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伤雁 > 第四章 华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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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华侨所出生的乡村叫凤阳乡,凤阳乡大概两千多户人家,基本都姓袁,华侨大名叫做袁爱君。凤阳乡的隔壁乡叫双林乡,后改为双林镇。还是双林乡的时候,双林乡就有四千多户人口,且全姓吴。显然双林乡的吴姓村民实力要大过凤阳乡袁姓村民。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因两乡人共用一口水库用水灌溉农田,而水库建在凤阳乡境内。但每年双抢或缺水季节,两乡近万亩农田常因水源不能及时到位而减产或绝收。当时两乡也无多余的资金和基础重新建一口新的水库。是以,天干地旱时常会因争抢水源而打架斗殴,一般雨水充沛的年头还好,只是争吵两句也就算了。但要遇到大旱天或是十天半月没下雨,那问题就多了,因为水库在凤阳乡境内,近水楼台肯定先得月,双林乡这边便多有干涸之田,许多边远地方离水源远的农田变成了菜土,基本是颗粒无收。在八十年代,农民只靠种田吃饭,田里庄稼绝收,来年便要借米吃饭。如此一来,双林乡村民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田里哗啦啦水流不息,自己农田里却干得开岔。先是找到凤阳乡干部协商,这乡干部哪里会答应把水放走呢?那不得被乡里村民骂死?于是,见双林乡这边人一来,凤阳乡干部便大门一锁,走人。双林乡这边见成了这个局面,没办法,回去召集村民协商,啥办法都没有,只好等到晚上凤阳乡这边没人了偷偷掘开渠道引水过来,但早上就被发现了。凤阳乡这边便骂骂咧咧地堵上,双林乡这边又偷偷挖开,一来二去便红了脸。双林乡这边干脆去了几十人,挖开后便守着不让堵上。凤阳乡这边一看用强了,便一下子召集了几十个壮劳力,在水渠边便干开了。一动起手来,在凤阳乡地头上凤阳人肯定占了上风,一通猛揍,打得双林乡这边鼻青脸肿,满地找牙。有几个甚至是被抬了回去,显然吃了大亏。这挨了揍的人一回去连哭带骂说起凤阳乡的人如何下手狠毒,如何辱骂双林乡大众。便把双林乡这边群众的火气都激发了。村里辈分高的几个老祖宗便在祠堂里召集了全体村民要声讨此事,并声称要凤阳乡这边放水过来算是赔礼道歉。双林乡这边本就有四千多户人口,又是大姓,平时就趾高气昂的,这次又有几个老祖宗开了口,再加上一些后生小辈本来就是无事生非之人,还不群情高涨,誓要与之干到底呀!这双林村后生一辈中有一户人家有两兄弟,是爱字辈,老大叫吴爱根,老二叫吴爱春。老大外号叫老鼠,身形高大,尖脸,嘴唇上两撇小胡子便是老鼠外号的由来。老二比老大还要高两公分,一百六七十斤的大个子,两兄弟往那一站,反倒是老二看着威猛一点,老鼠读书时在学校惹了祸打输了架,通常都是老二去打回来,所以老大在老二面前声音都低几分。于是人送外号猫牯。这两兄弟读起书来都不咋样,家里除了几亩田,一幢老房子,穷得叮当响。于是干脆读完中学便辍学在家务农。可这十七八岁的青年后生仔哪里能守住那几块田地?所以专干些偷鸡摸狗、输打赢要的勾当,闲来无事便去村民自留山里偷几棵树卖,又或者在哪个村子里弄两条狗炖了吃肉。两兄弟做这些事时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要骂一起骂,要打一起打。久而久之,还倒真打出了些名头,成了双林乡的村霸,基本上无人敢惹。

