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电话刚打完,李溪的手机又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李溪知道这号码的主人是谁。
周笛。
李溪在离婚后就删掉了周笛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没有开口,等电话那头的人先说话。
周笛的声音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李溪从未听过的愤怒和……痛苦?
“李溪,”周笛叫她的名字,声音绷得极紧,“是不是林知序逼你的?”
“不是”
“你撒谎!”周笛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李溪!就是林知序逼你的,你不要不敢说。是不是他用什么手段威胁你了?是不是他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觉得林知序肯定在报复自己,林知序这个小人。
“周笛。”李溪及时打断他,语气冷冽,“我说了,不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周笛的呼吸声,证明着他还在。
然后,周笛声音响起,直接破罐子破摔:“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早就有一腿了,对不对?我和苏晚点怀疑是对的。你们真厉害啊!藏的真深啊!原来我和苏晚被你们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李溪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周笛,”李溪说,“你别忘了,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电话那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死一般的寂静。
李溪继续说:“我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在一起,因为什么在一起,未来会怎样,都和你周笛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来质问我任何事。”
“你——”周笛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溪,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相识这么久,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入别人的怀抱?而且还是林知序。你让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屈辱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李溪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周笛,你又能好到哪去?你难道以为你很高尚吗?现在,有谁会稀罕你,周笛你不过是一只丧犬而已。”
周笛没说话了。
他从小就比不过林知序的,他知道。
李溪没给周笛任何反应和反击的时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李溪这边解决了,林知序的那边的麻烦又来了。
————
林家大宅坐落在城西的老别墅区,这里树木葱茏,环境清幽,远离市中心的喧嚣。
沉重的黑色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林知序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
庭院很宽敞,角落里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此时却不是最美的时节,叶子早就已经都落光了。
但是林家的恒温花园里还是有许多争奇夺艳,不属于这个时节的花。
林知序把车停进独立车库,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熄了火,车内瞬间被寂静包围。只有仪表盘上还有几颗幽蓝的光点,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动,而是就着车库顶灯昏黄的光线,看向车内后视镜。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大约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肺腑,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来。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压的浊气、纷乱的思绪、可能存在的软弱和犹豫,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做完这个动作,林知序脸上的疲惫似乎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覆盖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傍晚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林知序。他下意识地拢了拢黑色大衣,关上车门。
车库通往主宅有一条短短的回廊,廊下亮着暖黄色的壁灯。
管家已经等在了主宅的门口,是一位穿着深色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接过林知序脱下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练而恭敬,低声说:“少爷,老爷和夫人在餐厅等您。”
林知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皮质拖鞋,踩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实木地板上,穿过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厚重而奢华。全套的红木家具,线条硬朗,泛着幽暗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冰冷而矜贵的光。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奢华,精致,一尘不染,但也冰冷,缺乏真正的人气和温度,这里就像一座精心维护的收藏室。
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长条形红木餐桌旁,只摆了三副碗筷。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六菜一汤,都是精致的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四溢。仔细看去,都是林知序小时候爱吃的菜式。
林父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面中式褂子,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但明显没在看,报纸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他的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林母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藕荷色羊绒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的眉头紧紧锁着,镜片后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不安。
“爸,妈。”林知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晚上好”。
林父一听这话就怒了:“还晚上好,你看现在谁好!”
林母连忙帮他顺气,扶着他坐下。
“老林,先吃饭再说,有什么事吃饭以后再谈。”
林父哼了一声。
林母这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林知序说:“小序来了,快,快吃饭吧,菜……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拿起公筷,想给林知序夹菜,手却有些抖,一块红烧排骨掉在了桌布上,染开一小块油渍。
她“哎呀”一声,连忙用纸巾去擦,动作有些慌乱。
一旁候着的佣人立马将这块排骨收拾干净。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知序仿佛毫无所觉,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那是一双乌木镶银头的筷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腹部最嫩的那块肉,蘸了蘸旁边小碟子里特调的豉油,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这道菜,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豉油的咸鲜完美地衬托出鱼肉的清甜。
但林知序此时却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味蕾像是暂时失灵了。他的全部感官和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餐桌对面的父母身上,捕捉着他们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https://www.biqvya.cc/id221715/1425612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