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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段时间,也就是华侨来了温州后不久的一天,也许是老辈说的那句话又应验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老四又遇上了那个和尚。
当时老四不仅看到了和尚就在隔介绍所一条街的一家江西宜春人开的饭馆里吃饭,还认出了另外三个人,一个是当年那个穿便衣的什么俗家少林弟子,两个便是那起先交钱拿药走的。这下老四全明白了,想起当时要不是那两人带头这么一交钱,自己也不会那么头脑发热,非得要求到药才走,原来这是个局啊!
老四恨得牙齿发痒,心头火实在难消!但他也始终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是骗子,那么和尚那手油锅捞铁球的神功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啊!他带着一肚子气和疑问守住了那几个人并跟踪他们去了落脚的旅社。之后两三天他都发现他们会去同一家饭馆吃饭和住同一家旅社。后来他去团猪店里吃饭,刚好那天身边的兄弟不在,团猪亲自炒了两个菜陪他一起喝了几瓶啤酒。喝了酒老四便实在忍不住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团猪一听笑得直不起腰来,说老四是阴沟里翻船,混了一辈子江湖却给人家这样玩了一趟。老四羞红了脸说他们还是有点真功夫的。
团猪一听更是笑得喘不了气,说你可真是没常识。说罢便起身拿了只炒菜锅往火炉上一放,倒了半瓶油在锅里,十几秒后油就热了,团猪拉着老四到火炉前站好,叫老四看住,然后拿起案板上的一瓶白醋往热气腾腾的油锅里一倒,登时便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醋入锅的那一刹,油居然和醋是分开的,而且连一个泡泡都没冒起,更不要说像水入热油中那般“啪啪”直爆得响。看到这一幕,老四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团猪说你也别太在意,这伙骗子应该是老江湖了,这一手油锅捞铁球的绝活就算是假的,有醋在起作用,但眼不准手不快也是不行的,没几年功夫练肯定是要出事的。人在江湖,有几个不着道的?老四只好笑笑点头说算了。
但年前华侨一来温州掌管凤阳帮,便请了老四和麻子、团猪以及在瑞安其他道上混的凤阳人一起吃饭,席间老四和其他被请的人都答应了支持凤阳帮和双林人一战之事。老四便又自然而然想起了这件事。他觉得这件事应该算是凤阳人都必须要管的事,何况他还交了份子钱。
于是,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下来,要和那几个河南人新仇旧恨都算清。这就有了他打电话给华侨的缘由。在电话里他足足讲了20分钟,他的理由很充分,他说河南人不仅骗了他的钱,还抢了他的生意,再者他是凤阳人,凤阳人的事凤阳帮就应该出手,并许诺华侨出手,一切费用由他担,弟兄们做事时有什么损伤他也一概担当。华侨没理由拒绝,收了份子钱本身就意味着老四交了保护费,哪有收了保护费又不出手保护人家的?再者华侨本身就好斗,所以华侨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太合华侨的性格了,做事果敢,有气魄!华侨叫老四马上就去找到那几个河南人并盯牢,下午弟兄们可能就会杀过去,老四喜出望外,忙去打探河南人的行踪去了。
华侨便立刻打土门子电话说要做事,让他马上赶去天凤楼并联系在外跑车的弟兄们回来。土门子很快就过来了,和华侨碰了头,华侨便说了老四的事,说肯定要管!土门子对这件事不持反对意见,原因是他本就想把名声搞得越大越好,好让老鼠一时半会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他的家乡观念也还算强,搞的是河南人,一点什么顾忌也没有。所以他在这件事上态度和华侨一样坚决。这段时间他开着那辆金杯车去了西湖村那边,他知道新疆佬住在那一带。他在那找到了那些边卖葡萄干边卖白*粉便卖刀的新疆人,并花了500块买了10把长砍刀回来。刀就藏在车里的底板下,这次刚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要准备出去砍人了,吃完了饭,大伙都有些兴奋,有些紧张,于是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和诡异。华侨对于打架从来都不陌生,土门子虽然岁数大了一点,甚至大儿子都差不多和三毛一样大了,但在对这件事的态度上,始终保持着与华侨一致要为凤阳人的利益而战的姿态。两人气定神闲,悠闲自在地抽着前段时间从烟酒店里偷来的中华烟。小灵矮子则是所有人中最为兴奋的一个,他两眼放光,神情亢奋地在包房里走来走去。
