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三楼的转角平台，温暖停了下来。
明知故问道：“沈亦辰，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沈亦辰猝不及防，脚步停在下一级台阶上。
他抬头，只能看见她挺直的背脊和一半侧脸，光影在她脸颊边缘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张了张嘴，那句在胸腔里徘徊了许久、带着无数未尽含义的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楼上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是几个同学，听声音有男有女，谈论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真的假的？我看见沈亦辰给温暖递水了，动作那叫一个自然……”
“林薇薇当时脸都绿了，你们没看见吗？”
“温暖不是和陆承宇……他们怎么会……”
“谁知道呢，不过你们看到江哲看温暖的眼神了吗，绝对不一般。”
突发的状况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粘稠而脆弱的平衡。
沈亦辰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抓住了温暖的手腕，带她进了附近的柜子里。
“砰”一声轻响，柜门合拢。
世界骤然被压缩进一片昏暗、拥挤的狭小空间里。
温暖跌坐在垫子边缘，后背抵着冰凉的柜壁，而沈亦辰半跪在她身前，因为空间实在太小，他几乎是跌进来的，此刻他的膝盖抵着垫子边缘，上半身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靠得很近。
温暖几乎是坐在了他的怀里，沈亦辰的手臂在她身侧撑了一下，才避免两人完全撞在一起。
光线从柜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其中一道光，不偏不倚，正好斜斜地照亮了沈亦辰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唇。
柜子里空气不流通，温度似乎在攀升。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量，听到对方因为方才的慌乱和此刻的局促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温暖的心跳得厉害，撞击着胸腔。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对上沈亦辰近在咫尺的眼睛。
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瞳孔显得格外深黑，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亦辰，”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逼仄的环境，落回他脸上，“难道我很见不得人吗？需要这样躲躲藏藏？”
她的逼近带来一丝压迫感，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沈亦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撑在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干涩：“不是……我怕……”
“怕什么？” 温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逼近了一分，两人鼻尖的距离几乎只剩下几厘米。
她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自己，也看到他眼底的挣扎。
“怕别人看见我们走在一起？怕坏了我的名声？” 她说到这里，忽然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你现在把我拉进这种地方，” 她示意了一下周围，“万一被人发现我们这个样子，该怎么解释？岂不是更破坏我的名声？”
沈亦辰脸上掠过明显的慌乱和歉意，下意识道：“对不起，我……”
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那些议论，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她面对那些可能带有恶意的目光，不想让那些流言蜚语此刻就沾染她。
他低估了这种保护行动本身可能带来的尴尬和风险。
温暖看着他眼中真实的歉疚和一丝无措，心头那点因被突然拉扯躲藏而生出的恼意，奇异地消散了些。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干燥的唇瓣。
两人俱是一震。
“嘘——” 温暖几乎是气音，气息拂过沈亦辰鼻尖，“他们来了。”
柜门外，那几个同学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已经到了近前，正好停在了储物柜附近。
透过缝隙，能看到几双脚和晃动的影子。
“刚才明明看到人影往这边来了，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一个女声说，带着疑惑。
“你看错了吧？楼梯这边除了柜子能藏哪儿？难道钻柜子里去了？笑死人了。” 另一个声音调侃道。
“可我好像真的听见了点动静” 第一个女声坚持，声音靠近了些，似乎是在仔细聆听。
柜子内，沈亦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温暖抵在他唇上的手指没有移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或许也是因为紧张。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死死锁在一起，都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和那无法掩饰的紧绷。
外面，那个怀疑的同学似乎真的在凝神细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时间久了，柜内空气越发滞闷。
“哎呀，你别疑神疑鬼了，” 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继续说吧，后来呢？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不过陆承宇好像没什么反应。”
话题又被拉回了八卦的中心。那个仔细聆听的同学似乎也被说服了，嘟囔了一句“可能真是我看错了”，脚步声和谈话声又开始移动，渐渐朝着楼上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楼梯间重新恢复寂静，柜子里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屏住的呼吸骤然释放，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粗重。
放松后他们才意识到，此刻他们的姿势和距离比之前更加暧昧了。
为了听清外面的动静，两人的脸不自觉地凑得更近。
此刻回过神，温暖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倾向沈亦辰，而沈亦辰为了保持平衡和倾听，头也微微仰着。
她的嘴唇，距离他的额头只有寸许。沈亦辰的气息，温热地喷洒在温暖的下颌和脖颈处。
沈亦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唤她：“温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刮擦着温暖的耳膜。
温暖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她的手指，还贴着他的唇。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度，以及他微微开启嘴唇时，那一点湿润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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