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成为了宋董事长，这个头衔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宋唯被送到了一所寄宿学校，周末有专人照顾，学费和生活费从宋家的账户里出。
公司的股价在短暂的波动之后迅速回升，甚至比车祸前还涨了几个点。一切都在按照宋姝的安排往前推进，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边霖那边，宋姝兑现了承诺，帮他拿下了边家的位置。
他成为了边家的当家人，至于他是不是实际控股人，谁知道呢。
晚上，别墅里的灯关了大半。
二楼主卧的房门紧闭着，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缝。
庭院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只端着酒杯的手上，宋姝微微晃动着红酒。
宝石堆满了床。
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鸽血红、皇家蓝、祖母绿、帕帕拉恰、金绿猫眼，还有一些颜色稀有、切割奇特、在暗处会自己发光的宝石。
它们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有的聚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躺在枕头上。
路西恩跪坐在大床中央。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膝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宝石从他的膝盖旁边滚开又聚拢，把他围在中间。
浅金色头发在暗光里变成了银白色，和那些发光的宝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宝石哪里是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看着窗边。
宋姝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没系带子，露出一大片肌肤。她翘着腿，脚上没穿拖鞋，赤裸的脚背在暗光里显得很白。
她伸手拉了一下窗帘。
窗帘被拉开了一点，缝隙比刚才大了一些。更多的光涌了进来，落在她脸上。
光影的分界线正好从她眉心垂直地落下来，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光里的那半边是冷的，白皙的，没有瑕疵。阴影里的那半边是神秘的，看不真切的，让人想凑近了去看。
路西恩坐在那些发光的宝石中间，像是坐在银河的中心。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宋姝以前觉得这话是文人墨客吃饱了撑的编出来哄人的，现在她端着酒杯坐在窗边，看着路西恩的脸被宝石的微光和窗外余光一点点照亮，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果然如此啊。
宋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路西恩，欣赏着他的羞涩与渴望。她觉得坐在一堆宝石中间被看得不敢抬头的样子好看极了。
路西恩终于忍不住了。
“宋姝”，路西恩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尾音有一点上扬，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催促的调子。
宋姝靠在沙发里，悠悠地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嗯”，她回，声音从窗边飘过来，不急不慢的。
宋姝恶趣味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开口，“路西恩，在人类的世界里，成人都会忍耐，你也要等等。”
路西恩别过头：“我刚变成人，不算，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听见他的回答，宋姝笑出了声，终于站了起来。
她走到床尾，双手撑在床沿上，微微弯着腰，看着路西恩。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在暗光里几乎和黑色的睡衣融在一起。
宋姝朝路西恩勾了勾手指。路西恩就那样跪在床上用膝盖往前挪。
床垫很软，他的膝盖陷进去又抬起来，在宝石中间压出一条细细的沟。
宝石从他膝盖两边滚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红宝石蹭过蓝宝石，祖母绿碰开一颗金绿猫眼，粉色的莲花刚玉滚到了床沿边上停住了。
他膝行到床尾，停在宋姝面前，仰头看着她。
宋姝还没有伸手。路西恩的脸就蹭了上来。他像一个饿了好久终于闻到食物味道的动物，不停地往上拱，妄想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再也不出来。
宋姝的手指插进路西恩浅金色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路西恩知道宋姝的意思，不敢动了。
“路西恩，”宋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你属于我吗？”
路西恩把脸从宋姝颈窝里抬起来。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就回答：“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属于你，宋姝。”
宋姝低下头，唇轻轻碰了一下路西恩的唇以表满意。
这样才算是成功饲养一只魅魔，你说是吗？
不用锁链，不用笼子，不用饥饿和恐惧。给他一个家，给他一个身份，给他一个可以跪坐在上面堆满宝石的床。在他渴望的时候让他等，在他等待的时候看着他，在他忍不住的时候勾勾手指让他过来。
宋姝怎么不算一个优秀的饲主呢。
如果一个人看不见你的灵魂，那她怎么会爱上你呢？
不过没有灵魂的人，宋姝有路西恩一个就够了。
路西恩的嘴唇还贴着宋姝的嘴唇，不愿意退开。浅金色的睫毛贴在眼睑上微微颤着。
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环住了宋姝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宋姝的身体往前倾，顺势坐到了床尾，路西恩立刻缠了上来，从侧面抱住她。
路西恩没有尾巴了，但他有手臂。
他用手臂环着宋姝的腰，十指在腰侧交扣，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宋姝身上。
路西恩的鼻子抵着宋姝脖子上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她的皮肤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还有一些别的味道，可能来自于宋姝的护肤品。
路西恩闻到了很多味道，但每一种都是属于宋姝的。
他不能用魔力去分辨宋姝高不高兴了，但他可以用眼睛去看她的表情，用耳朵去听她的声音，用手去摸她的心跳。
他变成了人，他用人的方式去爱她。
宝石凌乱地在床上滚动，有些被压在了被子下面，只露出一个角，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城市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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