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将近九点。
尚明月最后又加了一份阳春面，说这家店的面条是手擀的，不吃等于白来。面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清亮，漂着几点葱花和一小撮虾籽，鲜香扑鼻。
祁越把面碗往季云舒那边推了推，让她也尝一口。
季云舒从祁越的筷子上咬了一口面，面条筋道，汤鲜得舌尖发麻。
对面的尚明月在用手机拍那碗面，说要发个朋友圈。
祁静安坐在对面，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他低头看了就放回去，也没什么回应。季云舒注意到他的茶杯续了两次水，都是服务员主动过来加的，他既没叫也没催，只是在杯子空了的时候搁在桌沿，等人来添。
结过账后。
几个人从包厢出来，穿过挂了红灯笼的巷子往外走。
尚明月的车停在巷口另一侧，她跟季云舒抱了一下告别，跟祁静安和祁越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了。
季云舒还没和祁静安聊几句，祁越就把停车场的车子开过来了，季云舒上车之前忍不住去瞧祁静安。
祁静安正站在巷口那盏路灯下面，低头看手机，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一下眼，遥遥地看了她这边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季云舒也点了一下头，坐进了车里。
祁越问："跟我哥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她系好安全带，"他好像又要去加班。"
祁越"啧"了一声，发动了车子："他除了加班还能干嘛。走吧，送你回去。"
祁越一路上都在说她头发上沾了一根线头，非要在等红灯的时候伸手帮她摘下来，手指在她耳后蹭来蹭去，最后线头没摘掉，他倒在她脸颊上偷摸了一把。季云舒拍开他的手，他又笑嘻嘻地收了回去。
到了小区楼下，祁越停好车，理所当然地跟上来按电梯。
季云舒无语地看着他。
祁越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我帮你把刚才那根线头弄掉。"
"线头早掉了。"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别的线头。"
电梯门开了，季云舒走进去，祁越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金属门合拢的时候，他伸手按了五楼，又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季云舒没挣扎，随祁越闹。
进了家门，祁越轻车熟路地踢掉鞋子，换完拖鞋，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吃撑了。"他仰面朝天地瘫着，手搭在肚子上，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半截，露出一段紧实的小腹线条。
季云舒路过沙发，他伸出一只手勾住了她的手指，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干嘛？"季云舒低头看他。
祁越仰着脸看她，酒足饭饱之后餍足的懒洋洋的。
"陪我坐会儿。"
"我要洗澡。"
"你洗完再坐。"
季云舒抽了抽手指。祁越攥着不放，指尖在她手心里挠了挠，猫爪子在试探。
"祁越。"
"嗯？"
"松手。"
"不松。"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行了吧？松手。"
祁越的嘴角扬起来，终于松开了手指，但目光还黏在她身上，目送她进了卧室，又目送她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
祁越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尚明月半个小时前发了张阳春面的照片，配文："名不虚传"。
底下他姐祁恩宥评论了一句"哪家？"，尚明月回了个定位。
他划过去，想去看见他哥的微信朋友圈，祁静安的界面干干净净，最新一条动态还停留在去年春节转发的一个工作通报。
真无聊这个人，祁越把手机扔到一边。
季云舒换好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用干发帽裹在头顶她走到客厅，看见祁越把沙发靠垫竖起来靠着，手里拿着她的iPad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歪着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做菜教程的页面，标题写着"教你3分钟从厨房小白变成大神"。
祁越被抓了个现行。他把iPad往旁边一搁，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镇定："我观摩一下，回头给你做菜。"
"你上午煮粥觉得难吗？"
"难"
"就这还说要给我做。"
"我这不是在学嘛！"祁越炸毛，从沙发上坐直了，"你等着，我迟早给你整出满汉全席。"
季云舒看着他这副又窘又嘴硬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卧室走。
"行，我等着。你睡沙发还是睡床？"
"床！"祁越立刻站起来跟过去，"沙发太短了我腿伸不直。"
……
季云舒是被一种温热细密的触感弄醒的。
她睡得很沉。但小腹上那片暖意太鲜明，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软，顺着肚脐的边缘往上游移，像羽毛又不像羽毛，像触手又比触手温柔。
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
小夜灯还亮着，她低下头，看见被子拱起一道不规则的弧度，那个弧度正沿着她腰线的方向缓慢移动，被子的边沿被一只手掌撑开了一道缝，露出一截深色的短发。
"……祁越。"
被子底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那个拱起的弧度慢慢往上钻，从被子边缘探出一张脸来。祁越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还挂着一道可疑的水光。
"你醒了？"
季云舒的衣摆已经被推到了肋骨上方，露出一截平坦白皙的小腹，肚脐周围还泛着一点点被亲过的浅粉色。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脚踝在半空中被一双手稳稳接住了。
"你踹我？"
"你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
"我睡不着。"祁越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还握着她的脚踝不撒手，"翻了半天睡不着，就想着亲你一下。"
"你那是亲一下？"
祁越低头看了看她小腹上那片浅粉色的痕迹，又抬起头，眼睛微眯。
"好几下。"
季云舒抽了抽脚踝，没抽出来。祁越低下头，在她小腿外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齿碰到皮肤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一激灵。触感在小腿肚上蔓延开，像被什么小动物叼了一口。
"祁越！你属狗的是不是？"
祁越松开嘴，在她小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抬头冲她笑，"你踹我我咬你，扯平了。"
"我没踹着你。"
季云舒伸手推祁越的脑门："你给我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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