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长生从炼化混元葫芦开始 > 第881章 先收利息 天河斩真

「勾银星三洞犯我疆土之事未结,现下竞又来漠海道搅动风云!道爷运道好,却叫我撞上了你这厮!」那头顾戎大匠尚在诧异,康大掌门的暴喝声便就已在耳旁炸响。

    再一侧目,这伪作金丹的太一观真人却是舍得脸面,居然想也不想,先将手头拂尘一扬,须臾间便就抖落成百丈冰丝、往自己勾了过来。「堂堂大宗真人,面对金丹晚辈,竟是战都不战,便自认不敌?!还要胁人做质?!」

    不过顾戎大匠固然惊诧,却也不是全无准备,只是他心头惊疑一瞬、正要动作,却见得那百丈冰丝却被一道戟光截成两段。却是康大宝已然洞明清玄真人一应动作,抢在后者之前将顾戎大匠摘出战局。

    「劳前辈往漠海道总管府发讯,」

    康大掌门此时哪里会去细想清玄真人匿踪潜行于此、所图何事?料想不过是要些要与韩家为难或是监视鲁工派之类的无趣差遣。可依著两家关系,即便后者是携新纳的小妻来漠海道回门子的,今番康大宝却也没得任他顺遂的道理。顾戎大匠观此情景心中诸般念头交杂一处,犹疑片刻过后,还是往漠海道总管府、沉工派、鲁工派各去一封符信。「好个桀骜小辈,你可晓得你在元新湖便已坏了我太一观大事。居然还敢在外抛头露面、又坏我太一观此处布局。且想好了,掌门师兄宽仁,如是你现下回头是岸,或还能保性命!」

    这事情清玄真人每念起来,便觉心头有气。

    如不是出现了康大宝这么一个变数,韩成峰这私下被清虚真人收下的太一门徒,早便联合守玉真人将整个元新湖握于掌中。届时韩永和要擒要杀也不过都在反掌之间,且只要再把韩成峰推到韩家家主的位置上,便连整个玉昆韩家,亦能为太一观所用。太一观一众高修却不晓得花了多少心力,方才选出来这么一破局之法,竞都毁于康大宝手头。现下韩永和虽殁,但太一观引尸一脉所留那具四阶上品银僵却也值钱,清玄真人没觉占了好大便宜;且太一观这不甚磊落的动作遭揭露过后,不单令得失了家主的玉昆韩家众志成城、亲附宗室的诸家门户同仇敌忤,便连向来与太一观亲切十分的好些人家,似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遂康大掌门这么一变数,却令得坐镇主持的清虚真人头疼不已,只叹当年决心未下,未能早早收了前者性命、反有了今日之忧。清玄真人常年在外为宗门奔波,自能体会到自家掌门师兄心头难处。  

    若是他先发现了康大宝行踪,或要振奋、来做设计,可偏是猝然相遇、遭后者打了个措手不及。哪怕康大掌门只持残戟、清玄真人手头这四阶拂尘也觉吃力,跟著居然连这危言恫吓的无用事情也做了出来。康大掌门哪里顾他这点儿伎俩,哪怕手头宝戟都随著挥动落下层层金皮,变得斑驳丑陋,开始反灼手心,其攻势也照旧未有减缓半分。但见随著战局推进,康大宝已渐渐起势。

    在旁观战的顾戎大匠见得其双目中已泛起金银二色,那百丈冰丝的万般变化皆被左目辨了清楚;右目银雷连连进出,漫天雷光几要将这真人灵身洗个通透,直令得对面那清玄真人左支右绌。稳占上风时候,康大宝甚至都不消用太古原体近身,只需寻个破绽、不时祭出一记剡神刺,也够得清玄真人狼狈不堪、只觉一身玄妙道法都被压得难用出来,面色难看至极。

    清玄真人失了先机,本事本就又弱了康大掌门一筹,是以战不多时,二者场面便很快就变得明朗起来。这般大的动静,自瞒不过那些才走不久的金丹上修,不过眼见得居然是真人级数的斗法场面,大部人便就想也不想逃之天天。仅有少数跟脚不差亦有出众本事傍身的,方才有胆子远远螯在外头好做旁观。

    场中战局早已高下分明,风雷滚荡,灵压滔天,将整座西林雅集的亭木榭震得倒落大半。清玄真人一身法衣早已被雷光燎得残破不堪,周身护道灵气层层崩碎,精妙道法屡施屡滞,遭康大宝锋明宝瞳、精妙戟法压得几无还手之力。他修行年岁不短,但依仗著这出声、依仗著同门,落得这般境地的时候著实屈指可数。

    纵使万般腾挪闪躲,亦难脱康大掌门所御银雷戟光。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体内元娶真烝再难御使如意,破绽百出。

