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剑雨江南 > 第一章 破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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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襄阳城后,公孙砚顺着官道快马加鞭,一路南下,丝毫不敢停歇,等到第四日中午时分,已经隐隐约约见到岳阳城门。亏得百合门宫主赠与他这匹骏马,尤是如此,一千多里路,也累得够呛,如今脚步已经明显慢下来。按日子计算,离五月十五岳阳之约还有三天,时间不紧,况且分别时,苏暮婷再三叮嘱,叫他好生对待她的马儿,要是真累出个好歹来,估计下次见面免不了一顿纠缠。念及这些,公孙砚索性叫马儿放慢脚步,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拿出苏暮婷塞给他的干粮,这个时候,才开始觉得饿得厉害起来。

  岳阳古称巴陵、通衢,又名岳州,公元前505年建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岳阳隶属湖南省,南宋时为岳州。东倚幕阜山,西临洞庭湖,北接万里长江,远眺湖北,南连湘、资、沅、澧四水,区位优越,风景秀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公孙砚放马缓行,等到岳阳城后,已是晚饭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来岳阳城,一切都还陌生,看着灯红酒绿的街铺和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好不热闹。公孙砚找了家客栈,粗粗住下,简单吃了些饮食后,就和衣盘膝打坐起来。这些年漂泊在外,对衣食住行,他要求不高,也早已习惯。功行一周天后,公孙砚又重新恢复了神采奕奕,便从榻上走了下来。自从去年服食了大蛇胆之后,他感觉功力与日俱增,每次运行一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而且最近运功的时候,总感觉腹内有一团热气翻腾,散向周身血脉,甚是舒畅。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岳阳城历来繁华,到本朝哲宗时,辖巴陵、临湘、平江、华容四县,官道通畅、水运便利,属四方商旅集散地之一。左右无事,公孙砚便关了房门,出到街上,细细感受这江南古城的夜市之美。其时已临近端午佳节,而岳阳又是屈大夫投江的汨罗所在,故此端午节在这一带为最盛。街铺林立、人员熙攘,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漫空的糯粽香味,着实让人陶醉。

  公孙砚随性走进了一家首饰店。店内装饰甚好,各类带扣、玉佩、耳环、玉簪等首饰也是一应俱全。自从离家以后,一路奔波,结识的朋友并不多,红颜知己更是屈指可数。想到这些,公孙砚不禁暗自苦笑起来。幸而苏暮婷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虽不曾表明心意,却也知道她早已是情根深种,无奈自己身份不明,一事无成不说,还系有一桩莫名的婚姻。无论如何,此生怕是要辜负于她了。

  公孙砚生就一张俊美脸庞,且身材壮实,虽不着华美衣饰,却也一副高贵气质。店老板见他走进来,早就嬉笑着脸皮过来迎客,并一一向他讲解各类首饰的特征。他并不挑剔,况且苏暮婷美貌超群、家世显赫,也不稀罕这些配件首饰,于是很快就选定了一对耳坠。这时只见两名中年男子行色匆匆,迅快的从店门口走过,清一色黑色大披风,背上一只张牙舞爪的白色恶龙甚是抢眼。

  这样的装束好像在哪里见过,之前听苏暮婷说,近年来江湖新崛起一个神秘组织,唤作玄府神教,虽做过几件恶事,但都是私仇报复,对江湖正道和国家社稷也说不上什么危害。然而令他奇怪的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北方组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方名城。他决定跟随他们去探个究竟。

  借着人群的掩映,公孙砚跟着那两个中年汉子一直出了南城门口,外面是一片平坦高大的林地。月上中天,旷野明亮,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公孙砚故意拉远了跟随的距离,所幸他的轻功不弱,就一直这么隐隐约约的跟着。约莫盏茶功夫,出城越远、林木越深,视距越来越短,到后来,10丈开外的地方,都很难再看见了。公孙砚极力催动内功,也只能勉强看清30米之内的物体。

  这样又走了一袋烟的功夫,就隐隐约约看见几点灯光从林子里透过来,还有晃动的人群以及反射着火光的兵刃。公孙砚放慢脚步,屏气凝神,慢慢摸索过去,深怕踩碎地上的杂草和枯枝,弄出声响。

