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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是我终身难忘的一年。我被处分,女儿腿断,妻子生病,全家调回上海.
为了调动,我和局长闹翻了,还动了手,被行政记过.一下子,我成了过街老鼠和千夫指.这是坏事,伤心事,伤心之余,我开始无事找事做。
回到TH后,一人独守空房,每到夜晚,隔壁两家老师做*爱发出的响声搅得我难以入睡,我就开始学习写作,写我插队落户的生涯,我给小说取名《天地梦》。
写作要动脑,我开始学会抽烟。巴金平反后,倡议建一座”文*革博物馆”,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地给巴老写了封信,但没有收到回信。
我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写作的酸甜苦辣,写到伤心之处,泪水会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反正也没人看见,我都懒得去擦,任凭它流淌,我觉得这是幸福的泪,高兴的泪,尽兴的泪。同时,也是压抑的泪,伤心的泪,痛苦的泪。
两个月后,写了三本厚厚的日记本,大约有十几万字,才写到计划的1/3,由于调动事情的干扰,被迫中断了下来。
调动的干扰来自安庆地区教育局。于是,我马上赶到安庆,找到小李*老师的父亲,请他帮忙,李部长真是个大好人,他说地区教育局有个TH的人在当秘书,一打听,原来是妻子的学生。李部长还告诉我,上海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是他的战友,姓樊,叫我调回上海后,可以请他帮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很快,安庆地区教育局就同意发函放我们回上海,CS人事局也很快发出接受函,并直接发到了我的手里。当我拿到调令时,立刻给妻子发了封电报,不久,妻子携女儿回到TH,打点家什,该卖的卖,该送的送,余下的,装了满满一拖拉机运到车站托运回上海。
调离TH,没有同事和朋友为我们饯行,只有个别关系好的几个同事来我家道别,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想当初,我是轰轰烈烈地来到TH,如今是悲悲凄凄地离开TH,古人云:”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妻子为TH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领导也该有个表示吧,校方也该有个情谊吧,然而,什么都没有,我们成了被扫地出门的一家,成了被驱逐的一家。
我们把行李办理了托运后,没有直接回上海,而是去了黄山。
去黄山是我向妻子争取来的,因为,回到上海后,很难再有机会全家去黄山游玩,但是,妻子考虑的是费用,当时,我们的积蓄只剩700元,在上海要安新家,要买家具,要买彩电,还要一大笔钱。因此,游黄山游出了一肚子气,就为了安排一家人在一起住宿多付了几毛钱,就为了吃饭点了石鸡,妻子就不乐意,就跟我翻脸。我说穷家富路,妻子就是不认这个理。本来,我还想到杭州去游玩一下,看到妻子那铁青的脸,也就作罢了。
这是唯一的一次全家旅游,也是唯一的一次值得纪念和回味的旅游。
1986年,旅游业刚起步,旅游的人还不多,尤其是带小孩旅游的更不多,那年女儿四岁,所以,引来游客的好奇和赞赏,尤其是遇到外国游客,他们都会拿出相机,按动快门,给女儿照像,还伸出大拇指在我们面前直晃。
上山顶,我们乘索道,怕女儿走不动,下山脚,女儿走得比我们快。
黄山有两大峰,天都峰和莲花峰,我们先上了莲花峰,快到山顶时,狂风四作,飘起了小雨,妻子在我身后大声直叫:”别上了!别上了!”
我想,还差一人多高,不能放弃,我紧紧拽着女儿的小手,一步一趋,七弯八绕,终于登上了山顶,没想到,山顶上还有照像的专业户,由于妻子没敢登顶,所以,只能留下我和女儿俩的峰顶照。
天都峰比莲花峰还高,还陡,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就放弃了登顶。但是,听游客们说,恋人或新婚的人游黄山,必定要登天都峰的,因为,天都峰象征着纯洁的爱情,恋人或新婚的人必定会带上一把铜锁,两人双双合手,将铜锁锁在沿石阶而上的铁链上,再将钥匙抛向山涧,此为”同心锁”,象征着爱情永久牢固,永不分离。而我和妻子在天都峰前擦山而过,没有留下同心锁,是否预兆了我俩的爱情和婚姻会出现破裂的那一天,假如是的话,那就是天意。俗话说:”天意不可违”。
我们在飞来石、一线天和三叠泉等处拍了照,都是黑白的,那年头好象还没有彩照。
游黄山给我留下影响最深得有两点,第一点,上山时,白云在我的脚下飘浮;第二点,看日出时,盘踞在松树间成百上千的绿头苍蝇发出的嗡嗡声。
许多年以后,我问女儿游黄山的经历,她还能隐隐约约记得,所以,女儿和我一样,记事是从四岁开始的。而在TH的人和事,她一概都记不起了,因为,她是三岁离开TH的。从四岁起,一直和她母亲在上海,直到全家调离TH时,她回TH才呆了一个星期,所以,已经不会说当地的土话”七返”(吃饭)了。
前人说,黄山回来不看岳,五岳回来不看山,可见,黄山是排在第一位。15年后,我带女儿去了泰山和普陀山,所以,迄今为止,我只去过四座山。比较下来,前人说得话一点没错,怪不得,像黄胄这样一些画家每年都要去黄山;也怪不得,女儿读大学时,学校也组织他们去黄山边上的西递写生。
这次黄山一游所花去的钱,让妻子心疼了好几个月。当初,妻子建议等几年以后经济条件好了,全家再去黄山,可是,我坚持不同意,我不认为今后再有机会全家从上海出来游黄山,好象是冥冥之中的事,被我言中了,从调回上海直到离婚这段时间,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积蓄,甚至,有两年,连开伙仓的钱都不够。所以,全家只去了本县和邻县的两处公园,根本没钱再去黄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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