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20
下一秒钟，他整个人跟疯了一样，笑得特别瘆人。眼睛明明亮得发透，可眼底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此刻的他，活像个刚降世的魔头，要来这世上搅个天翻地覆。
身体碎掉算什么，把人心弄崩溃才是真本事。
姜率笑得停不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了，像是快笑断了气。
他的记忆开始出问题，或者说，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体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骨头的香味，禁婆的骨头我都差点给忘了。”
忽然，他猛一抬头，笑声一下子收住。脸上换成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怎么着，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打算出来见见我？你有啥好怕的！都打算搞我的记忆、控制我的魂了，还装什么好人呢？装模作样的，真恶心。”
姜率差点忘了，那些玩意儿算什么。
对付敌人最好的法子，难道不该是拉着他们一起往下坠吗？
要是他没想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人被弄成坏蛋，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魂卖给地底下的恶鬼，这手段还不够狠？
不，简直狠到家了！
姜率从来就不是好惹的。坏事他没干过，可好人他也不想当。
现在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了一圈，他要是不发疯，那就不叫姜率了。
“滚！”
姜率抽剑就往船舱里劈。凌厉的剑气一扫过去，水花炸开，整艘鬼船被他砸了个稀碎。
水开始疯狂地往里涌，沉下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姜率这一下子直接把它惹毛了。
眨眼间，四周冒出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层叠着一层，看得人眼晕。
这些全是鬼蜮里跑出来的厉鬼，祸害人、折腾活人，就是它们最爱干的事。
突然，姜率觉得自己脚腕子一凉。
低头一瞧，一把跟胳膊差不多粗的黑头发已经死死缠住了他。
“操！”
他几乎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水里。
那些头发在水里窜得飞快，拖着姜率横冲直撞。周围的木板咔嚓咔嚓往他身上砸，跟不要钱似的。
等终于停下来，他浑身上下好几处骨头都碎了。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跟着就是一口血吐出来。
受伤这事对他来说早就不算啥了，除了疼点，反正也死不了。
姜率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
整个船舱里，到处挂满了黑漆漆的头发丝。地上全是死尸，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
有的趴着，有的爬着。有的站着，有的蜷着。有些张着嘴像是想喊救命，有些缩成一团像是想躲什么。
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姜率都快分不清哪些是 ** ，哪些是头发了。
那些黑头发像活的一样，从死人嘴里钻进去，从眼睛里穿出来，连肚子里都是。发丝就跟鬼影似的，哪儿都钻。
地上的 ** 虽然看不清脸，但个个面目扭曲，身子都被拧成了各种诡异的形状。
看着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显摆。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死的时候得有多惨。有几个想跳海逃命，结果从腰往下，活生生被扯成了碎渣。
姜率反而不生气了，只觉得好笑。
“你们这帮脏东西， ** 不是人！”
人最崩的时候，就是眼睁睁看着惨剧一出接一出地上演，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姜率那双眼睛特别亮，干净的下眼皮配上那股狠劲儿，别有一番味道。就算看见这种惨事，他眼底还是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宽容。
其实从他拿剑捅穿船板那会儿，他心里就有数了。
幻觉这东西，你不戳破它就不灭。要真想把它彻底干碎，就得有跟它同归于尽的胆量。
破罐子破摔，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到底都是一个理。
姜率每往前走一步，手里的剑就得挥一下。那些头发跟疯了似的涌上来，跟织了一张天罗地网似的，就等着把他裹住，然后撕碎。
“唰唰唰——”
剑气横飞，头发丝根本凑不近身就被绞成了粉末。碎发飘飘扬扬洒下来，像下了一场黑雪。
黑色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好兆头。
姜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吓人。
芙蓉帐里飘出阵阵水沉香，整间屋子布置得跟 ** 的绣楼似的。
姜率靠在屏风边上，一身黑羽古装，腕上缠着袖箭，腰间系着莹白玉带，脚蹬黑底白皮靴，头上还插了根桃木簪子。他早就醒了，就是懒得动弹，刚才那一架打得够呛，趁这工夫闭眼歇会儿。
忽听帐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意：“装什么睡呢？”