  只见中间位置,十几棵大树早已被砍去,腾出了数丈方圆的空地。空地上点了两个火堆,冒着蓝色的火光,围着火堆站了十几人,兼穿着一袭长衫,背后绣有白色、绿色和紫色的腾龙图案。火堆前面放着一把太师座椅,上面站着一人,说站着一人,是因为那人奇矮无比,他站在椅子上就跟正常人坐在椅子上一样高。由于背对着公孙砚,所以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肯定属于这群人中的尊者。矮人对面则绑着一名女子,女子垂头散发,不知是死是活。蓝色的火光、寂静的人群,加之深邃的林子,显得格外灵异恐怖。

  公孙砚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种情况,真是令他进退两难,帮教深夜聚会,必是极为隐秘之事,一旦被对方发现,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如此,公孙砚只能静静的看下去了,只盼望着他们快点结束、赶紧离去,自己也好全身而退。

  这样过了不久,只见一名彪形汉子装了瓢冷水,朝女子泼去。

  女子悠悠醒转,朝周身一看,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慌乱的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绑着我……这是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矮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转头朝身边的汉子问道:“时辰到了吗?”

  “回坛主,还差一刻。”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把我放了。”虽然被绑着,但那女子似是有恃无恐。

  女子又挣扎了几下,见没有人应允她,便彻底绝望起来,随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叫喊道:“救命……救命……救命……”

  可是还没等她第三声救命喊出口的时候,矮人已从椅子上腾空而起,瞬间转到女子身边,伸手点了她数处穴道后,又回到了椅子上站着。动作一气呵成、快速无比,公孙砚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心想换做是自己,也很难如此漂亮的完成这些动作,这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矮人一声冷笑,悠悠道:“姑娘,安静的享受剩下的时间吧”,“怪只怪你偏偏今晚出来,又偏偏被我们抓着。”

  真没见过残害无辜性命,还能找到如此理由的。公孙砚顿时怒火中烧,不禁暗自狠狠骂了一声,但又惮于矮人的功力远远超过自己,况且对方人多势众,如果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那个常常救自己于危难的黑衣蒙面人能够及时出现,救下这无辜的女子。

  说也奇怪,人在危机时刻的奇思妙想,或许总是能够应验。就在公孙砚焦急于那女子性命难保的时候,一道细细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不要轻举妄动”。那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公孙砚四处张望一阵,却并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传音入密”,公孙砚内心一阵狂喜。懂此道的人,内功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是他,肯定是他来了。”

  公孙砚所说的他,自然就是他心里所想的黑衣蒙面人。等到他再次望向女子的时候,只见四名赤膊上身、一律将脸涂得五颜六色的男子将那女子松了绑,然后四脚朝天抬着她围绕火堆不停的转动,嘴中念念有词,只是距离远、声音小,并不能听到他们念什么。

  “这估计是玄府神教的一种祭典,那女子八成是做了他们的祭品了。”

  四人越转越快,周围的人也都单膝跪地,挽起袖子,露出左手臂膀,然后各自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用一只土瓷碗接住留下来的血液。

  这时只见矮人张开双臂,在椅子上跪了下来,嘴中缓缓念道:“四方火神,天地共鉴,今有我玄府神教设立岳州分坛,特献上圣女于诸神共享。愿佑我神教百业昌盛、千秋万代。”

  待矮人唱完,四周人也一起唱到:“佑我神教百业昌盛、千秋万代。”

  公孙砚已经全然没有心再去听他们的祷词,只盼望着黑衣人早点动手救人。

  矮人祷告完毕,挥手示意将女子丢入火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条黑影从西南角的树顶急射而出,只听得噗的一声,拖着女子的其中两人应声倒地,各自背上插了一柄短剑,剑身没入肉体。

  这突起的变故,让尤是功力高深的矮人也愣住了。但他毕竟见识广博、临敌经验丰富,就在两名汉子倒地的同时,就以最快的速度朝女子跃身而去。他首先不是迎向从树上下来的敌人,而是抢夺女子,可见这个“祭品”在他们教义中的重要程度。

