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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山几步就迈到这人跟前，惊喜的喊道：“狗娃子！你怎么跑来了？我正准备回去呢。”
狗娃子呵呵一笑，把身子一则。一个声音和一个矮瘦的光头老汉，一起来到郭小山跟前：“个狗日的，还要老子接啊。雷大鼓！你个狗日的不是东西。把老子的人，扣在这里，想翘死啊？”
郭小山和雷大鼓一起惊呼：“郭书记！”“郭铁汉！”惊呼后，郭小山赶忙给来人递了条毛巾擦汗。雷大鼓几大步就跨到郭铁汉跟前，就是一拳：“你个狗日的，老子不扣你的人，你哪辈子都不得到红烈村。今天不准走。喝酒！”
“喝个卵子。老子跟你样没得事啊？”郭铁汉擦了两把汉，把毛巾往狗娃子一丢瓮声说道：“老子怕你把山娃子拐走哒，专门来接的。走！山娃子。”
雷大鼓等一众红烈村干部，本来就准备送郭小山走，可一看茅庄村的郭书记如此气人，哗啦一下就围过来了。雷书记红着脸喊道：“打人不打脸！老子好心喊你喝酒！你他妈的还非喝不可。”
郭书记眼一横：“老子不喝，你个狗日的能把老子杀了？”
郭小山一看事不对，劝道：“都是几十年的熟人，好好说，好好说！”
郭书记把郭小山一扒：“让开！雷大鼓仗着田多、粮多，一开会就欺负老子。现在看又想打老子的主意，没门？”
郭小山傻了，这那跟那啊。赶紧说好话：“没有、没有。是我主动来红烈村的，雷书记正准备送我走呢。不信，你可以问小凤池的望组长！”
望大山也被这倔老头搞愣了，赶忙证明：“是的，是的。我正要发车呢。”
郭书记不相信的看着望大山：“真准备走？”
望大山赶忙点头。雷大鼓气鼓鼓的骂道：“你个老狗日的，就是小心眼。老子是真想请你喝酒！”
郭书记眼一横：“你有这么好的心？不会在酒里放麻药？”
雷大鼓怒急反笑：“就你这点小心思，老子还不晓得。乱家穷怕了，有点好东西，生怕别人抢了，就拼命护着。放心！老子不跟你抢。”
狗娃子到说了句实话：“郭书记！山娃子是公家人，镇干部，红烈村抢个屁啊？你老真是！”
郭书记这才舒了口气，嘿嘿一笑：“山娃子！叔被大村搞怕了，莫怪啊！”说完，转过头对着雷大鼓狠狠的说：“你要是还和以前样，以后休想山娃子到你们村。哼！我们走！”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雷书记一看众人横着眉、鼓着气，就瞪了众人一眼，赶忙笑嘻嘻的跟在郭书记后面和郭小山一道走了出去。
坐在拖拉机上。郭小山问郭书记：“叔！干嘛对雷书记那样啊？”
郭书记恨恨说道：“他们三个坝子村都不是好东西。老子当了十年书记，就受了他们十年气。镇里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就连个老师，连续三年，先分到茅庄的，都被他个狗日的抢了。搞的老子茅庄至今没有个公办老师。”说着就把矛头对准郭小山：“你也是的，要帮也要帮穷山窝的村，干嘛帮两个坝子村啊？小凤池和红烈村是弯潭排前三的，要帮就帮最穷的？”
郭小山赶忙解释：“叔！我也想啊。可山窝的交通不便，就像葱园，那么大一片高山草场，快万把亩呢，可离公路三十里，靠人背，难啊。我就想先把公路边的搞起来。他们富了后，才有钱修路。修了路，山窝里才可能富啊。叔！”
“他们有这么好的心？老子只晓得用自己的钱，才可靠。”郭书记慈爱的看着郭小山：“山娃子！靠别人不行的哦。还是靠自己搞，才搞得富。老子老了，也没得本事。茅庄就靠你和狗娃子了，现在就看你们年轻人的本事。你，大胆搞。茅庄交给你，老子放心。那个狗日的敢呲牙，老子敲他狗脑壳。”
