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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进到客厅,待视线习惯了黑暗时,发现这户人家的客厅极为气派,一台三十几寸的大电视,一套宽大得像床一样的大沙发,铺了地毯的地板可以放心走动而不发出任何声音。阿岩走到沙发前坐下,老老实实地动也不动,他只是想跟来看看做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到这户人家拿点什么走。也许是心里实在紧张,坐了不到两分钟,阿岩又开始发抖,抖得连牙齿都无法控制的在“咯咯”的响。他忽然有种深深的罪恶感,他为自己刚才在一楼时有过的那种兴奋的感觉感到羞愧和耻辱。他忽然清醒地明白自己正在行窃,正在做贼。而这种行为,正是父亲从小就教导过他的做人就是饿死也不可以去偷别人的东西的行为。想到这里,阿岩站起身来,和刚才一样动作,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这次的做贼也就是所谓的“上班”非常顺利,当天宝和三毛坐在车里清点战利品时,阿岩才知道自己就是这样跟着进去了一趟也可以分到2000块。总共6400块现金!钱是装在一套西装的上衣口袋和裤子口袋里的。房主睡觉时将衣服脱下来挂在了卧室的挂衣架上,三毛爬进卧室之后在床头柜以及梳妆台上都没发现什么之后才去摸了摸衣服,感觉有料之后便将衣服和裤子一齐给拎了出来。
当天宝将两千元钱递给阿岩时,阿岩不接。他说我真的就是想过来看看弟兄们怎么做事的,并帮你们开一下车而已,你们搏命才赚来的钱我真的不能要!天宝和三毛十分不解,但推来推去很多次后,见阿岩仍然坚持,知道再塞下去没多大意思,只好讪讪一笑收回。
也许是因为阿岩不愿意收下原本要分给他的份子钱,也许是因为通宵没睡而感到疲倦,一路上天宝和三毛都没说话,阿岩也没说。刚来温州那段时间,阿岩身上的那丝隐藏不住的傲气让弟兄们除三毛之外都不太与阿岩走得近,都觉得阿岩与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也就与阿岩客气地寒暄而已。但从阿岩和七毛去瑞安摆平老四之后,再到阿岩帮驼背打退陕西人后,众人对阿岩都极有好感,也都接受了阿岩有些奇怪有些与众不同的行事作风。驼背和三毛是亲眼目睹了阿岩与人作战时的气势和锐气的,对阿岩更多了一分敬佩与尊重。
快到瓯海时已经快10点半了,三毛打电话告诉华侨平安回来了。华侨说那就到天凤楼等吧。阿岩便将车开往天凤楼。11点左右是天凤楼生意最为兴隆的时候,阿岩把车开到门前时才发现门口人行道上的几个车位都已经停满了车,只好再往前开。到很长一段路之后才找到一处空地把车停好。三人下了车往回走,走了几步路阿岩看到路边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看着十分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天凤楼一楼十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七八成,服务员正在穿梭来回忙着端茶上菜,老板娘杨天凤在满面热情笑容地招呼客人。阿岩三人进了大门便顺着铺在地面的红色防滑塑料地垫往楼梯处走,准备上二楼包间。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孩童声音在喊:“哥哥,哥哥!阿岩哥哥!”阿岩一愣,循声望过去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纱裙的小人儿便飞也似地跑过来,一个女子便急忙在后面喊:“小心点,慢点,别摔着了。”是苏珊和娃娃!阿岩一见,脸上不禁露出高兴的笑容。来不及和苏珊打招呼,娃娃已经到了面前,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眼睛里充满着期待阿岩抱的神情。
阿岩蹲下身来,张开双手,娃娃便扑了过来。阿岩抱起娃娃,在脸上亲了一口,娃娃开心地伸出手指摸摸阿岩的脸,说:“哥哥,姐姐也来了,在那呢!”说完转过身去指着苏珊。苏珊依然是那份从容高贵的微笑。看着抱着娃娃的阿岩向自己走过来,苏珊迎着阿岩的目光,专注而深情地凝望。到近前,阿岩说:“刚看到你的车了,一下子没想起是你的。看到娃娃才知道是你来了。”苏珊点点头,说:“上次不记得问你电话了,娃娃说想你了,我听你说你经常在这里的,所以到这里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你。没想到一问便说都认识你,叫我等一会,中午你一定会来的。刚给娃娃叫了点吃的,还没喂她吃完就看到你了。娃娃,先下来吃完饭好吗?”娃娃先看下阿岩再转过头朝苏珊说:“咱们叫哥哥一起吃好吗?”苏珊点点头,娃娃便又扭转头对阿岩说:“哥哥,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姐姐买了香菇,可好吃啦。”
