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不管了,一字不改 > 第41章 结尾

随还与深吸的那口气,像一把冰刃楔入胸膛。痛楚尖锐,却也将混沌劈开一道裂隙,让意志透出寒光。

眼前的山坳死寂,混凝土建筑半埋于雪中,几扇狭小的窗如惨白的眼,凝视着这片被遗忘之地。山上山下数十度的温差于他仿佛无物,依旧一袭单薄衬衫。时密灼递来的外衣被他侧身避开,衣角在寒风中徒劳地晃了晃。

“不必。”他的声音比冰雪更淡,“冻伤留不住痕迹。足够反常,才更像‘幻觉’。”——这样,唐明才能下得去手。

他握紧随厦留下的枪,金属的冷透过掌心,渗入血脉。枪口低垂,如某种沉默的誓约。

转身,面向那黑暗的洞口。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切割而来,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愈发单薄。那一瞬,他像极了未上釉便投入冰窖淬火的白瓷,通体散发着殉道者般易碎而凛冽的光泽,一步步,走入既是祭坛也是战场的巨口。

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廊道里回荡,孤独、稳定,一声接一声,敲打着凝滞的寒冷与寂静。

---

另一边,唐明的手正死死抵住冰冷的钢板墙面,指尖发白。陌生的记忆如黑色的潮水,冲破某种屏障,蛮横地涌入——

被勒紧的窒息感、金属臂冷酷地撑开眼皮、无力的挣扎、还有那句从齿缝间挤出的、苍白却狠戾的威胁:“出去后,我会杀了你。”

记忆中的白衣人影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声音平静到残忍:“是吗?你会忘记。这里马上会爆炸。你该发现了,我身体里存放的是‘肝’,和你体内的‘胆’本是一对。再见面时……望你一言为定。”

“走开!滚出去!”唐明猛地挥臂,向虚空乱抓,仿佛能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影像。可越是抗拒,那身影的眉眼越是清晰——冰霜覆面,眸光冷澈,赫然是随还与的脸!

怎么会是他?!

“唐明!你怎么了?”宋鹅池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手扶上他紧绷的手臂。

唐明骤然回神,剧烈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用力闭了闭眼,将喉间翻涌的惊疑与混乱死死咽下,再睁眼时,已强行压回一片深潭般的晦暗。

“没事。”他声音沙哑,挣开宋鹅池的搀扶,站直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有同步的脚步声正与他的心跳共振,“……只是有点冷。”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按在自己右侧肋下——那是“胆”所在的位置。一种奇异而冰冷的共鸣,正从脏腑深处,隐隐传来。

几发子弹破空袭来。

几乎在子弹破空的锐响抵达耳膜的同一瞬,唐明右侧肋下那沉寂的“胆”所在之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拧绞般的抽痛!

“呃——!”他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弓起身,左手死死按住痛处。那不是外伤的痛,更像是某种深植于脏腑的联系被暴力扯动、甚至撕裂。紧随剧痛而来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汹涌的记忆碎片——

·不再是模糊的挣扎和钳制,而是清晰的画面:同样的金属走廊,灯光刺眼。自己被固定住,视野被迫上抬。那双俯视自己的眼睛,冰冷、倦怠,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平静——随还与的眼睛!

·  那声音也无比真切,字字砸进脑海:“……肝与胆,相照也。我碎了,你能独完?”

“唐明!”宋鹅池的惊呼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一层水膜。试图扶住他,却被他身上骤然迸发的、野兽般的紧绷感骇得松了手。

剧痛和记忆的洪流冲刷着他。眼前的现实——冰冷的钢板、惨白的灯光、焦急的宋鹅池——与那强行插入的、带着随还与脸庞的过去疯狂交叠。是刺杀!那边出事了!这痛楚,这画面……是警告?是诅咒?还是某种该死的、无法挣脱的共生感应?!

子弹却没有给唐明喘息的时间再度奔腾而来。

宋鹅池被唐明推开,踉跄跌倒,脸色煞白。唐明肋下剧痛未消,新袭来的子弹轨迹却已在他被强化的感知中变得缓慢。他反手抽枪,凭借本能和“胆”带来的危险预判,几乎在不可能的角度点射,金属撞击声与火花在通道内爆开,精准拦截了致命的子弹!

“怎么了?”褚鹭宣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越往里走,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就更多。

空气里浮动的尘粒轨迹、金属墙壁传递的细微震动、远处枪火摩擦的灼热气浪……所有信息突然不再是碎片,而是被无形之力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劈头盖脸地压入褚鹭宣的感知。

他听到实验室深处那声跳动,强大的力量和吞噬,是“心”。

不过听到那声震动不止褚鹭宣一个人,暗处的随还与咬紧牙关,如果褚鹭宣与“心”合为一体,正中随厦下怀。这么久,自己也该现身了。

就在唐明分神应对枪击、身形微滞的刹那,一道身影比他开枪的火光更快,更决绝,几乎贴着地面滑出阴影,目标明确——正是褚鹭宣。

是随还与!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青筋因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而暴起,尤其是右侧“肝”区,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唐明“胆”的哀鸣在他体内的回响。可他眼神里的冰没有丝毫融化,反而淬上了更深的寒意。他无视了自身脏器传来的警告,甚至将这锥心刺骨的痛楚化为一种近乎自毁的推力,速度再提,手中枪口稳定得可怕,直指宋鹅池的眉心。

唐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尽头,那个从阴影中扑出的、单薄却带着致命气息的身影,与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的记忆画面——冰冷的金属台、俯视的倦眼、那句“肝与胆,相照也”——轰然重合!