郭小山点点头，就不在说话，只是看着大山，在拖拉机的咚咚声响中想着自己的事。四十多公里的山间公路，拖拉机跑了两个多小时，到茅庄村村委会暴屋时过七点了。车刚停在嗮场。几个人就从暴屋里跑了出来。昏暗的光线，一个*的嗓门在几个人影里响着：“我说老书记今天一定回来。你们还不信？看！这不回来了。”
郭书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呵呵骂道：“就你个狗日聪明？块接山娃子东西！”
一个大汉飚到拖拉机前，对着郭小山喊道：“狗日的。你山娃子出息啦？还要老书记亲自接。快把东西递老子！”
郭小山呵呵笑道：“安哥！东西。这是红烈村和小凤池送的几块腊肉，煮了喝酒。来，还有两坛酒。”
“酒！我来接。”一个矫健的汉子，串到车前，伸出双手，像接宝贝似的接住郭小山递过来的酒坛。郭小山骂道：“你个小狗日的，屁大点就喜欢酒。”
那矫健汉子不服的反对：“山哥！我就比你小两个月，你能喝，凭话儿我不能喝？再说，你根本就喝不过我。”
一个飘逸的穿灰长布衫子的瘦瘦地中等个老头，呵呵笑道：“凭话儿？就凭你田小富到今天只知道喝酒。”说着就不理那田小富，笑着问郭小山：“郭小山，你把那两个村的事，忙完哒？”
郭小山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长布衫子面前，毕恭毕敬的说：“谭老师！您老好。我忙完哒刚要走，郭书记就来了。”
叫谭老师的长布衫子，手捋着山羊胡子，对郭小山慈爱的说道：“你已经成人了。做事要有主见。莫要听你郭书记的乱说。他就一个农民，没眼界的。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听糊涂人骚说，住岩（ai）屋都要失火的。”
正要走的郭书记听到后，大骂：“你个老八股的！杖你教了个山娃子就想造反啊？老子是没眼界的骚说，那你呢？你教了几十年的书，就出了个山娃子，老子都没有说你一句。哼！”
一个戴眼镜的文柔中年人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郭书记就便往暴屋边走边劝：“进屋、进屋！郭书记你天咋（sa）怎么大火气？你有不是不知道谭老师的，就图个嘴快活。骂（jue）的风吹过，嘿嘿、嘿嘿嘿！”
谭老师一听不干了，手颤抖的指着戴眼镜的：“向德义！你当了几天村会计，就只知道拍书记马屁了？人要坚持真理。他郭铁汉反对郭小山帮助别村，就是不对，就是没有眼界，就是骚说。你们大家评评？”
两个三十来岁的矮壮汉子，在郭小山刚要去劝谭老师时走了过来，分两边的一把撺住谭老师就往暴屋走，边走呵呵呵地笑着劝：“谭老师！咱们都是文化人，跟没文化的置什么气？今儿好不容易吃回肉，你要是气到了，呆会吃不成，郭书记要哈哈大笑呢。”
已经走到暴屋门口的郭书记回过头来，笑骂道：“你们两个只读了小学的，也叫文化人？狗日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戴眼镜的嘿嘿的配合：“正有两个人想接三组和四组呢。郭书记，是不是让强娃子和财娃子吃了肉就滚啊？”
谭老师左边的那个性子急，张口就反驳：“义娃子！我郭喜强又没得罪你，值得你这么扇阴风点鬼火？”
谭老师右边的那个赶忙笑道：“强娃子，理他个屁呀。进屋吃肉！”
众人哈哈大笑的进了屋，把郭小山推到八仙桌的主席挨着郭书记坐下。望大山被谭老师拉着坐在下席。桌上用脸盆装着满满一盆红烧肉，连搞头都没有，足足有上十斤。围着脸盆的是四大碗：白菜、洋芋、西红柿、辣椒。
三十来岁的村妇女主任向红梅，笑眯眯的对郭小山说：“三娃子！嫂子只会搞土菜。搞得不好，你要吃好啊。你要是让了，肉就没得你的份了。”
