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守住婚姻 >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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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4月份,《解放日报》上登载了一篇有关上海人事改革的文章,人才流动进上海的审批权由原来的市下放到各区县,但是,不属于政策照顾的外地人才,只能到郊县工作,并特地点到,上海紧缺的人才中,首当其冲的是外语教师。

  我看了这篇报道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我的人生出现了新的机遇,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不是外国的外国,再在TH呆下去,不仅我的一生将会被埋没,而且,女儿满口的TH话,叽里呱啦,连我也听不懂了。譬如,将”吃饭”说成”七反”,在家里教得上海话全成了TH话,害得我和妻子跟在她屁股后面学说TH话,否则,语言交流就成了大问题。

  昨天,我从抽屉里翻出保存了22年的有关调动信函,在整理的过程中,往事历历在目,在唏嘘不已的同时,冥冥之中,我那22年前的信函,好象是专为我写回忆录所保存的,因为,围绕着这一年调动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差不多是九死回生的一段经历,更是影响到我一生前途的经历。

  那一年,X老师夫妻俩正在搞调动,因为,P老师是独子,按照政策,是可以回上海的。也就是说,从那一年春上起,一股调回上海的暗涌开始在上海籍的TH人中慢慢掀起,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就在这一年,有两户上海籍人家调离了TH,X老师夫妻俩是第一家,调到上海青浦区工作,在TH师专工作的G老师一家调到昆山大学工作,是第二家。我们在为他们庆贺的同时,也加快了我门一家调离TH的步伐。

  我门先后给上海的10个区和10个县教育局发去毛遂自荐函,又给上海市人事局、上海石化总厂、宝山钢铁总厂、上海农场局以及深圳市教育局发去同样的信函。按X老师的解释,这叫作撒大网,捕大鱼。

  当初,妻子对我的这种投石问路并不相信,于是,我给她分析,我俩都教外语,年龄又在三十出头,无论是学历和资历,在当时都是响当当的,人家都是求之不得的。

  果然,我的分析是对的,不久,我们先后收到了十几封回信,有愿意接受的,也有不愿接受的,其中,上海的十个郊县中有四个县的教育局、两个农场和深圳市教育局都愿意接受我们,这让妻子大感意外,为了便于及时联系,我们放弃了暑假回上海的计划,并通过筛选,把接受单位定在CS县,因为,我的老家紧靠CS县,而且,有熟人在CS县政府工作,虽然深圳是个红火的地方,是个最早开发的城市,又是特区,但是,考虑到将来我们两个过世后,让女儿一人留在天涯海角,实在于心不忍,就放弃了去深圳工作的打算。

  目标确定后,我就去信家里,叫母亲赶紧找熟人帮忙。家里来信说,熟人已联系好,一个是原CS县副县长,后退居到二线当畜牧业局局长的邻居,另一个是我的表舅,在YQ公社当派出所所长,母亲在信中提到,我们全家能回上海是一件喜事,举家欢乐,但是,哥哥担心我们的住房问题,要我保证不会抢占家里的住房。当时,在上海,由于知青返沪引起的家庭住房矛盾已非常尖锐,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像蝗虫满天飞舞。而且,哥哥又是为了住房问题和二伯伯家打起来的,我可不想再出类似的事情,于是,去信家里,保证不会抢占家里的住房。

  暑假中,我和妻子俩先去找了新上任的文教局H局长,他家就住在我家旁边一栋宿舍,又去找了何局长,还去找了同乡姓L的局长。一圈局长找下来,都吃了闭门羹,三位局长都劝我俩安心在TH工作。我说我无法安心,因为,学生有三分之二听不懂我的国语,叫我怎么再教外语,除非让我改行,H局长说改行可以,但要我自己去找宣传部。于是,我又去找了章部长,他家就住在我家前面一栋楼,章部长说研究研究再说。

  在当时,教师改行比登天还难。我俩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小李*老师的父亲又调到安庆地委宣传部工作了,X老师夫妻俩已调回上海去了,连个帮忙和商量的人都没有,小李*老师也在忙着搞调动,我们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她。反正,每到暑假,教育部门最多的事就是研究调动,所以,局长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门框都要被挤倒,一拨没送走,一拨又到了,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互相保密,互不打听。为了避开调动的上门客,局长们干脆有的装病谢客,有的跑到亲戚家躲几天。

  开学前几天,章部长的回音到了,研究的结果,TH缺外语教师,不能改行。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改行,这仅仅是我的一步策略。

  开学后,我找了个借口回了趟上海。那年,县文教局安排在秋季举办羽毛球比赛,我是LT学区的参赛队员,为了赢得这场比赛,学区很重视,在我的提议下,派我到上海去购买铝质轻型羽毛拍。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我首先去了CS县人事局,找到了熟人介绍的毛局长,毛局长说我的事他已知道了,只是近两个月人事冻结,所以,接受商调函还不会寄出,只要人事一解冻,他们马上就会和我联系的。

  回到TH不久,妻子的毛病越来越重,不得已,请了病假,带上女儿一起回上海治病.

