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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灵杉岛。
晨风轻吹,仙草飘摇,一道道晨光拨开淡淡的雾气,照在灵杉岛的大山上,形成片片光环。光环渐渐扩大,像是一道拂尘,被人轻轻一摇后慢慢散开,轻抚着山间的青树与花草,似在关怀,似在叫唤。
随着时间滴滴流过,光环渐渐扩大,万物如梦初醒,开始散发出阵阵灵气。
山脚前,沙滩后方,一块草地上。
少年怀抱着小白,黯然失色,小脸阵阵失落,叹声不断,在这叹声中,少年摇头低语:“小白啊小白,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这都快五六天了,你老婆咋就没半点反应呢?当年你父母婚后三天就把你产下了,纵使你算个早产崽,可这时间都快多上一倍了,咋还不够你们生崽呢?”
少年细小的手在小白身上抚摸着,眼睛却是看着远处,远处,一只母猪展翅在半空飞了一段,停在了一棵大榕枝头,双脚一趴,竟是开始打起盹来。看得少年一阵无奈。
“你说,会不会是那只母猪太懒了,连生个崽都不愿意啊?”少年低头,愣愣的看着手上。手上,刚刚还是哼哼噜噜活跃无比的小白猪,这会竟就一动不动了?难道也如那母猪般睡起了回笼觉!
“你个死小白,和那母猪一样懒,怪不得生不了崽。”少年不禁暗骂,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叹道:“哎,你们再这般懒惰下去,爷爷何时才能给我讲海神的故事啊。”
小白猪此时像是梦到了什么,猪鼻重重的哼噜了几声,动了动翅膀,随即又安静下去。
忽然,少年眼角闪过一丝亮光,随后,少年整个人精神起来了,道:“不行,我得想过一个办法,不能靠着两只懒猪了。”
“呆子,你发什么癫啊,大早上的在这自言自语半天。”
少年回头,皱着眉头看了看来人。亭亭玉立,一身紫衣,背着一把青柄仙剑,此刻看去只在肩后露出了剑柄。
少女雾鬓风鬟,脸蛋红润,在微风中,那揉揉的鬓角彷如柳丝,飘来飘去。
少年一喜,身后之人正是他姐姐,但看到少女后,少年顿时眉头苦皱,向着少女吐道:“爷爷说,等小白的猪崽出生了,和我讲海神的故事,可这都五六天了,这小白老婆就是不产崽,我郁闷啊。”
少女一惊,张大了小嘴,双眼也是瞪得老大,道:“五六天?”
“是啊,五六天前我帮小白找了个老婆。”少年一阵委屈,指着远处大榕上的母猪,吐道:“喏,就那只,我想为岛上飞天猪的繁殖做贡献,就让它两在那天拜了堂成了亲。可这五六天过去了,没见猪崽出生,好失落啊。”
“母猪……成亲……五六天!”少女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彷如看到了比飞天猪还好玩的东西,让眼前的少年顿时觉得自己就像那飞天猪,笨到只会吃喝玩睡。
看着少女吃惊的表情,少年先是一愣,随后头一抬,底气十足,道:“是啊。”
听少年这么一说,本来就想笑的少女,此刻已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我说小弟啊,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才会给猪乱搭配了,还让它们结婚……哈哈……结婚,逗死我了。”
少年低头,抿着小嘴,顿觉憋屈无比,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笑,我做好事还让人笑话。”
少女正乐得不能自己,也没听见少年在嘀咕什么,笑停了,一只手摸在少年的头上,说道:“呆子,你怕是又被爷爷那坏人骗了,别说五六天,就是五六年,这猪崽也是生不下来的。你要知道这飞天猪乃是仙宠,哪有那么容易出生的,更何况了,听爷爷说,这百来年,加上小白,也就新生了不过五只的飞天猪。”
这少年比这少女矮了不止一个头,仅仅到少女半腰之际。远远看去,这阳光下,榕树边,海水拍岸,一个少女摸着一个小少年的头,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觉让人心间温暖,顿觉世界是那么的和谐。
少女这么一说,少年双眼圆了又圆,眼光也是异常惊奇,一个劲的问着:“真的?真的!这飞天猪真的五六年都产不出一只来?”
