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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的籍籍无名亦或是扬名天下,似乎都是天生注定一般,但是其中不乏一些类似缺筋少弦的存在,徐傲便是。游手好闲了二十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线半路出家学了刀法,一学便是十多年,整日埋头其中却不知道乏倦。
那些飞檐走壁仗剑青衫的高手整日嚷着高处不胜寒,心中想着的是寻处深山闲云野鹤,而那些饥寒交迫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小喽罗,整日羡慕高手的风范,心中想的是有朝一日成为高手的可能。
叶隐尘见过高手,更是见过小喽罗,虽然各自的徘徊轨迹不同,但是不可否认,无论高手还是喽啰,每天都是迎着朝阳开始,送走夕阳而终。
东方炼终究没有在后山出现,或许云游四海而去,又或者,某个地方,一个古稀老人正在望月独饮。
叶隐尘带着玉笛离开了冰雪峰,虽然心中有牵挂,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可能真的应征那句话,缘分未到。柳思烟的闭关,东方炼的隐身,或许都是在寻找着自己心中的道,而自己,淹没红尘,道,虽然飘渺,但并未到无迹可寻的地步。
再次返回成都府,一样的客栈一样的寻常,只是出现的人,非比寻常。
或许是轩辕剑自身的震撼,让隐世千年的冰雪峰几乎是瞬间躺枪,一夜之间让诸多江湖人知晓,原来漠北往北,还有一个全派上下皆是女子的流派。
当叶隐尘无意间抬头看到楼上那个火红的身影的那一刻,他嘴角一阵苦笑,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自己,以弥补自己十多年身边只有一个糟老头子的悲惨,还是自己的桃花运着实旺的稀奇,反正幽冥教是三位圣女,总是明着暗着的围绕在自己身边。
烟影双手环胸,娇软如水的身躯轻轻的趴在围栏上,一双魅惑极致的眼睛散射出来的火辣辣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叶隐尘,叶隐尘微微抬头看着上面的烟影,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
“小女子早已备下酒菜,叶公子何不上来叙叙旧?”烟影嘴角轻笑,身上有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妩媚,让客栈内不少男人一阵口干舌燥,望眼欲穿之余只有瞪着眼睛咽下口中瞬间分泌过剩的唾液。
叶隐尘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烟雨,烟雨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略带幽怨的看了看自己的师姐烟影。
“师妹放心,师姐虽然喜欢男人,但是师妹心仪的,师姐会手下留情的。”烟影看着烟雨,一声娇笑花枝乱颤,让不少好不容易转移视线的男人再次攻破自己狠心设下的防线,再次向这个妖精般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女人看来。
叶隐尘慢慢起身,在客栈中所有男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一步一台阶的走上二楼,而烟雨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叶隐尘。
两人坐下,烟影拿起酒壶,为叶隐尘倒了一杯,而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却是空空如也。
“二楼的单间很多,为什么要在大堂?”叶隐尘见到美女的紧张或许是与生俱来,因此只好端起酒杯来打破着压抑的让人脸红的气氛。
烟影看了看叶隐尘,眼珠子转了转,道:“女人的美就是用来给男人欣赏的,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虽然小女子也像只给叶公子一个人看,但是小女子怕客栈中的这些男人记恨叶公子。”
叶隐尘听了烟影的话,无奈的砸了砸舌,一脸苦闷的说道:“即便是在大堂,估计现在我也是这客栈中所有男人的眼中钉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般女人的美,赏心悦目,但是你的美,却是祸国殃民,逃不了红颜祸水。”
烟影听了叶隐尘的话顿时一阵放肆的娇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叶隐尘,道:“祸国殃民红颜祸水?这究竟是对小女子的夸奖还是抱怨?小女子一直以为叶公子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惊喜连连。”
叶隐尘一阵尴尬,端起酒杯却发现杯中没酒,刚想拿过酒壶,却是被烟影抢先一步。两只手一触即离,叶隐尘缩回手看了看烟雨便转脸望向别处,而烟雨却是一边满脸娇笑的看着叶隐尘一边缓缓斟酒。
叶隐尘端起酒杯将就一饮而尽,看着烟雨,想了想说道:“酒也喝了,说吧,找我何事?我想你出现在成都府应该不是巧合吧?”
烟雨听了叶隐尘的话微微抬眼看了看叶隐尘,继而转脸看了看楼下独自一人嘟囔着嘴巴的烟雨,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巧合,小女子可是特地前来成都府找叶公子的。”
“找我何事?”
“喝酒聊天!”烟影再次给叶隐尘斟上,却是没有抬头。
叶隐尘看了眼烟影,道:“既然如此,酒喝了,在下便不奉陪,多谢姑娘的美酒。”
烟影一把将意欲起身的叶隐尘拉住,顿时满脸幽怨的看着叶隐尘,媚骨酥心,“叶公子这么着急离开,难道是觉得,小女子那里比不上我那小师妹?”