  在临近寒假不到半月时,我接到了一份电报,内容是”女儿病速回”。我立刻请了假,火速火燎地赶回上海。邻居告诉我,说我女儿大腿骨折,在市第九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我立刻赶到医院,女儿躺在病床上,一条右腿被悬挂在床上,在施行牵引手术。妻子担心我责怪她,还不等我询问腿断的原因,就抢在我前面说:”我接到你的来信,刚好在厨房里烧饭,就直顾着看信了,大姐的女儿就领着我女儿去爬拆迁房的断墙,而且倒着走,从墙上摔下来,还好没有摔着头,要不然......。”

  女儿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我腿疼。”我想,腿断了当然会疼的,就像我当年手断一样。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女儿格外的喊疼,还一边哭一边喊:”爸爸,我腿疼。”

  我就指着断骨处问女儿,是这里疼吗?女儿说不是,女儿用小手指了指小腿脚踝部位,说是那里疼。奇怪,怎么会疼到下面呢?第二天医生查病房时,我将情况跟主任医生作了反映,主任医生一听,一看,马上虎起脸责问,是谁绑的纱布,马上打开。当纱布打看后,女儿小腿下部纱布打结处已呈一小圈死皮,如果发现晚几天,女儿的腿就要截肢,就会造成医疗事故。为此,我欲向医院追究责任,但是,妻子的大姐夫劝我算了,因为,大姐夫是通过熟人给主任医生烧过香的,怕我一追究,有失主任医生的脸面。

  女儿出院后,我抽空去了趟CS人事局,人事局老马告诉我,人事已解冻,叫我直接去和教育局联系,教育局人事股老陈安排我和妻子开学后到CS中学试教,过过场,并坦言,CS欢迎我俩去工作,并答应会尽快发出商调函。

  开学后,我和妻子去CS试教,这是妻子第一次去CS,而且是勉强去的,在来去的路上,我俩互不搭话,形同路人一般。原因是,在半个月前,我和妻子之间又发生了一次家庭暴力,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事情是这样的:

  女儿出院是我的大姐夫帮忙开的单位救护车,当时,女儿腿上绑着石膏,在我母亲家临时过渡房养伤,妻子一人在她母亲家。大年三十晚上,妻子来告诉我,已和医生联系好,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拆石膏。当晚,我和二弟俩做了一副简易担架,大年初一天蒙蒙亮,我和小弟俩抬着女儿,妻子尾随在后,乘81路公共汽车到陆家嘴轮渡码头,过江后,我在附近找到一辆出租面包车,开价五元,当时,我身无分文,就叫妻子付车费,到了医院门口,妻子磨磨噌噌,小弟就爽快地付了五元,我说回家后给他。

  到家后,我问妻子要五元还小弟,可是,妻子一口拒绝,当时,一股怒火从心头窜起,这股怒火不仅仅是为了区区五元,而是我心头积蓄和压抑很久的总爆发,我挥手就给妻子当头一拳。妻子被打闷的一瞬间,我却下意识地朝女儿一望,担心被女儿看见,还好,此时此刻,女儿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否则,我的暴力丑行将会给女儿幼小的心灵留下不灭的印记。

  女儿是我的心头肉,我不允许女儿有任何的伤害。

  这次腿跌断,使我回想起女儿在一岁学步前发生的一件痛心事。我要给女儿买一辆学步坐车,妻子偏偏不同意,理由是,女儿长大后坐车废置不用是个浪费。不得已,我只好将方凳倒过来,在四条腿凳上绑上交叉的背包带让女儿站坐。由于女儿好动,方凳容易翻倒,果然,吃饭时,方凳侧翻倒地的一瞬间,我跨步去扶,由于太急,鞋尖踢到了女儿的额头,划破了一道口子,女儿疼得哇哇大哭。当时,我将一股怨气撒向妻子:”钱,钱,钱,就知道钱,人家当地小孩都能享受坐车,我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有坐车哪?!有了坐车,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幕惨局。”

  我还回想起女儿两岁半时发生的一件痛心事。妻子为了节省电费,不听我的警告,不愿开亮区区三瓦的灯泡,致使女儿下楼梯时从楼梯上摔下来,当时,我把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时,我气糊涂了,恨糊涂了,我说了一句毒言:”女儿早晚会死在你在手上。”

  妻子有意识无意识给女儿带来的伤害,多半跟钱有关,妻子的抠门让我心寒,心堵。

  记得,在我读中学时,有一次外出,父亲给了我五元,并说:”男人外出身边不能没钱,走路不当心踩死一只小鸡还要赔人家钱。”

  可是,我已经工作了,我有工资了,但我却没钱了,还要小弟为我掏五元车费,我这当哥哥的,我这当父亲的,我这当丈夫的,我还是哥哥吗?我还是父亲吗?我还是丈夫吗?我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我的大男子主义思想遭到了空前的鄙视,我的一家之主地位遇到了从所未有的撼动,我忍无可忍了,我要向”女皇”挑战,我要让妻子知道,有压迫,就有反抗,我即使是一节受潮的树根,烤久了,也会发火的。

  第三次家庭暴力后,我和妻子的感情跌到了冰点。因为,我行暴时,小弟在边上,所以,妻子一贯好要面子的自尊受到了空前的沦丧,她哭着跑回了娘家,几天后,叫她的小弟和一个邻居来我家,强把女儿接回了外婆家。因此,数天后我去丈母家告知试教时,妻子竟然理智不清,不同意去试教,在我反复道明利害关系后,她才不得已答应去试教,所以,我俩在来回的试教路上,形同陌人。

  我并非是一个男权思想顽固的人,但我做人有一个道德底线,一旦妻子触犯了我的道德底线,我的男权思想就会像冲出笼子的狮子,就会张牙舞爪,就会狂妄不可一世。那年,我已经34岁,照理,我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我应该有修养,有能耐,能克制,会控制,却为何还要施暴,而且,是自己的妻子,是最亲的亲人,难道夫妻生来是冤家吗?真像世人所说得”不是冤家不成夫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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