  这次,老祖宗发了话召开祠堂大会,要向凤阳乡讨回公道,两兄弟第一个举手赞成,并积极出谋划策。老鼠智谋足一点,提出先礼后兵,先去找凤阳乡干部谈,要其杀头猪摆十桌酒,那天在渠上动了手的双林乡人全部去吃一顿,然后放三天水过来,再放一挂五千响的鞭炮,这事就算结了。老祖宗和几个乡干部一合计,觉着行,便决定依老鼠之计行事。即是老鼠之计,肯定就叫老鼠去当这个下书人。老鼠一心要出风头,哪有不应之理?满口答应下来,带着猫牯和一位死党杉树便出发去了凤阳乡。这杉树叫吴爱平,也是爱字辈,因为老鼠去偷伐村里的杉树去卖钱的时候“杉树”找的买家出价高,而且啥时候运过去,啥时准是现金交易。老鼠特别看重“杉树”的这层关系,所以干脆就叫了吴爱平“杉树”这个外号。“杉树”好吃,有次去偷狗,下了“三步倒”,狗也吃下药,但就是不倒,发了疯似的猛跑,“杉树”急了,赶紧去追,不小心给追进了人家村子里。这狗主人一看,准是这个下药来偷狗的,两下一堵,一通猛捶,结果牙都打掉了两颗。最后打得求爷爷告奶奶才算是停了手,后来还是老鼠去赔了人家三百块狗钱才脱了身回了双林乡。有了这一次,杉树就特别感激老鼠,凡是老鼠有什么事或者去哪里,他便寸步不离。但那时弄不到钱镶牙,干脆就让它缺着,只是一开口说话便瞅见个老大黑窟窿,让人看着别扭,但他自己反倒不怎么在乎。他在乎的就是吃,只要有吃便往死里吃,年纪轻轻便吃出了个大肚子,有次看完“古惑仔”,便去借了几百块纹了龙在手上,人家纹龙纹虎都往上爬,他纹条龙却偏要从手臂往下纹,龙尾几乎到了肩部,龙头却到了手腕上。天热时便剪掉年纪轻轻就开始秃了的几根头发,留个光头,打个赤膊,腆着肚子,露出手上那条龙,拿着个矿泉水瓶子跟在老鼠和猫牯后面。单就这些也就罢了,偏偏此人全身奇臭无比,不仅脚臭得让人忍耐不住,一身的狐臭更是让人无法近身,又不爱洗澡,到得两三日不换衣服去到哪里便似臭了尸似的。老鼠也憎得不得了,但又发现杉树不仅对他忠心不二,更有一样本事,那就是比自己更无赖和不要脸。平时一些自己不太好出面的事就叫杉树去办,倒也办得让老鼠满意,于是也就任其天天跟着。

  这次三人去凤阳乡这边下战书,杉树多了个心眼,他去家里扛了杆土铳出来。当时还没收缴乡村城镇因为历史原因遗留下来的一些枪支弹药,双林、凤阳两乡民国时期便民风彪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土铳,家族祠堂甚至还有土炮、长铳。所以,杉树怕吃亏,便跑去扛着土铳出来。把牛角硝筒里的黑硝倒进了铳管,又当着老鼠和猫牯的面拿出另一个硝筒,倒出里面的十几颗钢珠,再灌进铳管。想了想,又从装钢珠的硝筒里找出根两厘米左右的钢筋插进铳管,再用长竹线慢慢筑紧,塞上棉花,然后在扳机口上装好黄硝,便说:“咱们准备一下,他娘的动手我们就轰了他。”老鼠说:“咱们先礼后兵,不要带家伙。”猫牯却说:“有备无患也行,这样,等下把铳藏到路边上,万一有事也好有样家伙。”老鼠思忖了一下说行,于是在快到凤阳乡这边地界的一个路口找了处草地把铳藏了起来。然后便直接去了乡政府,找到乡长说明了来意,乡长当时就表态说,这事由乡政府出面与双林乡政府干部协商解决,放水好说,但要说摆酒杀猪放鞭炮赔礼这事只怕村民不答应。这老鼠态度就强硬了,说这是乡里干部和族里老辈的意思,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乡长一看胡搅蛮缠的便不想理睬,干脆借故说有事走人。老鼠三人便拦着不让走,说要给答复。一来二去的乡长便上了火,怎么说凤阳乡也有两千来户村民,你三个外姓人在乡政府无理取闹成何体统?便叫人把三人给推了出去,说叫你们乡干部来协商。

