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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起来自己身上有银子了吧?有也不行了,你必须给我做完三十年的长工!”
“不是不是,我是来报信的,潘县长带人去山里除妖了!”
“什么!你是县令潘大人的人?潘大人已经去山里了?”
“是啊,我是他小舅子!特意来给你们报信的!”
系统提示:已完成任务“回桃花村报信”
王老汉狠狠一敲星痕的脑袋,“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早说!”随后便往村中心一棵大槐树去,那树上悬着一个脑袋大的铃铛,王老汉来到树下,有节奏地摇那铃铛。“当当当”的声音空灵而悠扬,缓缓传遍整个桃花村。
不一会儿,村里的老少男女都聚集到槐树下了,众人嚷嚷闹闹。这个铃铛是召唤全村人集会时才敲的,只有村中发生大事时才会使用。大家都在议论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王老汉站到一个石凳上,示意村民们安静下来。
王大力也猛吼了一嗓子:“都别吵了!村长有话说!”声如霹雳,瞬间震撼全场,所有村民都闭嘴了。
“乡亲们呐!自从桃花山出了一只猪妖,多次行凶伤人,闹得全村人心惶惶,甚至无法进山采集。前些时日我托君瑞进城去向县令大人禀报此事,没想到今天县令大人便亲自来除妖啦!大人已经进入了桃花山,但那猪妖颇有些本事。我等不过布衣草民,却得县令大人垂顾,怎能让大人以身犯险我们却在此安坐?村里所有青壮男丁,立刻随我进山以助县令大人一臂之力!”
“是啊!那猪妖太可恶了,上个月我去打柴差点被他吃了!”
“既然县令大人都来了,我们还怕什么,赶快出发去灭了那猪妖!”
“我这就回家去取弓箭柴刀!”
……
看来村民们早已对那猪妖恨之入骨,一说到除妖纷纷跃跃欲试。不一会儿,一支民兵武装就集结起来了,有几十个青壮年小伙子,还有几个中年大叔也不甘示弱,领头的是王老汉,他的驼背居然都直起来了,虽然已双鬓斑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持一把宽刃大砍刀!其他人都是柴刀猎刀钉耙等业余的武器,只有这老家伙居然真的带着一把杀人的刀!
他们还全部穿上了一种藤条特制的简易盔甲,星痕心说这玩意儿不会是传说中刀枪不入的藤甲吧?
“村长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亲自上阵,不怕闪了腰吗?”一群年轻人跟王老汉调侃。
“哼!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老夫我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们的爷爷辈都在吃奶呢!”
“村长你这牛可就吹大了!照你这样说你至少也百来岁了啊!你还抡得动你那大刀吗?”
“狗蛋你小子等下给我看好,看我怎么徒手撕碎那猪妖!”王老汉越吹越没谱。
“柱子,君瑞那小子怎么没来?”
“哈哈,你说他啊!就他那个小身板,跟个娘们似的,除妖可是大老爷们的事儿!”
“人家可是喝过墨水的人,咱们这些大老粗怎么能比?”
……
这些青年虽然不像大力那么如小山一般壮得不像话,却也是个个虎背熊腰,肱二头肌腹肌什么的应有尽有。那个叫君瑞的想必便是语嫣提到过的君瑞,应该是个文弱书生。
民兵武装与亲人简单话别后便如红军出征搬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山里去了,一行人有说有笑,全然不似去除妖,倒像是去郊游!
星痕蔫头耷脑地跟在队伍后面,他和这些人不熟,没有共同语言,而且和这些人比起来,他也算是那种遭鄙视的“小身板”了。
“星痕!你来前面带路。”王老汉朝队伍后面大声喊。
“诶好嘞!我就来!”星痕强装起精神满满的样子,一路小跑往前面去。
“这小子是谁啊?”队伍中有人似乎这才意识到星痕的存在。
“听说是县令的小舅子,城里人,厉害着哩!”
……
众人一路跋涉,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忽听得山上草木声响,王老汉往后挥手示意,“小心戒备!”民兵们立刻安静下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一个官兵当先从林子里钻出来,王老汉见状,大喊一声:“小二!是你!”
