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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正午,天空晴朗,有些燥热,蝉叫的很响,显得十分聒噪。
身材魁梧的屠大义从裤袋里掏出一块与他体型成反比的小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块小手绢是他女朋友送给他的,确切来说应该是“前”女朋友。因为这都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这个汉子视其为珍宝般的带在身边,倒不是因为屠大义是个痴情的男人,而是夏天用这小手绢擦汗还是挺方便的。
空旷的长途汽车站里偶尔有些客车进站,放下零星的几个旅客后就驶进车库中,避免毒辣太阳的暴晒。
屠大义跟那些停进车库的汽车不同,他直挺挺的站在太阳底下,用手绢擦着汗,眼睛却很小心地瞄着每一辆进站的客车。
今天他要干的活跟以往的不同,今天他负责接待一位来自远方的“神秘”客人。
这个粗壮的汉子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可眼神里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警惕,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狡黠。
据说屠大义在这之前也是个有思想、有道德的好少年,可自从被表哥带“入道”后,也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混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跟表哥去收收欠款赖账,后来熟悉了收款这项特殊的“业务”后,屠大义开始单枪匹马的去收款。
如果是赖账,按照平常的流程肯定是没办法收回来的,这时候屠大义就会使出他表哥教他的那些收账招数,“恐吓”,“使狠”,“蛮横”,这些就是经常使用的招数。
只要脸皮厚,耍无赖谁不会啊。
可是屠大义收账也是有“法宝”的,这得从他的纹身说起。
屠大义以前碰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纹身老艺人,那老艺人给他刻了一套“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两只手臂纹了满臂青龙白虎图案,胸前则是纹了一条黑麒麟图案,麒麟身躯从颈部直接延伸到后腰。
这让屠大义看起来更显蛮横。
那老艺人为了纹这个复杂的纹身,也是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让这些野兽图案浑然天成的组合在一起,黑漆漆的烟雾般缭绕在屠大义身上,看起来很是慎人。
不过如果不是碰到什么硬茬,屠大义也不会来横的。
平时他就套着一件他表哥送给他的,略显肥大的休闲西装,发型也不怎么打理,永远是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据说屠大义表哥看他套上那件油腻肥大的西装后就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大义啊!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天生就是一个混子!”
今天表哥给屠大义的任务不是去收账,而是到这个偏僻的长途汽车站,来接表哥的远房侄女林龙玉。按照辈分来说,年纪轻轻的屠大义应该算是林龙玉的表叔了。
但是表哥只告诉屠大义去哪里接人,侄女的名字叫林龙玉,至于车什么时候到,侄女多大、长什么样子却没告诉屠大义,因为昨晚表哥在电话里略显焦虑和急躁,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屠大义一度认为表哥是在躲赌债。
“自己明明是个讨债的人,还是免不了被人讨债,唉。”屠大义这样想。后来他打电话给表哥,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如果是躲债的话,以表哥的身手,一般人还真难找到他。
“难怪表哥今天不亲自来接侄女,这里也许还有想找到表哥的人。”屠大义想。
作为讨债资深人士的屠大义明白,如果那些人拿侄女做威胁,逼表哥出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屠大义警惕而又显随意的扫视了四周,这里地处偏远,只有少量的旅客和车站工作人员,并无异常,屠大义稍稍松了口气,把湿漉漉的手绢塞回了裤兜里。
这时一辆长途客车开始驶进车库中,从车上面下来的旅客迅速散开离去,一个小女孩引起了屠大义的注意。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车站里,背着个小书包,手上抱着一个小小的毛绒熊,呆头呆脑,傻萌傻萌的样子望着四周。
屠大义看到并没有大人把这个小女孩接走,难道这就是表哥的侄女林龙玉?