  老鼠三人窝了一肚子气,只得往回走。边走便边骂。快到出村子时,便看到双林乡这边修过来的灌沟,老鼠走到灌沟边一看,不远处连接大灌沟的接口早被十几袋装满泥土的蛇皮袋堵了个严严实实,大灌沟里的水哗啦啦转了个弯流进了另一边凤阳乡的灌沟里去了。“妈的。”老鼠骂了一句,伸手便去拉蛇皮袋,猫牯和杉树便一起来帮忙。刚搬了两三袋,水还没流过来,便听得一声大喊:“干什么?停手!”原来,凤阳乡这边早就有人在看着,一看到他们动手准备放水,马上便有人跑回村里去叫人,剩下的一个便在大喊制止。这老鼠三人年轻气盛,又刚刚在乡政府受了气回来,便理也不理,继续搬泥袋。那大喊之人便来到面前,见三人不理睬他,一时间不好怎么办,只好任其放水。这人叫袁东根,是东字辈,老婆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倒是活了下来,只是一生下来就没奶水,到了十多岁仍是瘦骨嶙峋,身材矮小,也就是三毛。这袁东根平时就是个沉默寡言木讷胆小之人,这天刚轮到他值班守水,发现三人放水,他叫了,三人理都不理,他便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好在一旁看着。但水还没完全放开时,村里便来人了。十几个人扛了锄头木棍的跑了过来。这老鼠三人也不跑,穿好鞋洗了手一人捡了根木棍便站在那里等。这十几个袁姓村民一来便去堵水。老鼠便说:“这水凭什么你们能放,我们村不能放?今天老子就是要放!”几句话没对好,那边看只有三人便动了手。他们哪打得过十几个?于是每人都挨了好几棍。没办法,只好边打边跑。杉树个子大,一身肥肉,跑是跑不快,便干脆断后,他抢到把锄头,劈头盖脸便一锄挖过去,把一个袁姓村民一下放倒了。这些人一看愣了,这人往死里搞是吧?便发了狠地冲过来要打死杉树。猫牯忙退回来拉了杉树便跑。这边袁姓村民便都追了上去。跑着跑着便到了藏铳的地方,杉树一甩猫牯的手,跑到路边一把端起土铳,拉起扳机,便准备开火。猫牯一把抢过,骂了句:“疯了是吧,打死人怎么办?”却不想这杉树打发了性,疯了似的来抢铳,猫牯一转身,铳口刚好对准了追上来的凤阳人。这是杉树偏抓住了猫牯的手,一扯,便听到“轰”的一声,一道火光在铳管前一闪,几声惨叫便立马传来,那边倒了两三个。杉树和猫牯傻了眼,呆呆站着。老鼠一看,脑袋“嗡”的一下:“完了,完了,这下搞大了。”他忙跑过来,一手拉一个,拼了命的往自己这边村子里跑。袁姓村民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经跑出了老远,再也追不上了。再看伤者时,有两个大腿上起码都有四五颗钢珠击中,一个肚子上血在汨汨地往外流,两个大腿中枪的在惨叫连连,那个肚子上中枪的倒在地上一声未吭。再仔细看时,肚子上一道横着进去的两厘米左右的口子往死里冒着血水。大家全吓傻了,七手八脚撕了衣服去堵血口,却哪里堵得住?再探鼻息和脉搏,早已是没了动静。这死的人就是三毛的父亲袁东根。袁姓村民有人捡起猫牯抛下的铳,有人背起两个大腿中枪的伤员,剩下的便合伙抬起了袁东根往村里走。

  等乡干部和几个族长老辈来时,袁东根血也已经流干了,尸体也僵硬了。几个乡干部都傻了,一合计,这么大的事还是先上报到县里再说。但几个老辈不答应,说双林村人欺人太甚,这件事一定要血债血偿,便下令召开宗族大会,各家各户男丁全部到祠堂集合。乡干部辈分低,拦也拦不住,只能苦苦相劝,却又哪能劝得住怒火中烧的村民群众?