众人哄地一笑。郭书记手一挥：“强娃子，上酒！”矫健汉子赶紧捧起郭小山带来的酒，跟每个人到了一碗。向红梅刚要走，郭书记发话：“今儿没有外人，你就加个坐！”向红梅感激的看了郭书记一眼，就挨着郭小山坐了下来。
郭书记等人坐好，一举酒碗：“为山娃子回家，喝！”
众人仰头喝后。谭老师酒碗都没有放，就借机报复：“山娃子半个月前就回家了。他二大爷已经给他摆了接风酒。”
郭书记把碗一放，怒道：“他二大爷能代表茅庄吗？我没有批评他就是好的。老也老哒，还只想往自己怀里扒。就个五组富啦，茅庄就富啦？”
郭小山陪着笑，端起酒碗劝：“郭书记！你是我同太公的三伯。我也不喊你书记，在这里喊声三伯。三伯！我敬你。”说完就喝了一大口。
郭书记哎了一声，跟着喝了口后，放下酒碗，看着郭小山：“山娃子！三伯不是对你二大爷。是三伯心里急啊！你看我们茅庄，在全镇地盘最大，南北最长35公里，东西最窄5公里，最宽15公里，有66平方公里面积，近10万亩地。可270户，1600人，穷的连个公办老师都没有，穷的在全镇倒数第一。山娃子！茅庄人均收入只有420块。你说，我这个书记不是吃屎的，是吃什么的？”
郭小山听得酒碗都不敢放了，和众人一样，楞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郭书记没有想人回答，接着说道：“在弯潭，我们资源比别人都好，人均耕地也最多，还有煤。可就是没得能人带着乡亲们搞，才穷的徬屁臭。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能人，可你二大爷想吃独食，背着村里偷偷搞。等村里晓得了，你个狗日的山娃子，放着自己穷家乱舍不搞，却跑到本来就富的平坝子村，帮人家致富。你想气死老子啊？山娃子。”
望大山赶紧站起来：“郭书记！小凤池没有这个意思啊！是正碰着山洪，他才被田书记派去的。那竹鼠也是赶巧啊！”
郭小山连连边给郭书记拍背，边说：“三伯！你冤枉我和二大爷了。我们就想先搞个试点，等摸到点毛后，再来发动全村搞地。不信你问狗娃子？”
狗娃子刚站起，准备证明，就被郭书记眼一瞪，坐了下来。郭书记看着郭小山：“不要劝老子。道理老子都晓得，可就是心里憋的慌！我不是憋你们，是憋老子自己啊！既然老子明明晓得了山娃子的本事，就该赶到五组去见山娃子。可我他妈的装大爷，抹不开书记、长辈的面子，才让田书记把山娃子搞走。要是我抢先田书记一步，山娃子就不会被田书记*到防汛堤上，也就不会差点被洪水冲走。要是被洪水冲走了，我就是茅庄一千六百人的罪人啊！山娃子！是三伯不好。没有护着你，差点被田书记这个老狗日的把你祸害了。”
谭老师是这个桌上唯一有资格说话的人，哗地一下站起来，把桌子一拍，酒碗一端：“郭铁汉！亏你还是个书记。跟娃子们说这些屁话搞话儿？你心疼山娃子，田书记和我们就不心疼了吗？瞪！你还瞪老子？你说山娃子的二大爷是吃独食的货。我看你和他一样，老鸦子笑猪黑。搞清楚，山娃子是公家的人，不是茅庄一个村的人。我老谭今天放个狠话在这：山娃子，也不是弯潭河、五峰留得下的人，终归要走出大山，走到国家需要的地方去的，好了，别瞪了。老郭！你晓得不晓得，今天为什么喝酒？”
粗嗓门大汉子，覃得安借机喊道：“我晓得，为山娃子接风。”
众人哄地大笑。一下子就把气氛笑的欢快起来。郭家强趁势，端起酒碗喊：“山娃子！我们年吧没有在一起了。今儿借郭书记的酒，敬你！”郭小山也就势站起，嘿嘿一笑和强娃子把酒碗一碰，咕噜几声，把半碗酒喝干。
“好！”郭书记突然高喝一声后：“山娃子！明天跟老子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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