  纵使矮人身形快速,也无法抢在黑衣人的前面将女子接住。只听得两声闷响,又有两名汉子前胸各中了黑衣人一掌,踉跄几步,摇身坠倒。

  围在火堆四周的人这时候已经从变故中清醒过来,纷纷嗷叫着朝黑衣人冲去。远处的公孙砚抓起地上的两片石头,双手齐挥,射向靠近他的两人的后脑勺,冲了上去。

  黑衣人一手抱着女子,一手接着矮人的招数,既手无长物,又加之周围人的轮番进攻,渐渐显得吃力起来。

  能参加开坛仪式的弟子,身份自然不低,多数属于香主或者办事伶俐的弟子,他们的武功修为也都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只见其中使单刀的两人挥刀挡开公孙砚抛来的石块,同时单腿连扫,直击公孙砚中盘和下盘。

  公孙砚不料敌人的反应竟是如此迅速,惊愕之余,借着前进之势,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越过两人头顶,铿锵一声抽出佩剑,朝近处的一人肩膀刺去。

  “老四,当心身后。”先前迎击公孙砚的两人同时惊呼。

  被唤作老四的汉子正在配合矮人进攻黑衣人,听到兄弟的提醒,突感背后一股冷风袭来,本想挪身躲避,无奈朝黑衣人劈出的一掌用力过老,加之公孙砚从上而下,刺出的这一剑又迅猛无比。只听得一声惨叫,老四左边肩膀被公孙砚的长剑穿了个窟窿。

  与其说公孙砚不愿杀人,还不如说他害怕杀人。从有记忆开始,他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不到非不得已,他不会选择伤人性命。所以这一剑本可以刺中老四的背心,令他当场毙命的,但公孙砚选择了只刺伤他一只肩膀,以削弱他的战斗力。

  出手两招,就逼开两人,刺伤一人,这让公孙砚信心倍增,也让在一旁苦战的黑衣人不禁眼睛一亮。只听他长啸一声,猛然朝矮人头顶劈下一掌,同时脚踢左手边一名汉子的太阳穴。矮人虽然功力深厚,但苦于身形比常人矮小,擅长进攻敌人下盘,对自己的上盘却是照顾不周。但他自命内功深厚,便也力运双掌,以霸王举鼎之势迎着黑衣人的单掌而去。

  三掌相击,只听到噗的一声,矮人双脚陷入泥土足有三寸来深,余力将周围人的衣摆吹的乱飞。被黑衣人脚踢的那名汉子,运气就没有矮人那么好了,即便他反应快,伸出右手抵挡,也难逃厄运。黑衣人那一脚直将他踢得腾飞出去,身子重重的落在了三丈开外,再也没有爬起来。而黑衣人却借着与矮人掌击的力量,跃身到了公孙砚身旁。

  “小子,带着姑娘先走。”黑衣人一边连拍数掌,一边朝公孙砚说道。这是公孙砚第三次遇见他,也是第一次最近距离接触他,只可惜他一直蒙着脸,连头发也遮挡着,依旧无法看得他的长相。

  “前辈,要走一起走。”公孙砚用剑挑开一名汉子挥来的柳叶刀,抽空回答道。

  “难道想把小命丢在这里吗。”黑衣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但又饱含了对公孙砚的关切之情。从小到大,并没有多少人关心过公孙砚,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但也是呵斥远远多过呵护;去年遇见苏暮婷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女性的温柔,但他一直不敢与她走得太近;倒是眼前这位一直未曾见过真面目的黑衣人,数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公孙砚从心里渐渐对他有了一种依赖的感觉。虽然担心两人难以抵挡敌人的持续进攻,但却极为享受与黑衣人并肩作战的感觉。

  公孙砚索性不做声,沉下气来专心迎敌。

  就在这时,一连串冷笑声从黑暗的西南方向传来,“想走也走不了了。”最后一个了字说完的时候,一个穿着黄色长裙,背后绣着金黄色腾龙图案的女子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来的好快。”公孙砚和黑衣人几乎同时暗叹道。

  来人一到,原本激烈的打斗陡然间停了下来。只见矮人和其他十几名汉子齐刷刷朝她拜了下去,同声呼道:“恭迎黄坛使者。”

  “起来吧。”黄坛使者用手整理了一下散在鬓角的秀发,双眉一蹙,朝矮人问道“刘坛主,这是怎么回事?”