  凤阳这边把长铳都请了出来,还把一门土炮也抬了出来,长铳有几乎三米长,要两人抬着,射击时一人用肩扛着,一人扣动扳机,射程若是装上钢筋或钢珠,便能达到四五百米的杀伤力。土炮口径有饭碗那么大,炮弹是没有的,便抬了两口铁锅,砸碎再捣碎,先将黑硝用棉花筑紧在炮膛里,在慢慢倒入铁砂,再筑紧然后从外部引门加上黄硝引线,原理同铳一样。只是炮一发出,铁砂便全散了开来,二、三十米宽的地方便全笼罩在内,若一、两百人挤在一起,只怕一炮便全要倒。

  准备停当,袁姓村民便近千把人扛着锄头、鱼叉、土铳、砍刀、长铳,用板车推着土炮便往双林村这边来。另外专门有八个人用门板抬了袁东根的尸体走在后面,誓要以血还血!

  双林村这边早已得到了消息,族里长辈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正面迎敌。于是也各家各户都抽一丁,所有火器械具也全请出。双林这边本就人多,不一会便聚起近两千人的队伍,在村头摆开了阵势,只等凤阳乡这边人一动手,就往死里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县里来人了,不光是县长、书记等领导,更有近三四百人的武警公安荷枪实弹的冲过来挡在了中间。原来凤阳乡干部一看要出大事了,便紧急通知了县里。这才让这场史无前例的血战停了下来。后来凤阳村民把袁东根尸体抬过来给县长看,右边腹部一道两三厘米长的裂口横插进去,口子边上的皮肉都已烧焦变得乌黑。原来铳是没有来复线的,塞在铳里的钢筋射出时是横着飞行的,打在袁东根肚子上便横着将皮肉打烂,在进入腹内,将里面的内脏再击碎炸开。县领导一看到袁东根这副惨不忍睹的死状,便说这是非常恶劣的暴力事件,要严惩凶手。然后一边安抚袁姓村民,一边安排公安局这边尽快追查凶手。

  两边的乡干部和宗族长辈一看这阵势,知道打是肯定打不起来了,这事因水而起,便刚好就此提出要钱再修一口水库。县长和书记一合计,只要先把事态平息下去,什么都好说,便答应了下来,然后就是追查凶手一事。这老鼠、猫牯、杉树三人正心慌意乱着,知道这次是肯定躲不过去,便合计是否跑路。反倒是猫牯比较爽快,手一挥说:“人是我开的铳打的,什么事我来背。一个人扛了比三个人都有事要好。”剩下两人也无奈,只得同意猫牯的办法。猫牯便先找了族里长老说要去投案。几个族长一合计,觉得没有别的法子,便说:“猫牯是条汉子,这件事总要给人家个交待,要不公安放不过咱。去投案自首还有个宽大处理,咱们乡里再去求求情,找找路子,争取少判几年,以后你的事,你家的事就是村里的事。”一番话说得猫牯几个热血沸腾。于是猫牯便去投了案。公安一调查询问,再找来现场打架的几个袁姓村民取证,知道了猫牯确非故意要开铳杀人,再加之吴姓宗族发动了所有关系帮猫牯办事找人。法院决定判猫牯防卫过当罪,也就坐个几年左右。但没想到凤阳这边有人消息灵通,知道若是以防卫过当罪判的话,那就等于差不多没事。那凤阳这边就更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于是这个人找到老辈一协商,便一起到县政府施压告状。最后,迫于凤阳这边群情激奋之重压,法院便改了个过失杀人罪,判了猫牯十年。眼看到大功告成的案子被人这样搅了局,老鼠恨之入骨。多方打听后终于知道搅局之人叫袁东平,是个开东风拉煤的司机。便牢牢记在心里,思忖着迟早要报这个仇。

