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如约叫醒季云舒，还贴心的帮她带上了助听器。
季云舒翻了个身，小腿从被子里伸出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
小腿外侧，靠近膝盖下方的那片白净皮肤上，一道浅浅的牙印还留着，边缘泛着一圈淡粉色的痕迹。昨晚被咬的时候没觉得多疼，但过了一夜，那圈印子变得清晰分明，像一枚不甚规整的私人印章，盖在她腿侧。
季云舒一把抓起自己枕头上一条叠好的薄毯，劈头盖脸地蒙住了祁越的脑袋，整个人跪坐起来，隔着毯子对着他的头就是一顿敲。
"唔——！"
毯子底下传来一声闷哼，祁越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乱抓。
"嗯嗯？季云舒？你干嘛？谋杀亲夫啊？！"
季云舒不理他，隔着毯子又敲了两下："让你咬我！让你留印子！让你昨晚胡闹！我今天还要上班！"
毯子底下的人终于从混乱中辨认出了方向，精准地抓住了季云舒敲下来的手腕，扯开了蒙在头上的毯子。
祁越从毯子底下探出头来，脸因为闷了泛着一层薄红。
"你干嘛呀……"
祁越委委屈屈的。
季云舒抽回被他攥着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你看。"
祁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她小腿外侧那道清晰的牙印上。
"还挺清楚。"
"祁越！"
"不是不是，"他赶紧收敛笑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真错了，昨晚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
"就是条件反射！"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踹我我就咬了一下，我都没使劲。"
季云舒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他的脸，隔着被子又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然后她跳下床，赤脚踩着地板去衣柜那边翻衣服穿。
祁越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季云舒正在穿裤子，背对着他，弯腰时脊椎骨的线条在睡衣底下隐隐地浮着。
"你今天穿长裤啊？"
"废话。"季云舒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其实穿裙子也行，那个印子在膝盖下面一点，裙摆能遮住。"
"祁越你再说话你今天就睡沙发。"
祁越立刻闭嘴了，两只手捏着被角拉到下巴底下，只露一双眼睛看着她，眨了眨。
季云舒换好裤子转过身来，看他这副模样，那股气又散了一半。
门关上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
祁越裹在被子里，盯着卫生间的门板看了一会儿，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一团，在黑暗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掀开被子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季云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煎蛋的焦香。
她走到客厅拐角往厨房方向看。祁越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手里攥着一把锅铲，正在小心翼翼地对付平底锅里的煎蛋。灶台旁边的小碗里已经搁着一个煎好的，旁边还有一个烤好的吐司片。
祁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举了举手里的锅铲，语气得意。
"你那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锅铲，又抬头看着她，"闻闻，香不香。"
季云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个焦了边的煎蛋。
"……糊了"她说。
"没糊！"祁越急了，把锅端起来展示给她看，"就边上焦了一点点，中间还是溏心的！你看你看——"
季云舒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把那个煎蛋翻了个面。蛋的底面果然还是完美的金黄色，中间的蛋黄微微颤动着，火候确实掌握得可以。
她看了看，放下锅铲，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越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肩膀，带着一点讨好地凑过来。
"还生气？"
季云舒把那片烤好的吐司放进盘子里，把煎蛋夹上去，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坐下。
"下次不许咬了。"
祁越在她对面坐下来，下巴搁在手背上，"下次不咬了。"
"那能亲别的吗？"
季云舒咬吐司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你”
祁越还有哪里没亲过。
外勤是临时安排的。
季云舒上午刚开完一个内部汇报会，主管就扔了一份材料过来说："下午两点，城南那个智慧社区项目现场对接，你去跟一下数据采集的进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材料，地理位置在她公司反方向，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到了还得走一段。
她中午没顾上好好吃饭，啃了一个面包就拎着电脑包出门了。
城南那片智慧社区项目是公司今年重点推进的政府合作项目之一，涉及老旧小区改造和数字化管理系统铺设。季云舒负责的是数据模块的前期调研，需要和现场施工单位的人核对各项指标的真实情况。她下了地铁又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穿过一片正在施工的街区，终于在一排蓝色围挡后面找到了项目指挥部的临时板房。
现场比她想象的要嘈杂。挖掘机在不远处轰隆隆地响，施工员戴着安全帽在围挡里进进出出，水泥搅拌车的滚筒转动着低沉的噪音。
她进了板房，找到了对接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两个人摊开图纸核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现场数据。
核对到第三张表的时候，板房外面忽然安静了一些。
季云舒起初没注意。她正低着头在平板上录入数据，耳朵被噪声刺激得有些发胀。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对接人忽然抬起头，往板房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下。
"怎么了？"季云舒抬头问。
对接人把图纸放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上面来人了，好像是市里领导过来视察。"
季云舒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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