  “回使者……”原本站起来的刘坛主,又跪了下去,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哦,我知道了。被人家搅黄了开坛仪式。”没等刘坛主回答,她就打断了他的话。“一群废物。”

  女子朝公孙砚和黑衣人走近了几步,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打量起他们来,却突然间格格大笑起来,只笑得纤肢乱颤。这女子本来貌美,加之一双凤目左顾右盼,甚是妖媚。

  也难怪得人家会笑。荒野夜深,一个是被黑衣黑布裹得严实的蒙面人,一个是长相俊美却涉世未深的少男,加之躺在他臂腕里的被人点了穴道的女子。那场景,也着实让人觉得凄凉。

  “哟,小公子,就是你搅了我们刘坛主的事情呀。刘坛主是个十足的废人,他不行,我可以陪你玩玩。”说完,又是一阵娇笑。

  公孙砚何曾遇见过这等女子,终究避免不了天下男子难逃美貌女人诱惑的常规,刚与对方的眼神一接触,立即觉得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起来,急忙低下头去。

  玄府神教虽然近期才崛起江湖,但其实暗里已经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其组织健全、人才鼎盛程度丝毫不亚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只是它较少与中原武林接触,所以知道它的人并不多。这女子是神教十大使者之一,她们都是二八芳龄的美貌女子,由教主一手调教成才,各有专长,教主与她们的关系也是亦师亦母,所以虽然职位不高,但在教中的地位却是高高在上的。

  这位黄坛使者名唤秋云裳,在十大使者中排名第五,擅长媚术,一些意志不坚的男子,往往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秋云裳瞄了一眼黑衣人,拍手笑道:“你这人有趣,全身上下只有手和眼睛漏在外面。我猜你八成是生的奇丑无比,所以不敢见人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鼻子里冷哼一声。

  秋云裳见黑衣人没有理睬她,便转向公孙砚怀中的女子说道:“你这姑娘也生就一张美脸,只可惜今晚是要断送在这荒郊野岭之中了。”说完,竟是一脸同情之色。

  四下又是一阵寂静,秋云裳立觉兴味索然,脸上怒意顿生,只见她玉足一跺,纤腰一扭,身子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到了刘坛主身前,只听得一声脆响,玉掌狠狠的印在了刘坛主脸上,直将刘坛主打的摔了出去。

  一下笑、一下感伤,一下又毫不留情的掌挪教中坛主,面对这性情怪异的邪教女子,公孙砚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面,脊背一阵阵发凉。心中想到,也不知道这狠毒的女子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当众羞辱刘坛主,丝毫不留颜面给人家。等下可千万不能栽在她手里。

  秋云裳转过身来,展颜一笑,道:“念在今天是分坛创立的大好日子,我也不能煞了这风景,你们二人,不管谁出手,只须过得了我十招,便放你们离去。否则,就陪着那位姑娘,葬身在这火海之中吧。”

  “十招?”,公孙砚不禁心头忿然,想到,尤是你小姑娘打娘胎里开始习武,也不过十五六年光景,你那一身轻功,我自知不如,但其他方面,也不见得你就强了我去,况且有黑衣老前辈在,你也忒托大了。

  “姑娘,此话当真?”说话间,公孙砚解开了被绑女子的穴道,将她放在地上坐好。秋云裳道:“自然当真。”

  公孙砚望了黑衣人一眼,希望能得到他的肯许,哪怕是半点的眼神交流。结果他失望了,黑衣人照样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公孙砚朝黑衣人抱拳一揖,道“前辈,那小子先去向这位姑娘讨教几招。”说完,握紧手中长剑,缓缓朝秋云裳走去。公孙砚全神贯注在右手剑上,心想不管对手功力是否高过自己,都要一击即中,否则,怕是再难有回旋的余地。