少女很不耐烦的说道:“是啦是啦。”
少年如滑落谷底,小心脏是凉到了脚底。原本是想再想过一个办法,让爷爷说海神的故事,可这会儿,被少女给点醒,突然就把办法的事给忘了,又迷茫起来,扯着少女的手,急道:“那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想听海神的故事。”
少女一脸不爽,急忙扯下少年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刚扯下,少年又抓了上,无奈,说道:“放手啦,改天我讲给你听好不好啦。”
这话一出,少年大叫:“好哇。”立马停止了扭捏,松开了扯着少女的手,转眼乖巧了起来,双手托起小白猪,往少女递去,道:“今天高兴,就把我可爱的小白给你抱抱吧。”
看到少年傻傻的举起小白猪,少女一闪身,满脸嫌弃样,道:“谁要抱你这小白猪啊,拿开。”
少年倒像是重拾至宝,赶紧收回小白猪,在怀里抱得紧紧的,硬是把沉睡的小白猪给抱的哼哼直叫。不一会,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抚摸了小白猪一会,哼哼声渐渐沉下,少年抬头,看着少女,说道:“记着哦,你说过要和我说海神的故事的哟,别忘了哦。”
“不会啦,乖弟弟,只要你这会滚远点,我今晚就和你说。”少女起初还是语气柔和,可说道那“滚远点”三字时,音量突然提高了好几倍,说完那三字,语气又是柔和了下去。
少年一个急转,抱着小白猪,屁颠屁颠的跑开了:“我滚,我滚。”
身后,传来少女的碎碎声:“傻呆瓜,也不知那海神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时间,正午。
太阳射下的光辉让人不觉有点困乏。
灵杉岛,木屋前,百丈开外,有一悬崖。
悬崖不高,离海平面十来丈,宽不过数十余丈,倒是长度突出岛屿近百丈。远远看去,显得悬而又悬。
在这悬崖边,立着一石碑,石碑上刻着“天之涯”几个赤色大字。字体劲道有力,不修边幅,阵阵苍古之气暗暗而生,彷如有一道道罡气,直逼人眼。
天之涯上,少女紫色衣角翩翩,正舞着剑。青柄剑时而挑起,时而横扫,时而卷起尘土飞扬,时而由剑尖泛出道道白光。
正待白光消失之际,少女轻轻一跃,升至半空,手指也做出千百动作。再看青柄剑,本已消失的白光,瞬间大盛,就连剑柄也被白光包住,一道诺达的光剑,就此而成。
只听少女大喝一声:“破浪!”