一只手掀开床幔，踩着虎皮毯子走出来。
那女人发髻半散，几缕青丝垂在耳侧，说不出的慵懒 ** 。她盯着屏风边的姜率，红唇微微一弯，气质清透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率睁开眼，看清那张脸，眉头一挑。
苏姬。
她那张脸虽然是个女人，棱角却格外分明，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好惹，满身都是进攻性。
身段丰腴又勾人，走路的时候腰肢轻轻扭着，又妖又媚，可一点都不俗气。
不过她全身上下最打眼的，还得是那双跟狐狸似的美目，里头全是钩子。
这双眼，姜率头一回撞见她就记住了。
“你有点本事，我布的幻术居然让你破了。”
姜率把手枕在脑袋后头，咧嘴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你那些把戏，我破的还少吗？”
“你把我折腾成这样，到底几个意思？让我瞧瞧自己像不像个吃软饭的？还是想把我当小白脸养着？”
姜率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他琢磨着，今天约在这种地方，瞧着不像要来动手的，反倒有点像是谈情说爱的味道。
怪不得那些当皇帝的，一见到苏姬就栽进了温柔乡里，这女人的确美得不讲道理。
“那你觉得呢？”
苏姬慢悠悠走到梳妆台边上，拿起一把玉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拢着头发。
姜率歪着脑袋看她，还真有几分看 ** 梳妆的闲情逸致。
可他心里门儿清，再好看又能怎样，这女人就是一条毒蛇，到头来要的都是你的命。
“行了，少跟我整这些虚的。你找我有话就说，非要摆一道又一道的陷阱，也不嫌费劲？”
姜率一翻身站起来，抱着胳膊站在她背后。
说到底，刚才那些场景换来换去，不过都是幻术糊弄眼睛的把戏罢了。
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挪过窝，这一出戏不过是苏姬拿来打发时间逗自己玩的。
“我挺好奇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那个拱门！”
姜率说完，脑子里一下就回到了鬼船上那个扎眼的拱门。
“一条船上还弄个拱门，总不能是为了讲究排场吧。说白了就是告诉我，这一切全是假的，我转来转去，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想看穿幻觉，头一条就得明白，眼前这些东西都是假货。既然是假的，那我一把砸了不就完了。”
话刚落地，苏姬忽然拍起手来，那双眼睛又亮又好看。
“你这脑子是真灵光。我还以为这条鬼船能让你吃不少苦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拆了个稀巴烂，白白浪费我一片好心！”
姜率眼神一冷，手上的动作快得没影。
苏姬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就已经贴在她脖子上了。
“你跟我说话这口气，我不爱听。你最好想好了再开口。”
姜率半边身子靠在她肩膀上，鼻尖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脂粉香气。他抬眼的时候眉头微微压了压，那股杀意瞬间就散开了。
幻觉里的玩意儿，本身就是假的。
“喂。”
姜率耳边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他心里头开始打退堂鼓了——他是真想反悔。
“你又弄不死我，咱们这么僵着有啥意思？”
苏姬笑得妖里妖气的，伸手要去碰他的脸。
姜率脚下一动，灵桥一晃，直接闪开了。
“躲什么呀，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姜率站在铜镜跟前，从桌上拿起另一把梳子，慢悠悠地顺着发尾往下梳。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是个穿古装的。
“我倒不是怕你吃了我，我是怕你把我弄死。”
“行了，别扯没用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真不记得了？”
苏姬慢吞吞地站起来，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下一秒，她忽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姜率。
一双软得没骨头的手摸到他腰上，从他腰带里掏出一颗血红血红的珠子——血玉石。
“你身上带着这东西，血玉石跟血玉本来就是同根生。我要找你，跟玩似的。”
姜率这辈子还没被哪个女人这么折腾过。他一个大男人，倒有种良家妇女被地痞 ** 的憋屈劲儿。
他一把扣住腰上那双手，转身就拉开了距离。
“我说，玩 ** 计也得看对谁吧。你觉得你那一套，能把我怎么着？”
苏姬脸色一沉，满脸嫌弃，活像是在骂他不懂风情的木头。
“臭小子，真没意思。”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这么聪明，干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天底下谁不想要长生，难道你就不想？”
“长生？”
姜率嘴角一翘，冷笑了一声。
他算是看穿了——这狐狸精折腾这么多手段，不就是想拉他下水嘛。
“长生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稀罕？”
“不死不活的，活那么久有啥劲？我可不想跟你似的，当个万年老妖怪。给我那么长的命，我还嫌无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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