    手头拂尘才迎银雷、又格载锋,正将神识一凝,欲要接康大掌门剡神刺手段,不意这回后者却是选了欺身近前,收了戟锋、双拳并出!没得准备的清玄真人遭此重击,气血翻涌不止,喉间屡屡泛起腥甜。

    直待这时候,这经年真人才心知今日再难周旋。

    他毕竞只得一人在此,于漠海道中连个帮手都无,却不晓得康大宝有无同行之人,若是久战迁延,待后者帮手围来,怕是再无脱身之机。念得于此,清玄真人眼底狠色骤生,再不恋战。

    但见他擡手扣住腰间一枚色泽晦暗的黄玉环扣。

    依著康大掌门目力甚至都未瞧清楚对面真人是何动作,便只听一声细碎玉裂轻响,黄玉环扣当场碎作飞灰。紧接著,一缕黄光骤然裹住清玄真人灵身。

    再过一瞬,本来弃向其周身的雷光戟芒尽数落空,其肉身灵韵瞬间虚化,化作一道飘忽无痕的残影,挣脱漫天雷网裹挟,朝远方荒岭道去。这一幕来得迅如闪电,只转瞬间那黄光便要带著清虚真人灵身脱离康大宝神识界域。

    「太一观众、果真豪富!」

    康大宝眸中金银二色灵光骤炽,毫无半分迟疑,足下星光冲天而起,霎时铺开漫天星轨。

    他将北夜宫星衢流光道法全力运转,周身星辰道韵缭绕,步步踏落星河虚影,遁速骤然拔至极致。凌驾天流冲遁速之上,瞬息便可追平虚空道走的残影,星光曳地,长虹贯空,紧紧咬著前方那道黄光不放。真人级数的斗法场面对于周遭这些金丹上修并不常见,

    一前一后,一逃一追,两道流光撕裂漠海道长空,瞬息千里,将后方西林雅集的纷乱彻底抛诸身后。荒岭之上风罡呼啸,清玄真人拚尽残余真烝猛催道术,心底惊惧愈盛。

    本还以为能仗著真器充裕好将康大掌门甩脱,却见得后者固然因了疾行过来丹元殆尽,却又取出来一小玉瓶仰饮一阵,便就又是灵力充沛起来。「这厮居然还藏有万年石乳.」

    清玄真人心头更急,迫得他也一抹灵戒、取出灵丹服下炼化回复起来。

    丹丸入喉,顷刻化作醇厚真悉流转四肢百骸,稍稍压住翻腾气血,衰竭的灵力亦得几分补益。可他心底惶然,分毫未减。天流冲悬空天河澄澈无垠,上下灵气纯澈绵柔,无半分罡风杂气,两道流光一追一逐,横贯千里天河疆域。那黄玉环扣委实玄妙,不但能化黄光裹清玄真人顺遂而走,还令其道势飘渺无方。

    奈何清玄真人动作的刹那,行迹尽数被康大宝看破。

    其左目金光灼灼,破妄算轨,于虚空褶皱万千变数之中,瞬间锁定清玄真人道行定数,将其前路轨迹推演得纤毫毕现;右目银雷随之迸发,不走大范围轰击、专挑破绽疾射,数道细碎雷丝穿空掠至,精准劈在其虚化灵躯之上。雷光看似细微,却专破虚隐道韵,瞬间撕裂其护身黄光,灼得清玄真人灵躯刺痛发麻、逅势骤泄大半。原本绝尘而去的道速陡然滞涩,破绽丛生。

    清玄真人侧目回望,见那漫天星芒愈发炽盛,距离飞速迫近,心中绝望更甚。

    他本是隐踪布局、伺机而动,此番仓促应战、先损秘宝、又遭雷创,先机尽失、真烝耗损殆尽,又被对方双瞳死死锁死行踪,一身精妙道法无从施展,处处受制。

    他咬紧牙关,强忍灵躯伤势,再度压榨体内残余真烈,周身黄光暴涨数倍,拚著伤及本源,强行提振道法,只求摆脱身后纠缠、脱身远去。可康大宝借星衢流光极速紧追,双瞳推演不绝,每一次雷击都精准落于其遁法破绽之处,层层消磨其道势道基。愈是奔逃,其身上伤势便愈重,虽不愿承认,但确已被这后辈迫到了绝境。