阿岩本来就非常喜欢小孩子,何况娃娃是那么的漂亮可爱,这让阿岩有了一种来温州后从未有过的开心和快乐!他将娃娃放到椅子上,转身朝站在身后傻傻看着漂亮美丽得向仙女一样的苏珊和娃娃发呆的天宝和三毛挥挥手,说:“天宝、三毛,你们上去和华侨说一声,说我不上去了,我朋友来了,我和她们一起吃。”天宝和三毛才仿似如梦初醒,“哦”了一声之后,一步三回头的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楼。
娃娃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阿岩,边不停往嘴里扒饭,但都是小口小口地做做假样子,苏珊在一旁盯着,便语气严肃地说:“娃娃,你不是答应姐姐要好好吃饭的吗?怎么又不听话了?”娃娃便“哦”了一声,看着碗里的饭认真吃起来。阿岩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娃娃会和苏珊在一起?娃娃的妈妈呢?刚想问苏珊,却看见苏珊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并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看娃娃再又看向自己,阿岩便明白了苏珊是要自己先别问娃娃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事啦,便忍住好奇点了点头。苏珊便又放心地给娃娃夹了两筷子菜,耐心地看着小家伙一口一口地把它吃下去。
老板娘杨天凤端着一只汤盆过来,是一盆海参汤,她将汤盆放在阿岩面前的桌上,拿起摆在桌面上的一只汤碗,先舀了一碗放在娃娃面前,娃娃一闻到香气四溢的海参汤,便高兴地看着杨天凤说:“阿姨,是给我喝的吗?”杨天凤摸摸她的头发说:“是的,就是端来给你喝的。你要多喝点,才可以长得更快一点。”娃娃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去看苏珊,苏珊刚一点头,娃娃便自己伸手去拿了把调羹喝起来。阿岩微笑着看着娃娃喝了两口,抬头朝杨天凤说:“天凤姐,谢谢你。”杨天凤说:“谢什么?刚才你女朋友进来找你,我告诉她你中午会回来,叫她到楼上房间等,她说就在这里等。中午客人多,我也一下子没来得及招呼她,怪不好意思的。”苏珊忙随着阿岩的称呼说:“天凤姐,给你添麻烦了。”杨天凤手一挥,说:“别客气了,你是阿岩的女朋友,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来就随便些,有什么就跟我说。你们要不上去呢我就叫服务员再给你们上两个菜,喝什么自己叫就行。现在客人多——哟,那边有人叫买单了,你们先吃着,我去招呼一下。”阿岩忙说你去忙你去忙,杨天凤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阿岩看着苏珊笑了一下,说:“她可能误会了。”苏珊只是浅浅笑着,伸手去拂垂落脸庞的两丝长发,目光却看着正在专心致志喝汤的娃娃,并不时用纸巾去擦小家伙不小心弄到脸上的汤汁。
阿岩忽然听到华侨在叫自己,转头看时,原来是华侨和土门子正从大门口走进了。华侨一脸喜色,阿岩朝苏珊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后便朝着华侨迎过去。华侨和土门子早看到苏珊和娃娃,但可能是什么事情实在是让他们高兴,所以华侨并未对苏珊有更多的关注。华侨待阿岩走到跟前,便一拳擂在阿岩肩膀上说:“好消息!九点多接到那边朋友打过来的电话,说就在这几天搞定,叫我先打定金过去再等电话。天宝他们上去了吧?”阿岩点头。“那咱们今天中午得喝几杯庆祝一下。这事应该成了。我刚才就和老二去把定金打过去了。他妈的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值得喝一杯!走,阿岩,咱们上去!”阿岩听了也十分高兴,他是高兴等东西真的到了手,这场事就很快可以有个结果了,不管结果怎样,都可以尽快回深圳了。听到华侨说上去喝酒,阿岩为难地回过头看了眼苏珊,苏珊仍在专心认真地看着娃娃吃东西。阿岩说:“这真的是个好消息,但我有朋友来了,我得陪她,就不上去了。”华侨看了眼苏珊和娃娃,觉得挺奇怪,心里在想阿岩怎么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孩在一起?又是怎么认识的?但一见苏珊那美丽脱俗高贵典雅的样子,也猜到苏珊应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便点点头说:“要不叫她一起上去吃吧?”阿岩脑海中闪过平时弟兄们在一起疯狂胡闹、吃相粗俗的画面,于是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她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华侨便不再坚持,和土门子两人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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