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没有让刀停下来。
他下手的角度很稳，刀尖扎进去的位置刻意避开了要害，只在皮肉里进出，带出一层一层的血。
男人的身体就一直在抽。
痛是持续的，也死得很慢。
慢到每一秒都被拉长。
沈焕看了一会，他确认了又确认才稍微停手。
他把刀收回，指尖很随意地擦了一下刀身上的血。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血已经开始往外扩了。
木板缝隙里渗进去，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里不行。”
他拔掉那两个鱼叉，男人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哼，可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已经没多少力气。
沈焕再弯下腰拽住了男人的头发。
木板地面发出拖拽的摩擦声。
就这么一路把人拖出了屋子。
门被推开时，冷风灌进来，血腥味被吹散一点。
外面是海，浪声更清晰。
夜色也压得很低。
……
叶青这一夜睡得很浅。
上辈子那些模糊又真实的事情在梦中反反复复的出现。
她在梦里挣扎，可怎么都醒不过来。
直到天色彻底亮起来。
她才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已经有光了。
窗缝已经有阳光透进来。
此时叶青胸口起伏很快，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额头，后背全是汗。
她衣服也贴在身上，湿冷一片，还带着一点闷出来的难闻气味。
叶青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撑着坐起来。
她手指还在发抖。
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没有散。
反而更重了。
她刚准备下床，门就被敲响了。
很轻的一声。
“叶青。”
是沈焕。
他推门进来就看到她的样子。
脸色白得有点不正常，额头都是汗，眼神还有些空。
沈焕连忙走过去，“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指尖是温的。
叶青被他这么一碰，一下子就被拉回现实。
她眼眶跟着一下子红了。
现在她不是因为昨天的事难受，而是梦里面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害怕。
沈焕看着她脸色不好看的样子，他没有追问，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又停住。
他能感觉到她在抖，自己也很想抱她。
可沈焕担心身上会不会有难闻的气味。
他只能握住她的手，“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去泡一下。厨房我也弄了早饭，吃完在家等着我，不要出去。”
叶青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像是想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确认这间屋子是真的。
确认自己不是还在上辈子的某个地方醒不过来。
过了一会，她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
沈焕把热水准备好，又看着叶青进了浴间。
水汽很快升起来，把屋子里那点潮冷一点点压下去。
他站在门外停了一会，没有走远。
直到听见里面水声稳定下来，他才转身去厨房。
早饭是肉糜粥。
叶青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一点，只是眼底还有些疲惫。
她没说太多话，坐下把东西一点点吃完。
沈焕就在对面看着。
等她吃完，他才把碗收走。
水声从厨房传出来。
屋子里很安静。
叶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背影。
那种昨夜残留的不安，已经被压下去了一半。
但不是消失。
而是被另一种更清醒的情绪覆盖住了。
她很清楚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失控。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而是更早以前的东西。
那些她以为已经埋掉的记忆，现在又被撬开了一点。
沈焕洗完碗，把手擦干。
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得出去一趟。”他汇报了一下今晚的行程，“有点重要的事，不在岛上。”
叶青惊讶，但很快点头。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多说别的。
沈焕离开后。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叶青正在屋里整理东西。
她走出去的时候，赵婶子已经站在外面了，手里还提着个篮子。
“沈参谋长说你昨晚有点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
叶青赶紧解释：“婶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热，已经好了。”
赵婶子上下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看起来精神一些，才稍微放心。
“最近风大，一吹最容易着凉。”
说话间，顾进也从外面进来了。
他看见叶青，明显松了一口气。
“听说你不舒服？”他皱着眉，“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别拖着。”
叶青摇头。
“不用，真没事了。”
顾进还想说什么，被赵婶子拍了一下胳膊。
“行了，人都说没事了。”
赵婶子从篮子里拿出一根黄瓜，水灵灵的，带着刚摘下来的凉意。
“来，吃点这个，降火。”
三个人坐到了院子里的凉亭。
石桌不大，风从树叶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海边的湿润味。
赵婶子一边剥着瓜，一边随口聊着岛上的琐事。
顾进偶尔插一句。
叶青没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咬着黄瓜。
没一会，凉亭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岛上本来就不大。
谁家有点事，没多久就能传开。
几个婶子拿着针线过来，一边纳鞋底一边聊天。
还有人端着搪瓷缸坐下。
没一会儿，凉亭就热闹起来。
叶青经过上次林护士那件事，和不少人已经熟悉了。
大家见到她也会主动说几句话。
一个婶子忽然开口。
“你们听说没有，罗拐子不见了。”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他家婆娘从早上骂到现在，现在还在码头那边找人呢，谁不知道啊。”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没了？”
那婶子压低声音。
“听说昨天晚上就没回家，他家婆娘还以为又跑出去喝酒了，结果等到半夜都没回来，今早起来才发现人真不见了。”
“要我说，不见了更好。”
一个婶子撇撇嘴。
“那罗拐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一堆，抓到以后死活不承认。”
赵婶子也忍不住接话。
“对啊，最近还总在我家附近转悠，我家黄瓜少了不少，肯定是他拿的！”
叶青本来安静的听着。
当她听见这个罗拐子在附近转悠，动作僵硬了起来。
偷看自己的那个人不会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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