    可真人性命却不好收,清玄真人早发讯符,料想如此撵了一日,其援兵或已在赶来路上。

    可清玄真人值此时候,却只觉身后凶气骤然暴增,周身仿若被无形大手牢牢裹缚,道法愈发滞涩艰难。他心头巨震,感念得后者杀心已盛,却是不敢再存侥幸。

    绝境之下,他再无半分保留周身黄光炽盛如烈日,欲拚尽最后气力搏命突围。

    然一切为时已晚,盖因这一幕同样遭康大掌门预见得了。

    但见康大宝再不迁延,踏星瞬至这真人身前,掌中斑驳宝戟雷光炸裂,金辉贯彻天河。

    不待清玄真人施展出最后搏命手段,漫天星雷轰然倾泻,尽数锁落其周身要害。

    雷光碎虚、载锋吞灵,层层杀伐之势碾压而下,将其勉强撑起的护身灵光骤然撕碎、碾灭干净。一声沉闷轰鸣响彻天流冲,清玄真人浑身剧震,口中鲜血狂喷,一身道行被雷霆层层击溃,身躯重创、真烝崩散,终于已到了山穷水尽时候。「小辈,且想好了,尔敢杀我?!」

    「真人却是会讲道理,真人可纠集外人不远千里来我重明宗收康某性命,康某便没得胆量来收真人?!」康大宝说话时候动作未停,然目光却又瞥向头顶太虚一瞬,却未打理,只将手头残戟猛划下去,就要将这太一观真人化作两截。然恰在这生死一线、戟光将坠未坠之际,康大掌门身后却有一道青虹仓促破空疾驰而来,带著几分惶急恳切的灵音遥遥传来,响彻天河:「国公手下留情!」虹光落定天河灵流之上,显露出一道昂藏身影。

    可康大掌门闻得声音,竞是连看都不看,只照旧将手头残戟猛落下去!

    一声凄厉惨呼骤然炸响,转瞬便被天流冲崩腾之势盖了过去。

    清玄真人一身多年伪装尽数崩碎,真身灵躯被戟芒贯穿拆解。

    体内元婴来不及破空适逃,便被紧跟过来的一双拳头贴上。都没得多余声响,拳罡将元婴湮灭干净,零星残灵随波飘散,堂堂大宗真人,至此便就彻底陨落无「间..何止于此.  .何至于此.」那来人面上悲色,康大宝却不寒暄,只又倒提双耳戟近他身前,想也不想,便要猛凿下去。这赶来说和转围的修士不过才止金丹修为,哪里能挡,挡下便连侥幸心思都无,当即大礼拜下:「在下朱荣子,忝任沉工派掌门,拜见国公!拜见国公!!」

    听得这里,康大掌门仿似才将杀心一敛、跟著冷声笑道:「原是天下有数的四阶器师、朱荣子朱掌门,我还道是这清玄的徒子徒孙,不然怎么会来我面前哭丧?!」

    那朱荣子面色一黯,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感慨言道:

    「国公此獠乃太一观嫡系真人,清虚真人同门师弟,身份举足轻重!国公如此干脆,或有后患。还不如暂且囚押留命,以为日后斡旋筹码。」康大宝面上冷意更甚,只又淡声言道:

    「昔年这厮纠集乌合之众、来我西南勾连妖修时候,如是朱掌门也能与他来讲道理,却就好了。」「国公,在下意思」

    「朱掌门若真有其余意思,便烦请得空后往我西南一行,与那些遭兽潮嚼吃干净的修士凡人讲讲你那肚中的道理。」朱荣子闻声面色一怔,再不发言。

    毕竞虽止金丹修为,但因了炼器本事、常年出入于真人之间,不少真人也愿得与他折节下交、礼数周全,是以倒是许久未有听得过入康大掌门这般的冷言冷语。

    遂这番猛一闻声,面上却冒出来几分错愕之色。

    偏康大宝却不应他,而是往头顶太虚望去。

    果是不出所料,不久后,一道要比朱荣子还宽许多的昂藏身影便渐渐近得他身前。这健硕中年浑身筋肉虬起,仿似皮下埋了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铁丸。「鲁工派鲁家,仪圆真人?」

    因了石崇喜这层关系,康大掌门却将鲁工派中的要害人物一一记了清楚。自晓得面前这位仪圆真人,便是自石策宣身殁过后,鲁工派中的主事人物。「收得顾戎世侄之信,鲁某便星夜赶来,只是未想国公与这清玄真人遁法通玄,实是力有未逮。」康大宝听后却只发轻笑,又瞧了那朱荣子一眼,这才摇头一阵:「真人来得却是恰到好处,」「敢请国公听我一言,此番」

    「此番鲁工派助康某阵斩太一观逆贼清玄真人,仪圆真人却是冲锋在前、指挥若定,确实功不可没。」康大掌门话才出口,那仪圆真人与朱荣子即就面色大变。

    他见得那仪圆真人目中似都现有凶色,却先倏然一笑:「怎的,如此大功,仪圆真人却不想受?难不成,是真要将那反旗挂到仙朝大军压来时候?!」「鲁工派没得那般大的野心,只想安心制器、好与各家交好,确有苦衷,不得不」