“你......”
“哎,这就是这位小兄弟的不对了!”
就在叶隐尘无力招架的时候,不知何时,两人的桌边走来一位手拿拂尘一副道士模样的老者,只见老者神情陶醉,语调喜悦,“依老夫所见,这酒是美酒,而这人,更是美人!”
叶隐尘转脸看向道士,一身的灰色道袍,不只是年份已久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给人一种破旧不堪的感觉。再往上看,只见道士满头长发束于脑后,与下巴下的及胸胡须一样斑白,头顶的那支枯木一般的发簪与手中的那柄拂尘,虽然古朴,但是终究略显平凡。叶隐尘看了又看,终究在道士的身上看不到一点道骨仙风的模样。
老道反客为主,不仅不请自来更是不请自坐,伸手拿起酒壶放到鼻尖,眼神轻闭以及那陶醉的似是魂游天外的神情,一看便知,酒鬼无疑。
“臭道士!”烟影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双手叉腰双目圆瞪,满脸怒气的对着道士说道:“打哪来回哪去,好好的道不修,敢来坏老娘的好事!”
老道看着暴走一般的烟影,心慌慌的看了看也是大气不敢喘的叶隐尘,眨了眨眼,顿时满脸嘻笑的说道:“小姑娘别着急,你们二位继续你侬我侬着,在老道眼里,只有酒,喝一壶便走!”
“一壶!?”烟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道仰头喝了口酒,轻轻的瞪了眼烟影,道:“小姑娘,要知道怒是万恶之源,你既有心这小子,又怎么能怒气怨天?”
烟影一阵无奈,翻了翻白眼看着老道,道:“老娘认栽!”说罢烟影站起身看着叶隐尘,眯着眼嘴角轻轻的笑了笑,道:“叶隐尘,后会有期,下次一定不会再有人打扰。”
叶隐尘看着烟影消失的背影,虽然婀娜多姿但却无心欣赏。重重的呼了口气,叶隐尘看到老道此刻依旧旁若无人般的独自饮酒,想了想笑着说道:“前辈,这酒如何?”
老道听到叶隐尘的话,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酒壶,微微转脸看了看叶隐尘,快速的眨了眨眼,不自觉的砸吧砸吧嘴,道:“不错,好酒!”
叶隐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准备起身,只是这次自己依旧被拉住,不过拉住自己的是老道。
“老道一人喝酒无趣,”老道看着叶隐尘笑着说道:“陪老道小酌几杯?”
叶隐尘看着贼兮兮的老道,微微皱了皱眉,满脸疑惑。
老道看着叶隐尘的表情一阵大笑,抬手为叶隐尘斟上酒,而自己却是直接对着酒壶畅快一饮。
“释迦牟尼那个老和尚曾经对他的徒子徒孙说过,‘西天的那棵菩提树下,终究会有轮回。一世,两世,还是千世万世遗留下来的姻缘,终究有一人会在树下等你去度化他’。”老道放下酒壶,抬手擦嘴,满袖的酒渍却也不管不顾,顿了顿想了想,又笑了笑,“你虽走过石桥,但是岁月蹉跎,终究造化弄人,良机既错,待日后回首,终究会泪湿毡巾,怕只愿涅盘成佛众生青灯古佛。”
叶隐尘静静的听着老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蕴有禅机的话,端起酒杯,终究没喝,“不知道佛家那祖师爷有没有告诉他的徒子徒孙,该如何去度那个静候菩提树下一世两世乃至千世万世的人。”
老道转脸看了看叶隐尘,轻轻的笑着点了点头,道:“有心人,用心度,无心人,不可度。”
叶隐尘似懂非懂。
“唉!”老道看着独自沉思的叶隐尘,摇了摇头说道:“和尚啊和尚,佛既然许众生一世,为何不许众生一世随心?得知我幸,失之我命?佛说,遇事莫强求,冥冥中天数已定,命中注定终究得之,反之则不得。”
老道说完酒穿喉,语惊人,“轩辕剑几经周转,花落谁家,还得看天数!”
叶隐尘听了老道的话大吃一惊,他看着似乎顷刻间苍老百般的老道,虽然依旧那副模样,更是多了些许酒后的疯癫,但是此刻老道的身上,道骨仙风尽览无余。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叶隐尘猛然站起身对着只顾喝酒的老道深深道礼。
老道呼了口气,摇了摇手中已经空荡荡的酒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翻了翻眼,看着叶隐尘一阵大笑,继而皱着花白的眉毛想了想,缓缓说道:“老道凌云,诨名诸葛,神机。”
叶隐尘看着脚步凌乱的老道的背影,想了想皱了皱眉,片刻却又笑了笑,笑而无奈。
“义父未醒,轩辕已失,而冰雪峰上的那仙子,此刻是否已经静候在菩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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