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山一时间有些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释然一笑：“没想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你这个小丫头给上了一课。”
“好，老夫答应你。”
“以后若再有什么事，定会同你商议。”
若是一开始王静月就这么同他说，他或许还会有所保留，但既然王静月将事情全部都明明白白摊开给他看了，他也不介意对彼此坦诚一些。
“不过，前辈，有一点我事先说好。”王静月说道，“这圣天界的少主之位，我只会尽力去争，若是达不到前辈的预期，我也没办法。”
她没跟顾不凡交过手，也不知道对方实力究竟如何。
但既然是天魔族的少主，想必肯定有过人之处。
这话谢远山可就不爱听了。
“你这丫头，这胜负都还没定，怎么就开始长他人志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不管，这次比试你必须赢，不然岂不是相当于在说老夫的眼光不行。”
王静月：“……可是前辈你刚刚不是还在圣主面前说这个少主谁来当都可以吗？”
谢远山一噎，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老夫……那是信任你才这么说的。”
他试图挽尊道，颇有种无赖小老头的不依不饶，“总之，不论如何，这个少主之位，你都必须拿下。”
搞得王静月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天魔族的人。
不过她反正已经把丑话说在前面了，谢远山不听也是他的事，她只尽力而为。
……
另一边，众人在顾不凡的安排下，住在了靠近天魔圣地边缘的一个宫殿中。
结束后，按照惯例，他们并不会立刻返回各自的城池，而是会在天魔圣地停留三日。
这三日，他们可以在天魔圣地修炼悟道，休养生息。
直到三日后，才会跟着天魔圣地的飞舟一同返回各自的城池中。
顾不凡将他们安顿好便离开了，一同离开的，还有伽文和千叶。
一出来，伽文就忍不住了，实在是不吐不快：“那个什么王静月，我就说不该留她。”
“什么少主候选人？呸，她也配？”
“在我们天魔圣地，只有一个少主，她一个外族人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肖想少主之位。”
千叶跟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之前在圣夜城看到那幅景象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此人，将来必会成为少主的一大威胁。
没想到如今预感成真，竟真让那王静月成功入了天魔圣地。
她忍不住出声道：“少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不凡瞥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千叶还没开口说话，伽文就迫不及待接了过来：“当然是趁机铲除这个祸害。”
顾不凡声音凉凉：“你在外面的时候都没能将她解决，还想着在圣主的眼皮底子下杀人？”
伽文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心中一惊，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
少主竟然全都知道。
顾不凡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声音像是淬着刺骨的寒意：“我记得我说过，不准擅作主张，你倒是全当了耳旁风。”
伽文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部肌肉忍不住地抽搐颤抖：“少主，我……”
千叶见状，替他求情道：“少主，伽文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顾不凡冷笑：“为了我？”
“他要是能处理干净便也罢了，结果非但没得手，还给对方送去了把柄，我到底该说他是忠心还是愚蠢？”
虽说这点事对他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这种不顾他反对，自作主张的行为，他很不喜欢。
本来出现王静月这个变数就已经够叫人心烦意乱，偏偏还来了个猪队友。
说得好听，是忠心，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自以为是。
他顾不凡可要不起这样“忠心”的属下。
千叶顿时不说话了。
伽文也自知做错了事，低着头不敢吭声。
“回去后你便禁足一年吧。”
顾不凡说道，“什么时候改了你这自以为是的脾性，什么时候再出来。”
伽文知道，一年已经是少主对他宽恕过后的结果了，不敢再奢求，乖乖领了罚，起身离开：“是。”
待他走后，顾不凡方才开口对千叶说道：“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千叶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冲他抱拳行了一礼，旋即也跟着转身离去。
顾不凡刚想回自己寝殿中，腰间的传音玉佩就摇晃着发出了亮光。
“命儿，来天政殿寻我。”
是爷爷。
顾不凡眸光微闪，大致猜到了对方将自己叫过去的原因。
他回了声是，没有耽搁，径直朝着天政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天魔族的族长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背脊格外佝偻的老头。
他此时正坐在茶桌前品茗，身旁还放着一根木制的拐杖。
看见顾不凡进来，当即放下茶杯，笑着冲他招手：“命儿，过来陪我喝杯茶。”
顾不凡走了过去，掀袍坐下。
说起来，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爷孙关系。
因为天生异象，他是被族长收养，亲自教导大的，因此，跟亲生父母相比，他跟族长的感情要更亲厚一些。
甚至于他的名字也都是族长起的。
命儿则是族长给他取的小名。
因为天生异象，族长一早便认定，他便是传说中的那个天命之子，为此，对他寄予了不少厚望。
顾不凡不想输，也不想让亲手将自己养大的爷爷失望。
所以，不管王静月是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他都不会将少主之位轻易让出去。
本以为族长叫他前来，是为了询问王静月一事，但很奇怪的是，族长并没有过问，而是面色如常地给他倒了杯茶，笑道：“尝尝。”
顾不凡神情微顿，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茶杯。
族长则是看着外面回忆起了往事，脸上满是怀念之色：“想当初，我抚养你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大一点，没想到这转眼间，几百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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