驼背在给小仙发短信,每发一条便很快收到回信。九子凑过头去要看,驼背便伸手把九子头推向一边,九子只好悻悻骂道:“真是有异性没人性!”这段时间他们经常看香港电视连续剧,学了这句便成天见了驼子便骂。天宝去华侨面前把烟拿过来抽了一支叼在嘴上,并顺手又从烟盒中拿了一支出来递给七毛,这段时间他和七毛两个人聊得来,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蒸桑拿,按摩,当然肯定还要找小姐。阿岩有次悄悄对七毛说出去玩要注意安全,你肾本来就不好,得注意点!七毛红了下脸说知道了!但架不住天宝强拉硬拽,每次一喊还是跟着去了。阿岩只好当做不知道,心里想着反正也不用多久就回深圳了。他还想着等这边事一完便带七毛一起回深圳。他相信他和强哥说让七毛也帮着一起做事强哥肯定会答应。他以前就和强哥说起过七毛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兄弟。当然在那时他是有意要试探下强哥对他说起七毛是什么反应的。因为强哥不太喜欢阿岩结交一些在外做烂仔的人。强哥希望未来阿岩可以有一番事业,所以要阿岩以经商以事业为主。道上混的人毫无疑问会影响到阿岩的发展。也就是那时间阿岩便感觉强哥并不反对他的这个兄弟,所以他便一直在心里考虑等华侨的事了了,便和七毛商量,让七毛别去中山上班了,然后再和强哥说,让七毛也加入强哥的生意中来,但这件事他还在考虑当中。
下午三点半,华侨的电话响了,老四打来的,说河南人从住的旅社出来了,应该很快就要去那家饭馆吃饭了,弟兄们可以过来了。华侨挂了电话,语气威严而又坚定地说:“人找到了,这场仗除了小灵矮子,我们八个对四个,输了就别他妈的再出来混,都他妈的回凤阳种地去!刀老二已经准备好了,但记住不要砍头,不要捅,不要出人命!大家记住了吗?”众人一齐大喊了一句:“记住啦!”声音洪亮得让门外走廊里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来看出了什么事。刚一推门,便看见神色凝重甚至有些庄严激愤的一帮人走了出来。服务员赶紧推着门闪过一边,待众人一个个从身边走过,心里觉得今天真奇怪!平时嘻嘻哈哈流里流气的一帮人不知撞了什么邪,搞得跟要去杀人似的!她却不知这伙人还真是要去杀人!只不过若不是华侨提前说不要搞出人命来,还真是会往死里砍的。
路上有些塞车,而且出温州城时对面从瑞安进温州的一段路上有警察设了路障,看样子是在例行检查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在查车。土门子边开车便朝坐在副驾驶上的华侨努努嘴,示意华侨注意那边的警察。华侨看了一下,点点头,意思是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温州城里似乎对治安巡逻加大了很多力度,许多居民小区和城市街道都多出了许多治安、联防巡逻,有几次天宝和三毛晚上去“上班”都是窝在什么烂尾楼或是可以藏身的地方不敢行动,到天亮才带着苦捱了一整晚的阴寒回到瓯海。他们说巡逻的晚上都是扛着长手电筒和五六十厘米长的铁棍在街上走来走去,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到五点多才到瑞安,华侨叫土门子把车开到职业介绍所后面的停车场。停车场很大,足有两个足球场那般大。当时瑞安正处在刚开发时期,城市建设也刚刚开始。职业介绍所其实也只是为了能方便来瑞安务工的打工仔打工妹有个地方应聘而已,所以就在马路边上修了这么一幢长方形建筑。华侨打了个电话给老四,说到了,就在职介所后面的停车场。老四便说马上过来。当华侨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介绍所旁边停车场的入口处时,冷不防老四从停车场里面的一侧走过来,拍了几下车门说:“我到了。”大伙吃了一惊,奇怪怎么来的这么快?原来从职介所后面的停车场穿过去大概百米远便是一排商业店铺房的后侧,走出去便是街道。老四所说的那几个河南人吃饭的地方便在那一排店铺中的一家。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从停车场往老四过来的方向看过去,路灯的亮光从那一排建筑物穿过来,投射在空空如也的停车场上。华侨让土门子发动车,从介绍所这么绕着公路开了一段,然后右拐,很快便到了那条街道上。刚才在停车场时天宝已经将原来的车牌换过了,换上了一副前几天从一辆停在路边的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上卸下来的车牌。弟兄们的各项技术能在生活中的各个领域都在发挥着极其明显的效应。对此,阿岩经常深有体会,这伙人似乎是走到哪便偷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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