    「那适才你又为何不出来救?!!」

    康大宝一声厉喝好似惊雷,登时便将仪圆真人推诿之言截断,直令得后者面色又不禁阴阳变化一阵。可康大掌门话却还未说完,只又讲道:「这些套话真人还是得空整理好了拿去应付清虚真人,康某这里却不想听。既是你乐得眼睁睁见我阵斩清玄却不出声,想来那清虚定也会体恤真人是有苦衷;

    既是真人不愿受玄弯宫嘉奖,那某便径直禀明今上,要他择机遣军来剿,免得漠海道再生事端、又做糜烂。」真叫康大宝如此做了,那鲁工派将来面临的可不再是与两家做买卖、而是将双方都得罪了干净,这自是仪圆真人万万不想见到的事情。「国公又何必为难我鲁工派,」仪圆真人面上难色更重,可康大掌门却视而不见,径直言道:「如不是真人你自作聪明,明明来了也只匿在太虚、毫不动作。只想要某帮你除了祸患、一人来背阵斩清玄的名声,真人现下怕也没得这般为难。」「这厮却有双好凶的眼睛,」那仪圆真人迎上康大宝目光倏然一颤,跟著便就垂下头去,再不强辩。只婉转言道:「鲁工派只想安生炼器,却没得别样野心,太一观主、今上届时晓得,国公不消开腔恫吓。」康大宝好容易觅得良机、哪能放过,当下又趁热打铁:「那便看看消息传出过后,待今上涤清天下,能不能优待真人;便看看清虚那厮得势过后,会不会索真人性命好告慰师弟。」

    康大掌门言得于此,也不多言,只将清玄真人灵戒拾起便就要走,却令得那仪圆真人当下心头巨震,忙出声唤道:「且慢,」「怎么,真人也要留某不成?!」康大宝言得于此,双耳戟上又冒灵光。

    「外间总说这厮从不倨傲,面对真人甚是恭敬,怎么与我面前却是...」仪圆真人心头一震,看向玉阙破秽时候虽觉眼熟、却不多言,只又恳声言道:「不瞒国公,我鲁工派上下素来只重器道耕铸,无心纷争。如今天下鼎沸,太一观狼子野心,势压北地诸门,我派上下早已心有忌惮。老夫暗中思忖许久,深知清虚真人杀伐恣肆、心胸狭隘,若让其终得大势,鲁工派首当其冲,必遭蚕食吞并。是以派中早有亲近宗室之心,只是时机未明、分寸难握,迟迟未敢断然落子。」

    康大掌门显也无心理他这话中是有几分真意,他神色淡漠无波,既无欣喜接纳之意,亦无驳斥疏离之态。静默片刻,康大宝才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平稳,不带半分人情温意:「真人心中取舍,是鲁工派自家基业抉择,不消对某多言。」话音一转,语气陡然添了几分笃定凌厉,字字落定如金石坠地:

    「但今日你匿于太虚、冷眼旁观,直至尘埃落定方才现身,世人不知你心中苦衷,只知一桩事情,「漠海道鲁工派,与某共斩太一观清玄真人。』此事定会传布诸道、露布四方。」

    一语落地,仪圆真人浑身一僵,面色骤然惨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先前的犹豫观望竞遭来这等横祸,早晓得便不求妥当,来观清玄真人授首了。

    康大掌门临行时候,望著神色变幻的仪圆真人,又淡淡补了一句,却有些余味深长:「是顺势归宗、安稳存续,还是逆势浮沉、自取祸端,真人与鲁工派诸贤,大可早做筹谋。」

    言罢,他再不滞留分毫,足下星光再起,漫天星轨悄然铺展,北夜宫星衢流光道法顺势而动,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长虹,破开天河灵流,转瞬便消逝在茫茫天流冲深处。

    天河之上,灵流渐平,风雷尽熄。

    只留朱荣子立在一旁默然叹息,仪圆真人僵立原地,神色凝重难言、五味杂陈。

    离了此处的康大宝,却是没得适才表露出来的那般轻松。

    倒不是因了清玄真人之死,毕竟太一观与重明宗这乡下门户早有宿怨,便是康大掌门现下自去丰源道在清虚真人面前抹了脖子,怕也没得转圜道理。而是因了鲁工派这器道之宗如若真被自己迫得改旗易帜,那对匡家宗室一方自是好事,但怕也会极大地削弱太一观等门户的耐心,使得双方这段安养生息的短暂年月戛然而止。

    真若那般,那此方天下怕也就没得一处真正能享安宁的地方了。

    他不吝惜那些高修性命,只是念得山公教诲,不忍预见将来之事。

    好半天康大宝方才敛了心神,对于澜梦宫一行似也未有那般敷衍了,只又定了心神:「匆论如何,且先见过了黑履师叔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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