“随、还、与!”

怒吼脱口而出的瞬间,唐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痛楚,仿佛要挣脱血肉束缚。与之对应的,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和速度灌注全身。他顾不上随还与手上的枪,身形化为一道残影,直扑随还与!

千钧一发!

“砰!”

枪响了。子弹擦着褚鹭宣的耳际飞过,深深没入他身后的墙壁。不是随还与失手,而是在扣动扳机的最后一毫秒,他持枪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手臂猛地向旁甩开!唐明到了!

就是现在。

褚鹭宣没有半分犹豫。他猛地向侧前方——实验室更深处、“心”所在的地方跑去。

浑身通红,坐落在玻璃柜中间的“心”。

“别碰它,碰了你就跟长生脱不开关系了。”随槐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开口。

“可是我本来就是它——褚家罪孽的化身。”褚鹭宣的手已经伸出去与“心”触碰。

“没有对应的器官会失控,死亡。”远在实验室之外的时密灼像是感受到什么轻叹一声。

他们都是长生的牺牲品。

蜕变开始了,血红的心脏瞬间一整个吞没,随槐安还在死死抓住褚鹭宣的一只手。

整个地下实验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哀鸣!

“轰隆隆——!”

更剧烈的爆炸从核心区连环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猛。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砸下,坚固的金属结构扭曲、断裂,炽热的管道喷出滚烫的蒸汽,墙壁上的线路噼啪炸裂,火花四溅。地面剧烈起伏,如同波浪,裂缝蛛网般蔓延。警报声彻底变成了垂死的尖啸,混杂着混凝土粉碎和钢铁撕裂的恐怖噪音。

实验室,开始全面崩塌!

被钳制住的随还与瞳孔骤缩,“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明皱眉,朝中心喊“快走。”

款冬反应过来推了一把宋鹅池,两个人朝中心跑去想要拉随槐安。

随槐安最后望一眼朝他跑过来的两个孩子,转身决绝与褚鹭宣挤入那巨大的心脏之中。

“快走吧,我留下来陪他。”

就在这时,一片更大的阴影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当头压下!是一根粗壮的、连着断裂管道的承重横梁!

唐明瞳孔一缩,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随还与往相对安全的墙角一推,自己则向另一侧扑倒!

“轰——!!”

横梁裹挟着碎石和蒸汽,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尘埃漫天,彻底将两人与通道隔开,也暂时阻隔了部分继续崩塌的落物。

狭窄、破碎的墙角空间里,尘埃缓缓沉降。

随还与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勉强支撑着没有滑倒,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腹腔内撕裂般的痛楚,血沫从嘴角渗出。

唐明从地上撑起身,甩掉头上的灰尘,肋下的疼痛依旧,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与眼前之人命运相连的诡异感觉。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在渐弱的崩塌轰鸣和远处持续的闷爆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在随还与面前一步之遥,阴影将对方笼罩。两人之间,尘埃浮动,血腥气弥漫。

唐明的目光如鹰隼,死死攫住随还与的脸,试图从那冰封般的表情下找到裂痕,找到答案。他想起了那句“望你一言为定”,想起了记忆中那双残酷平静的眼睛,更想起了此刻体内脏器无法忽视的共鸣。

“为什么?”  唐明的声音沙哑低沉,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于共生的悸动,“你想杀的到底是谁。”

随还与缓缓抬起眼睫,眸子里映着远处忽明忽灭的火光,依旧冷,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也许是崩塌的烟尘,也许是痛楚的涟漪。他没有回答唐明的问题,只是极轻地咳了一下,更多的血丝溢出唇角。

“希望我们不要再次醒来。”

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指向性。

唐明身体一僵。

就在这无声对峙的刹那,他们头顶上方传来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更多的建筑结构开始垮塌,炽热的气浪和更浓的烟尘从缝隙中席卷而来,吞噬了这方狭窄的天地。

实验室最后的支撑,正在他们周围分崩离析。而他们之间的答案、恩怨、以及那该死的“肝胆相照”,都掩埋在这毁灭的洪流与咫尺的凝视之中。

逃出来的宋鹅池和款冬瞪大眼睛看着崩塌的实验室,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在实验室之下,无从知晓。

这一幕被山石后的时密灼看在眼里,她轻声“啧”了一声,将那两个孩子带回,手却被一条菌丝捉住。

“好久不见。”

身后是尺泽,那两个孩子脸上的惊慌无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不高兴,有人为你们的活着已经付出代价,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被长生的阴影覆盖了。”

(https://www.biqvya.cc/id221689/1428078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