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夏柠勉强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工位。
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跳出昨天没做完的方案。夏柠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总裁办的号码。
夏柠盯着那个号码，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声音响起。
“喂，您好，总裁办公室。”小陈的声音传来。
“陈助理，是我，市场部的夏柠。”夏柠说，声音有些干涩，“我想……我想问一下，今天宋总有没有时间？我……我有事想和她谈谈。”
电话那头没说话。
夏柠能想象小陈此刻的表情，肯定是惊讶，疑惑的。一个市场部的普通员工，突然要见总裁，这不太合规矩。
果然小陈想要委婉拒绝。
“夏小姐，请问是什么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先和你们部门经理沟通，如果需要宋总……”
“不是工作上的事。”夏柠打断她，声音有些急，“是……是私事。”
“私事？”小陈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抱歉，夏小姐，宋总的时间安排很满，如果是私事，恐怕……”
“很重要。”夏柠说，声音在发抖，“真的很重要。陈助理，拜托你，帮我问一下，就一下，好吗？”
夏柠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同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夏柠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好吧。”小陈终于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帮你问一下。请稍等。”
电话被按了静音。
夏柠握着手机，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机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小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小姐？”
“我在。”夏柠赶紧说，声音有些发紧。
“宋总说可以。”小陈说，语气平静，“你现在可以上来。宋总在办公室等你。”
夏柠愣住了。
可以？
这么简单？
她以为会被拒绝……可是，就这么简单？
“夏小姐？”小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夏柠回过神，“我现在就上去。谢谢陈助理。”
“不客气。”小陈说，“直接来顶层，出电梯右转，我在办公室门口等你。”
电话挂断了。
夏柠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旁边的同事抬起头：“夏柠，你去哪？”
“有点事。”夏柠勉强笑了笑，“很快回来。”
早高峰已经过去，电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失重感再次传来，夏柠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夏柠睁开眼睛，走出电梯。顶层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很宽，两边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天空下，高楼林立，视野开阔，风景极好。
她右转，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深色的木门，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门旁边站着一个人，小陈，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夏小姐。”小陈微微点头，“宋总在里面等你。”
夏柠看着那扇门，突然有些胆怯。
她想起路西恩，深吸一口气，对小陈点点头：“谢谢。”
小陈侧身，示意她可以进去。
夏柠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整体是冷色调的极简风格——深灰色的地毯，白色的墙壁，黑色的办公桌，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宋姝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外面套着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扣扣子。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玩积木。
那是一套木质的叠叠乐积木，堆在办公桌的一角。宋姝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她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木条，动作很稳，木条被抽出来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抽出来的积木被她随意放置在一边。
积木被抽出来的时候，积木堆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宋姝继续打电话，声音清晰，似乎说的是外语。夏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无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宋姝抽空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夏柠明白了。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是深灰色的皮质，坐下去时会微微下陷。她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紧张得像个小学生。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宋姝的手。
那双手真的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此刻，这双手正在玩一个幼稚的游戏。
宋姝又抽出一根木条。
这次是从中间抽的。
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堆积木，摇摇欲坠，像一座随时会倒塌的墙。宋姝抽木条的动作很小心，木条一点一点地被抽出来，积木堆开始微微晃动。
夏柠屏住呼吸。
木条被完全抽出来了。
积木堆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宋姝把木条放在桌子上，积木堆又稳住了。
夏柠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她偷偷看向宋姝。
宋姝还在打电话，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危险的游戏只是随手为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柠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神经一点点绷紧。
她看着宋姝玩积木，看着那堆积木越来越不稳。每一次宋姝抽木条，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每一次积木稳住，她都会松一口气。
可是这种反复的紧张和放松，让她越来越疲惫。
她开始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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