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点点头。
“但是对我来说，”林知序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偷来的。”
李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偷了周笛的妻子，”林知序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偷了不属于我的东西。那个晚上，那个吻，还有后来的一切……都是我偷来的。我像个贼一样，偷了别人的珍宝，然后还恬不知耻地想要据为己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把这些压在心底三个月的话全部说出来。
“所以这三个月，我不敢联系你。我害怕……我害怕你是因为垂怜我才同意和我见面，和我说话。怜悯我这个可悲的贼，怜悯我婚姻失败，怜悯我陷在这种不伦的关系里无法自拔。”
他的眼眶更红了，水光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害怕的是……我害怕你不垂怜我。如果你连这点怜悯都不给我，如果你觉得我的一切在意都是负担，如果你决定彻底斩断这关系，干干净净地继续你的人生……那我该怎么办？”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等待她的宣判。
李溪沉默了很久。林知序几乎要绝望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林知序，你看着我。”
林知序看着她。
“我没有垂怜你，”李溪一字一句地说，“离婚，是我自己的决定。今晚邀请你上来，也是我的选择。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怜悯。”
林知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他看着她，他真的快疯了。
“那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真心接受我？还是……还是感觉受到了我的胁迫？”
问出这个问题，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溪看着他，她突然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林知序，”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你怎么会这么想？”
然后，她凑近他，很轻很轻地，亲了亲他的耳朵。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她温热的呼吸。林知序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接触上——她柔软的嘴唇，她温热的呼吸，她指尖贴在他脸颊上的温度。
“没有胁迫，”李溪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从来都没有。”
林知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清澈的眼睛，她微微勾起的嘴角。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患得患失，全部土崩瓦解。
“真的吗？”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李溪说，语气坚定。
下一秒，林知序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的腰，用力往后一带。李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倒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两人陷进去，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林知序压在她身上，手肘撑在她头侧，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焦灼和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抗拒的表情，看着她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凌乱的发丝。
然后，他低下头，用鼻尖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这动作十分亲昵，暧昧。李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凉凉的，皮肤细腻，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
李溪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轻轻揉了揉。“傻不傻。”
“傻。”林知序承认，又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喜欢你李溪，我爱你李溪”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李溪的心软了一下。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知序说。
李溪沉默了。她看着天花板，手指依然在他发间轻轻揉着。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林知序，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林知序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敢联系你。我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害怕你其实早就后悔了，害怕我的一厢情愿会变成你的负担。”
“不是错觉，”李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也不是负担。”
林知序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林知序有特意控制，没有真地压在李溪身上。他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呼吸，觉得这大概就是他心脏的归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沙发上躺着。和李溪在一起的林知序没了时间概念，也许只躺了几分钟，也许躺了很久。他们静静地抱在一起，林知序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李溪的手，十指相扣。
他眼神晦暗地看着李溪无名指上婚戒留下的痕迹和他手上婚戒留下的痕迹交叠在一起。
他们应该是一对的，你看，他们多么相配，多么适合。
李溪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林知序看着李溪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序，”她叫他的名字，突然提起林知序刚刚在厨房的糗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厨房喝水的时候，很好笑。”
林知序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厨房那副狼狈的样子，一口气喝掉一瓶半水，确实有点……失态。
“我紧张，”他老实承认，“紧张得快疯了。”
“看出来了，”李溪说，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耳朵都红了。”
林知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滚烫。他有些窘迫地别开脸，却被李溪捧住脸转回来。
“别躲，”她说，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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