  这袁东平就是华侨袁爱君的父亲。袁东平年轻时脑子活,跟了个好司机学开车,又娶了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漂亮女人做老婆,生了老大袁爱君,老二袁爱民,老三袁爱群三个儿子。三十多岁时找亲戚朋友借了些钱,买了辆东风货车拉煤,几年下来,日子变过的红红火火。于是在县城里买了块地基,自己建了栋三层楼的房子,更因为为人热心,乡里村邻的有事吱个声便热情相助,慢慢变成了凤阳乡有名的能人,说话办事举足轻重。

  在三儿子袁爱群六岁那年,也就是凤阳乡和双林乡火拼械斗的第二年春节,正月初六那天,袁东平想想趁过年在家闲着没事应该把东风货车的油路清洗一下。便端了一只大铝盆,拿了根皮管便到路边停着的货车边把油箱里的油抽了出来。油不停地往铝盆里流,袁东平便蹲在一边看着。忽然,六岁的儿子袁爱群手里拿了枝点燃的香从外面街边跑了过来,便跑边叫:“爸爸、爸爸,给我两毛钱,我要买‘啄木鸟’爆竹。”话音刚落,右手拿着的香“轰”地一声便点着了铝盆里的汽油,明火一起,油箱便跟着一起着了起来。瞬间,便人也烧着了,就车也烧着了。袁东平愣了一会才恍然醒悟过来,一把抱过身上着了火的儿子,往路边雪地里扔,然后再摁着身子翻了几个转身,总算把儿子身上的火给灭了,但看一眼儿子已是惨不忍睹,右边从手到脸全烧得焦了,发着黑,脸上的皮肤和肉已经开了岔,肿了起来,活像一只烤焦了的馒头,人也早已昏迷不醒了。再看熊熊燃烧着的汽车,袁东平双腿一软,只觉得心中万箭穿心,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大儿子袁爱君和老婆叫来街坊邻居七手八脚把两父子都送去了医院抢救。袁东平倒没什么大事,伤心过度而已,小儿子抢救了几天几夜也醒了过来,但仍是危险期。医院建议去大医院治疗。袁东平便四处借钱,凑齐了五万元,带着儿子去了上海,人是收下了,可上海的医院开销大得惊人,几万块两个月就用完了。无奈回来把房子卖了,总共花了十几万才把小儿子的命给保住了。可命是保住了,人却成了残疾,手指全没了,脖子和头也连在了一起,就像头是从肩膀上斜着长出来一样,一张脸狰狞恐怖,眼睛闭不了,睡觉也睁着,甚是吓人。这袁东平一家算是因此一事给毁得差不多了。经此一事,袁东平一蹶不振,只能帮人家开开车赚些工钱还债。房子卖了,只能租了处平房住下,日子便过得捉襟见肘,连大儿子袁爱君快要上高中的学费都凑不齐了。

  这袁爱君生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长相随了母亲,圆脸,偏生还有两个笑起来便现出来的酒窝。彼时正流行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这袁爱君在学校班里搞文艺节目时便又唱又跳地模仿费翔唱了这首歌,便把整个学校的女生给迷倒了,于是人送外号“华侨”。华侨在学校成了风云人物,身边时刻一帮死党跟着。便到处去沾花惹草,惹是生非,两三个学期下来,华侨已经是学校的头号人物,身边追随者如云。家里发生如此惨事,华侨在弟弟伤好之后细细思量了一下,觉得事情蹊跷,便详细询问了弟弟当天的经过。原来那天袁爱群和邻居家的孩子在街边放鞭炮玩,拿着盒火柴点一下放一个,很不得劲,这时有一个尖尖头,嘴上长两撇小胡子的人拿了枝香给他点着,说这个好玩些,又说要他去问爸爸要钱买大爆竹玩,他便蹦蹦跳跳地去了,结果就把自己差点给烧死,车也给烧了。华侨便找来身边兄弟,四处打听,再慢慢回想起父亲的一些旧事,忽然想起与双林乡械斗一事,便去打听是否有这么一个人。果然,一问之下便被告知应该是吴爱根,爱根老鼠。再把前因后果全想一遍,便确定了下来就是此人干的好事。但彼时苦寻老鼠不见,变没了对证,只能先搁在一旁,但仇恨却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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