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深吸一口气，寒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将最后一丝颓丧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防线上的每一张面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被久经战火淬炼的硬朗：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刚才过去的那几位，是比咱们加起来都能打的人。
但他们只能往前冲，能不能守住他们背后的阵地，靠的是咱们！
从现在开始，所有岗哨加倍警备。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动静，都要于第一时间上报，不准有任何遗漏，都听清楚了没有！”
整齐划一的回应在寒风中炸开，没有一丝犹疑：
“听清楚了！”
没有人知道，前路会是怎样。
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
但至少在这一刻，人类选择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用各自手中的武器，共同对抗那未知的命运！
......
按照既定序列，姜潮与张楠的战术摩托，并肩突在队伍最前方。
车灯劈开的光亮，虽说不过延伸出十米，便会在浓雾中彻底涣散，却也足以为其余队友勘查路况。
更何况，张楠的精神感知，可不会因为那些只能遮蔽肉眼的迷雾，而受到半分较为明显的影响。
老刘率领的守夜人小队，则乘坐装甲配车，紧随姜潮和张楠其后。
再往后，便是孙泽、棱镜与恶犬骑乘的三台战术摩托，呈倒三角阵型压住队尾了。
虽然孙泽三人的战力，远不及姜潮与张楠的组合，但配置却更加均衡：
身为执剑者的孙泽，可以挡在一线抗伤害；
身为低语者，同时又拥有路径偏转的棱镜，可以兼顾远程输出、增强队友、控制或削弱敌人等方面需要；
身为值夜者，并且还始终开启着被动技能——“恶意嗅觉”的恶犬，则既可以查漏补缺，发现一些张楠无法单纯凭借精神感知，预先发觉的危险，更是可以借助“正义锁链”，在极大程度上，填补孙泽和棱镜的输出空缺、提升他们对灾厄与受刑者造成的精神伤害。
这诸多优势，足以帮助他们应付绝大部分，从队伍侧翼或后方摸上来的威胁。
最为重要的是，真正致命的危险，都会被冲在最前面的张楠提前预知、姜潮亲手解决。
后方的孙泽三人，只需清理一些漏网的虾兵蟹将，确保自身与守夜人们的安全即可。
越往里走，灰雾便变得越发浓稠起来。
这些雾气，本身不带任何刺鼻的气味。
可一旦与之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哪怕没有将它们吸入鼻子里，都会产生一种古怪的钝感。
姜潮和张楠立即意识到，雾气给他们造成的影响，并不是源自于恐惧，至少不完全。
恐惧会让人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肾上腺素飙升。
可此刻从雾霭深处渗出的污染，却裹挟着一种让人意识变得迟钝、感知变得麻木的惰性力量。
道路两侧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窗洞漆黑、没有灯光、毫无声响......
道路两侧也不见任何尸体或血迹，却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种所有事物的状态，都呈现出一种“死寂”感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几只零星的鬼级灾厄出现。
它们的形体尚未完全脱离人形，但四肢已拉伸到了一种超出人类极限的长度。
这些怪物借助扭曲的关节，反弓着撑在高楼的外墙上，贴着墙面飞速爬行。
尽管这些“巨型蜘蛛”的身形极为灵敏，行进速度更是尤为惊人，比起猎豹来都是只快不慢。
但张楠还是用双腿夹着摩托，于疾驰中张弓搭箭。
数只幽蓝流光先后离弦，穿透浓密的层层灰雾，一支接一支精准洞穿了，已在她感知中暴露无遗的、两只鬼级灾厄的黑曜之晶。
与此同时，棱镜的幽紫飞刀与恶犬的浅灰短矛，也完成了补位。
它们从队伍后方射出，将几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漏网之鱼，瞬间钉死在了地面上。
孙泽驾驶着摩托，风驰电掣地从这些“小鱼”身边儿驶过。
只是在经过时随手挥了几剑，便将三只物质形态还未完全消散、仍然在奋力挣扎的虎级灾厄击溃。
他甚至没有停下摩托，只是稍微放缓了一下行进速度，便借着这短暂间隙，凭借出色的身体协调性、控制力与灵敏度，于转瞬之间激活了晶柩，完成了对这些灾厄黑曜之晶的收容工作。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姜潮都没有真正出手，至多仅是偶尔催动“刹那净土”的一缕边缘余波，扫清前方数量已堆积到危险阈值的小股灾潮。
姜潮十分清楚，真正的战斗，还在污染核心区内等着自己，现在绝不能浪费丝毫多余的力气。
哪怕必须出手，也得使体力与精神力消耗，始终维持在“最经济”的水平线上才行。
好在破冰队员们，没有让姜潮失望。
哪怕此后又接连遭遇了几波灾厄，而且平均量级还均是不低。
但不到三分钟，战斗便被顺利解决，车队甚至没有因此而出现明显减速。
那些半年前还在互相埋怨的家伙们，如今确实是配合得越发默契无间了。
再往前推进了约五公里左右，怪异的变化，忽然开始波及到载具本身了。
摩托引擎的转速表，突然无规律地跳动。
油门与动力输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响应延迟。
姜潮拧动油门，明明把手已经转到了底。
车轮的驱动力，却像是被无形但切实存在的浓稠之物死死裹住，压根儿就提不起速来。
很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守夜人小队乘坐的装甲配车，显然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车身剧烈抖动了两下，车速便直线往下掉。
不过一分钟左右，各台载具的引擎，就纷纷彻底熄了火。
姜潮翻身下车、单膝蹲下，手掌贴上地面。
乍一看，沥青路面的纹理还算正常。
但那细微之处的古怪变化，可逃不脱姜潮锐利的鹰目与敏锐的触感：
本该纹丝不动的路面......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但规律的频率起伏！
仿佛整条街道，都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表层，正在微弱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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