有两家吃食铺子，就在街对面。
两人走了进去，铺子不大，四五张桌子，桌上搁着筷筒。
靠窗坐着一个老头在喝酒，面前一碟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
“吃点什么？”掌柜的头也不抬。
周清怀看了看方悠悠。
方悠悠说，“清淡的就好。”
(https://www.biqvya.cc/id221720/1425687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