“爷爷!”官兵脸上沾满血迹,有些跌跌撞撞地差点栽倒在地,王老汉忙过去扶住他。
星痕一看,这不就是那个给他烧饼的王二嘛,竟然也是王老汉的孙子,想来语嫣似乎提到过有个当差的二哥。
随后两个官兵扶着潘安也从林里出来了,或者说几乎是架着走的,潘安此时双目无神,表情呆滞,根本迈不动步子,手中却提着把墨绿的细剑。
紧接着是汤师爷,又一些官兵钻出林子,个个疲惫不堪,很多人身上还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更有甚者缺了半只胳膊。
星痕看这情况,人数似乎比起他初见潘安时少了大半,不知他们与猪妖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而后,他发现在众人里却没有杨蓉姬的影子。他来到潘安面前,有些不安地问道:“我姐姐呢?”“蓉姐姐”这个身份已深入他心。
潘安依旧呆滞,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汤师爷将星痕拉到一边,眼中噙着泪水轻声对星痕说:“夫人她……她……”
星痕感到心中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悬着,只有一根细线随时会断裂,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也许汤师爷会说夫人只是被妖怪掳走了之类的,只是掳走了嘛,总还是可以救回来的。只要不是……
“……被妖怪害死了!当时的情况……”汤师爷已泣不成声。
时间稍稍向前追溯,三个小时前……
潘安一行人才别了星痕,往林深处去。不一会便到一处平坦的草地,草地尽头山壁上一个巨大的两人高的洞口。
汤师爷和两个官兵正藏着旁边一处灌木丛里,见了潘安忙上来禀报:“大人,此处便是那猪妖洞穴,我们昨日亲眼见着几头野猪往这洞口进入。”
杨蓉姬询问:“只是普通的野猪吗?”
“是的,但个头比较大,真正的猪妖应该还在里面。”
“这一路来我已经感受到了妖气,估计那猪妖尚未化形,不难对付,你们且按照我的指示在此布下阵法。”
杨蓉姬吩咐几个官兵到草地四周特定位置放置了些法器灵石符咒之类的东西,自己又四处查看了地形地势,以朱砂笔和石灰粉画了一些奇异的符号图形,最后选择了一处位置作为阵眼,将一柄剑身雕刻有古朴纹路、剑茎缀着一块墨绿玉佩的桃木剑插入土地三寸。
她又盘腿坐下,缓缓闭上双目,右手呈剑指立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一个虚幻的光点自指尖逐渐凝实扩大,杨蓉姬一指桃木剑,剑指顺其划下,顿时桃木剑精光大震,一层透明的光圈以桃木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细细的波纹,逐渐荡漾开,最终覆盖了这一片草地,又隐形不见。
“此阵名为散元驱邪阵,虽是低阶阵法,而且材料有些准备不充足,但对付一只未化成人形的猪妖已绰绰有余。修为低的妖物若是踏入此阵,只消半刻钟便会妖力尽失,现出原形!”
“蓉儿你真厉害!只学习了一年就懂得这么多!”
“其实我只是照着阵法书摆的……好了,现在只要引诱那猪妖出来便可!”
杨蓉姬命两名官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干狼粪和着一些稻糠堆在洞口,一把火点燃,大量的烟雾升起,官兵们又一起将烟雾往洞里扇。
不一会儿,洞中传来几声沉闷的野兽低吼,一只野猪哼哼着当先从烟雾里蹿出来,几名官兵一齐围上,几刀便将其砍死。然而更多的野猪又哼哧哼哧地冲撞出来,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洞口这群人的敌意,又或者是受猪妖的指使,竟然主动对官兵们发动了袭击。
一群身着制服的官兵居然和一群野兽厮杀起来,但是野兽毕竟是野兽,怎能和训练有素的官兵抵抗,嘶吼声和砍杀声混杂在一起,又有不少烟雾弥漫,场面显得混乱起来。
汤师爷和潘安是文人,自然站在一旁观战,杨蓉姬也未动手,她在等待那只最强的猪妖头领。
野猪群逐渐落于下风,官兵们最多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忽然,自洞中传出一声咆哮,那些野猪浑身一震,仿佛瞬间打了鸡血一般,一下子狂暴起来,眼中似有嗜血的隐隐红光。
一个官兵正一刀捅烂了一只野猪的肚子,肠子内脏流了一地,但那野猪毫不在意,仍然一头将官兵撞倒在地,猛扑上去对其脖颈撕咬。官兵扭头避过,却被尖利的獠牙刺穿肩膀。
一旁的另一位官兵连忙对同伴施以援手,一刀劈掉了那野猪几乎半个脑袋,不料那野猪竟还不死,发狂地挥着蹄子照着倒下的官兵面门又是一下,将那官兵的脸踢得血肉模糊,官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同伴又一刀将野猪拦腰劈断,那野兽终于失去生机。却又被另一只野猪扑在肩上,一口咬烂了脖子。
场面已变得极其血腥暴力,野猪们都是不要命地顶着官兵的攻击蛮冲,而且似乎没有了痛觉,生命力也大大提升。甚至有野猪三五成群一起攻击同一个官兵,任凭身后的官兵如何砍杀,它们只一心将眼前的敌人置之死地,最后往往是四五头野猪的惨死换来了一个官兵的阵亡。
但一边是人,一边是畜生,用一条人命换成百上千条畜生的命也绝对不划算啊!