屠大义走了过去。
等屠大义走近才看清了这个小女孩的样子,她梳着两条马尾辫,穿着连衣裙,脚上一双黑色的公主风小皮鞋,也是极为可爱。
小女孩也眼巴巴的抬头看着屠大义,眼睛一眨一眨的,原本抱在手里的毛绒熊现在变成了一只手拎着,熊的一条腿也搭到了地上。
屠大义本来就身材高大,他站在小女孩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太阳,小女孩这时完全处在屠大义用身体产生的阴影里。
屠大义一米八多身高,这个彪形大汉在小女孩眼里简直就是个巨人一样。
正午的太阳被屠大义挡在身后,从小女孩的视角抬头望去,跟周围的强烈光线产生了对比,反而看不清屠大义的脸。
小女孩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背后射出异常强烈的光线,仿佛是神。
“林龙玉?!”屠大义问,声音不是很大,但很坚定,像一个长辈。
“喔。”林龙玉呆萌萌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就是。
屠大义看着眼前这个萌萌的小妹妹,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马上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在要带着林龙玉离开这里,去找表哥。
他自然地把手伸了过去,想跟林龙玉握握手缓解一下气氛。他说:“我是屠大义……”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林龙玉就机灵的反应过来,她对着屠大义大声说:“小叔!”,然后很熟练的把小手放进屠大义的大手里,并紧紧的抓牢了他的无名指。
屠大义被这突如其来的长辈光环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眼前的这个小妮子看起来并不认生,而且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小叔也是落落大方,不知道是表哥家谁的闺女,得到如此好的教养。
不过林龙玉毕竟是小孩子,对陌生人也没有更多的防备之心,万一是想找表哥的那些人套用屠大义的名号,这就麻烦了。
“林龙玉的父母心也太大了吧!让这么个小不点一个人坐车过来,多危险!”,想到这里,屠大义握起了牵着林龙玉的手,像父亲牵着女儿,带着林龙玉朝着车站出口走去。
屠大义拉着林龙玉没走多远,他立即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开始不对劲。
这种发自内心的不安源自以往收账的经历,碰到那种比混子还厉害的赖账魔王,通常没聊几句会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所以屠大义的“第六感”还是比较靠谱的。
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也不能走的太快,因为林龙玉这个小萝莉会跟不上。
其实世间的每个人除了有独一无二的指纹和虹膜外,还有不同的“气味”。这种气味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汗味或是脚臭,这种气味俗话讲就是“气场”,气场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丈量,但的确可以感知。
有些气场特别强的人,比如某某男神某某女王大人之类的,这种气场强大到普通人也能感觉的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场,现在我们普通人感觉能力越来越弱,基本上根本无法感觉出不同人不同的气场。
但杀人的人有杀人的气场,偷盗的人有偷盗的气场,好人也有好人的气场,高低强弱,是敌是友,这些都需要很深的功夫才能略微感知一二。
屠大义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的气场,这跟他多年的收账工作有关,他对自己的气味很熟悉,但此刻他也能感觉到四周慢慢有杀人者的气场向他们靠近。
屠大义开始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等车的时候就没见这些人,等接到林龙玉后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阴魂般的就跟了过来。
他脑袋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来劫走林龙玉,身边也没带防身的武器,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走为上。
这时林龙玉突然拉紧了屠大义的手,她停了下来,屠大义立即也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林龙玉,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不走了。
林龙玉望着他们原来的方向,屠大义这才发现在感觉到危险后,他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林龙玉的小熊掉在了走过来的路上。
由于这一回头,屠大义看似在看掉在地上的小熊,但他余光还是看到了这几个跟着他们的人,高高矮矮,相貌不清,据说杀人多的杀手脸都是看不清楚的。
“走,我们去拿小熊。”屠大义牵着林龙玉开始往回走。
“嗯。”
就在这回去捡熊的过程中,屠大义跟那几个人擦肩而过,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来今天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躲是躲不了了,但想要轻松的带走林龙玉,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屠大义右手捡起了小熊,而刚刚那几个擦肩而过的人现在也转身朝着他们走来,堵住了屠大义的去路,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过来抢走林龙玉了,这时他们露出了真面目,凶神恶煞,魑魅魍魉。
今天注定无法平静的离开这里。
“龙玉,你趴在叔叔的肩膀上好不好?”屠大义说,他眼睛没有看着林龙玉,而是盯着堵着他们去路的几个人。
“好呀~好呀~”林龙玉欢快的同意,她并没注意到这里其实早已险象环生。
这时候车站里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屠大义把林龙玉扛在左肩膀上,左手像抱着水桶一样护着林龙玉的身体,右手握着林龙玉的玩具小熊。都说双拳难敌四手,现在他连双手也不能使用!
对于阻碍自己前行的东西,都一律看作“障碍”,而这些人此刻就成了屠大义的障碍。
“更坑爹的情况老子都经历过,就你们这几个,算是什么东西?”屠大义心理盘算着,“想从我手上带走林龙玉?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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