诺大的光剑犹如被强大的弓射出去般,直刺前方,向着鸿蒙海闪电般而去。
光剑速度之快,只见一道白霞,似随着一只大笔,延生向远方。骤然,光剑一抖,发出阵阵电光火石,变了方向,向着天际而去。待到高点,似画笔硬生生的转了方位,朝着海面直射而去。
鸿蒙海之上,一艘大船正优哉游哉的飘荡着。船夹板上,有一中年人,剑眉虎目,方面大耳,雄姿英发,身材魁梧,本是无比威严,却由那双眼中透出一丝萎靡。
此刻,这中年人正躺在船板的长椅长,翘着二郎腿,手间翻阅着本书,书封面写着“尘境神谱”四个大字。在这手指翻阅之际,中年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似乎此书让他看着很有味。
突然,由头顶传来一声破空长啸,刺耳无比。中年人缓缓抬头,一看——
一道耀眼的光亮,正由上而下,速度快得让人心头一凉。
“嘭——”
一声,中年人已是摔在了长椅下。爬起,正要有所动作之时,只见光亮一个急转,偏离了大船方位,直射入海,卷起朵朵浪花,拍打在中年人身上,让那爽朗的头发变得无比颓败。
正要好好梳理一番,没料,那刚射入海里的光剑突然冲出了海面,又是带起了朵朵浪花。中年人一惊,被吓得往后倒去,让此刻颓败的样貌,显得有些好笑。
天之涯边,少女抹了把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暗叫,还好是及时收住了青柄剑,不然射穿了大船,怕是得挨上一顿骂了。随即,把青柄剑插入剑鞘,细腿一蹬,往大船的方向飞去。
离大船还有一段老远的距离,少女大叫了一声:“爹——”但看到船板披头撒发的爹爹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中年人看着这半空飞来的身影,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叹了叹气,眼里却是疼爱之意。
正在这时,天空骤然异象,本是阳光灿烂的天空,大片云朵瞬间聚拢,变得黑压压,海面的大船也开始摇晃不止。
再看海面,原本平静的海水,此刻却是波浪滚滚,汹涌澎湃,就连岸边的礁石上,也是巨浪不止,一副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景象,天空却没有半点雨滴打下的意思,有的只是打在船身,溅在船上的点点海水。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愣住了。
就在少女停止御空的那刻,一片怪异的景象突然在少女上空产生,在扭转着空间。
这空间中竟然还有淡淡的画面。
那是一片灰暗的空间,两个淡化的身影,在一片广阔的野草原上慢慢的前进着。在那野草原上,靠近远处山脉出口的地方,一尊雕像,傲然而立,与天地齐高。
中年人眉头一皱,暗叫不好,大喝一声,向着少女的方向迅猛飞驰而去。
少女此时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住了,呆呆的立在半空中。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玄幻的场面,与之灵杉岛仙境一般的景象截然相反,仿佛末日降临,给灵杉岛笼罩了一层浓重的暗黑色。
少女心里怕极,一时傻了眼,乱了神智,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汐,快过来。”中年人大声喊道,可这时天际想起了惊雷,把原本洪亮无比的喊声给盖了过去。
青柄剑在这雷声中,青光一闪一闪,似乎要出鞘,可少女愣了神,青光也缓缓暗淡下去。
少女被这惊雷之声震得全身一软,止不住哆嗦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远方,中年人口嘴大张,似乎在喊着什么,可雷神太大,自己完全听不到,就这样,少女依旧呆呆的立在那边,口中带着哭腔,小声的叫唤着:“爹爹……”
灵杉岛,木屋前,老人本是在书房翻阅着书籍,揣摩着什么,天空突然暗淡,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老人顿时神色凝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天之涯的方向看去……
天之涯外,那个俏丽的身影,正立在半空。那身影上方,空间在缓缓转动,与那记忆某处的景象十分相似,难道……难道!