  “姑娘,请赐教。”公孙砚在离秋云裳几米处站定。

  秋云裳又是咯咯一笑,道:“小公子太多臭酸礼貌。”话音未落,右手中已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剑,斜斜朝公孙砚前胸刺来。

  单从招式上看来,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并没有多少奇妙之处,倒是她的身法轻灵飘逸,配上妙曼的身材,甚是美观。如果不是身系性命之忧,倒可以多与她对拆几招。而站在远处观望的黑衣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当他见到秋云裳刺向公孙砚的那一剑之时,眉头一皱,在内心轻轻惊呼了一声。只因为公孙砚临敌经验欠缺,他不知道这样简单的一剑,远比复杂的招式要凶狠很多。秋云裳这一剑根据对手还击的招式而变,可削可砍、可刺可劈,将公孙砚前胸数处要害全部笼罩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内,可谓变幻莫测,端的是凶狠至极。

  公孙砚一声轻啸,将右手长剑轮个半圈,左手护住前胸璇玑、膻中等要穴。铮的一声,两剑相交,火花四射。公孙砚只觉鼻中一股幽香直入肺腑,头脑一涨,顿时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差点栽倒在地。

  说到功力,秋云裳是十大使者中较弱的一人,而论到使用迷药、摄人心魄,她却是数一数二的。公孙砚闻到的正是她一贯使用的天域迷香。这种迷香的特点是恰如少女的体香,专门用来对付与她近身接触或是对她心存邪念的男子,中者四肢疲软,昏昏欲睡。

  公孙砚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提剑转身欲刺,却已是力不从心,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等公孙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客栈的房间里面,包裹还在,佩剑也还在。公孙砚盘坐起来,催动功力,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叫来店小二,细问了他是怎么回到客栈、是谁送他来的。店小二回答说是一个年轻姑娘和两个中年汉子将公孙砚送到客栈,并吩咐他好生照看公孙砚,临走时,还留下一封书信。

  公孙砚接过书信,只见封面上整齐的写着公孙公子亲启字样,字体娟秀,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里面大概写了感谢他搭救之恩,还提到黑衣前辈已经安全脱身等内容,只是关于如何脱身等细节,却只字未提,落款的名字是李婉儿。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从书信的内容推断,正是被玄府神教虏去、他和黑衣前辈试图解救的那名姑娘。只是她如何得以安全脱身,黑衣前辈又何去何从等问题,令公孙砚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是黑衣前辈战胜了秋云裳?或者是秋云裳突然大发慈悲,放了这位李婉儿和黑衣前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李婉儿终究是得救了,而黑衣前辈也得以安全离去,总归是可喜之事,其他的,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细问明白就是了。想到这些,公孙砚终于舒了口气。但不久他又惆怅起来,孙坛主、秋云裳、黑衣前辈,这些人的功力都在自己之上,甚至秋云裳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但只一招,就让自己趴地不起,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诺大个江湖,要想搏得一席之名,却又是何等之难。

  其实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个人的武学修为,除了天生的禀赋之外,靠的是后天的机遇和努力,时机和努力程度到了,自然能创下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到时候免不了功成名就。

  公孙砚只觉得越想头脑越晕沉,功名利禄于他,倒并不在乎,虽然每次见到苏暮婷在生活上的阔绰奢靡,时而也会冒出一些向往的念头,但都是一闪而过,他跟随母亲清贫惯了,对物质上没有过多的追求。他也不奢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或流芳百世的英雄豪杰,他只希望能快点寻得那打娘胎里就成为他妻子的陆林雪,早日完婚。只是这又谈何容易,放着门第之差不说,那陆林雪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他一无所知,如果真生的貌美如花,人家是否能中意自己呢,将来的生活,又如何相处呢?所幸这一切到明天就能知晓答案了,要是陆家毁约,那我也决计不去做那哀求之事,姑且做个笑傲江湖的游侠,也是何等的畅快。想到这些,公孙砚长长叹了口气,唤进来店小二,要了两斤女儿红,独自喝起闷酒来。

  第二日一早,公孙砚梳洗完毕,准备停当,向店小二打听了陆府的处所,径直寻着去了。(精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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