须臾间,老人闪出窗外,也是向着少女的方向疾驰飞去。
“孙女,快闪开,那是玄天异象。”老人大喊,这喊声竟是比中年的大了几分。
又是一声惊雷。
老人前进的身子突然顿了下,眼里一道异样的光,一闪即逝。
少女感觉到了什么,往身后的方向看去,嘴边无力的念道:“爷爷……”
伴随着第一道惊雷,灵杉岛仅有的几户人家都跑了出来,一探究竟。
在那几个人影当中,一个少年抱着一只长了翅膀的小白猪,正躲在一位妇女的大腿后方,露出两只怯怯的眼睛。原本瞌睡的小白猪,此刻蠢蠢欲动的哼噜着,似乎也是怕极。
在少年腰间,那没人注意的地方,一块玉佩闪着淡淡蓝光,似乎遥遥与那青柄剑相呼应。
妇女身旁,站着以为老妇,失神的看着天空,嘴边念念道:“玄天异象啊,玄天异象……”
“娘亲,姐姐还在那边呢……姐姐……”少年说着说着,竟是哭了出来,嘴里含糊着不停的叫着:“娘亲……姐姐……”
妇女听着少年的哭声,不觉心头一酸,嘴角咬得紧紧的,要说什么,又是不敢说,几滴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老妇低头,双手摸着少年的头,摸着摸着,双手不禁颤抖起来,颤抖道:“孩子,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姐姐了,这都是命啊,哎。”
说完,老妇又看了看天之涯的方向,随即转过了头,不忍再往天之涯的方向看去。
边上的几个男女老少,看到此等天地异象,个个胆战心惊,像是失了魂般,异常乏力。
还未等中年人与老人飞到少女身边,虚空一闪,把少女包含在其中,消失在空中。
片刻,风云散,天空又回到刚刚的蓝天白云,老人和中年人静静的立在刚刚少女消失的空中,只是,那俏丽的身影已不再。
“爹……”中年人叫道,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嘴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暗恨,眼角慢慢湿润。
“千万啊,这玄天异象不可敌啊,怕是……哎……”老人轻叹了几声,不忍再说下去。
中年人身子一震,在很多年前,他听老人说起过这玄天异象,可就是没亲眼见过,而今天,他见到了,可代价却是要了女儿的性命,他好恨。猛然间,他抬起了头,看着满天深蓝,热泪横流,一声破空长啸,在这空间回响。
“老天啊!”
突然,中年人目光一凝,对着老人问道:“对了爹,刚灵汐身后似乎又两道淡淡的虚影,我看了怎么有点像凝家护法柳白清。”
“凝家?”老人看向中年人,其实那两道虚影他也看到了,这会似乎在记忆中找着什么,随即自语道:“越界玄阵!”
“爹,您说什么!”中年人惊道。
老人变得庄严起来,对着中年人道:“千万,兴许灵汐还能活着回来。”
不知为何,中年人从刚刚在老远处,看到老人身子在半空顿了下,就觉得哪里不对,老人嘴上说担心灵汐,但表情似乎没有多少忧虑之色,更奇怪的是,如若往常,这百丈距离,老人一闪即到,可今天……
但想归想,也不敢对亲爹多说什么,也许,他老人家身体不如从前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吧。
“爹,我不懂,你不是说过这玄天异象的另一边就是玄冥一界吗,这灵汐进去了玄冥一界,那……”中年人哀道,话没说完,已是不忍再说下去,生怕把那“死”字说出,心里痛极,脸色越看越暗淡。
“对,可现在凝家那位柳白清也在其中,他修为颇高,出现那道虚影说明她离灵汐进入之地不远,更何况灵汐还背着那把碎月,你……”老人安慰道,似乎有点不耐烦,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往灵杉岛御空飞去,回头见中年人仍呆在远处,不禁叫道:“回去收拾下,我们去下凝家。”
中年人随即赶了上去,突然叫道:“爹……”
“什么?”老人回过头,问道。
中年人眼角轻轻转动了一下,想了片刻,慢慢开口说道:“刚刚……你不会被雷吓到了吧?”
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不悦,却是很慈爱的说道:“哎,老了,被你这小子气老了。”
中年人无奈笑了笑,整个人莫名轻松起来,都快半百的人,还被人称为“小子”,传出去,怕是让人笑死。
且看这中年人,虽是快过半百,但因为修道关系,样貌却是与三十几的人差不多。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随老人飞驰方向而去。心里想着:灵汐,爹和爷爷很快就来救你,在这之前,你千万要保住自己啊,保住啊。
天之涯下,几只赤鱬,一闪一闪,好似被刚那异象吓得不轻,这会风轻云淡,正巧出来舒坦舒坦。
山间,一片片灵气,渐渐泛起,几只飞天猪陆续涌出,不一会,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欢快的哼噜声。
一切又归于初始,但那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变化了原本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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