潘安急了,眼看着部下已有人牺牲,忙对旁边的杨蓉姬说:“蓉儿你还是快动手吧!不能再死人了!”
杨蓉姬点头,执一把轻巧的墨绿细剑一跃加入战局,身法轻盈,如翩翩起舞。
她左突右刺,一柄剑上下翻飞,动作华丽柔美。细剑舞出道道剑光,光之所指,野猪尽皆开裂,如同嫩滑的鲜豆腐被菜刀切开。
不一会儿,地上已摆满大片的野猪尸体,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肢体残片,还有一些牺牲的官兵。混合着人类的和野兽的暗红色的鲜血将草地尽染,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再没有野猪从洞口出来,剩下的官兵们个个双眼发红,提着武器一阵阵喘着粗气,又紧张地盯着洞口。只是一群野猪就恐怖如斯,那最后的猪妖不知道又有多厉害,还好有杨蓉姬在他们才有了信心,她是修过仙法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小野猪们的全灭,洞内又发出一声狂吼,全然不似野猪所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猛虎狮子之类的。
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冲突而出,速度之快竟让众人来不及反应,一名官兵被黑影撞到,来不及喊叫身体已被撕成两截。
杨蓉姬挥手一道剑气切中黑影,黑影吃痛惨叫一声停下动作,众人才看清那黑影面目——有着如同人类的身体四肢,身上却遍布棕色毛皮,而脖子上还顶着一个野猪的脑袋!便是那将要化成人形的猪妖无疑。
猪妖似乎察觉到了阵法对自己的作用,丝丝黑气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随之被抽离的是它的灵力。他感到了力量的流失,惊恐地想要逃离这里。
“将猪妖限制在阵法里,不能让它逃了!”杨蓉姬边说着边持剑直取那猪妖。
猪妖速度极快,避开杨蓉姬一剑,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而官兵们已齐齐拦住了它的去路,猪妖不顾一切,迎着刀剑将官兵们撞开,那些官兵的刀刃上都涂了毒,还在黑狗血中浸过,对妖类有极大的克制效果。
杨蓉姬也赶上来,一剑刺穿猪妖肩膀,她的剑用仙术开光过,对妖类更是能造成巨大的损伤。
猪妖狂怒地嘶吼一声,凶狠地一爪拍向杨蓉姬,杨蓉姬向侧面一个空翻,带动剑身在猪妖肩膀中旋转一周,而后猛一划拉,几乎切下猪妖整只右臂。随后几道灵符扔出,砸在猪妖面门上砰然爆炸,猪妖已经失去理智,或者说它从来没有理智过,如发疯般高速地四处横冲直撞,将一个个官兵撞得筋骨尽裂,仅凭高速移动的动能。
杨蓉姬看似轻飘飘地躲过猪妖的一次次撞击,但心中一根弦绷得紧紧,猪妖实在太快了,她每次都是与之擦身而过。更可怕的是这只猪妖全然不畏惧死亡,生命力十分顽强。
在散元驱邪阵的作用下,猪妖的速度已经有所减慢,杨蓉姬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左手在空中掐个印诀,一个闪烁奇异光芒的符文凝聚成形,杨蓉姬托着符文翻手对着猪妖头顶拍下,光亮的符文刚触到猪妖便嘭地炸破,猪妖摇了摇身体,最终倒地。
更多的黑气从猪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有了半刻钟,那猪妖果然化为野猪模样,只是体型颇为巨大。
杨蓉姬已累得香汗淋漓,娇喘连连,眼见猪妖终于倒下,不禁松了口气。
潘安和一众官兵也围上来,汤师爷似乎心有余悸,远远站在一边。
潘安终于能近距离地观察这只猪妖,虽然明知猪妖已死,但那遗体仍然让他感到阵阵头皮发麻,他指着猪妖问:“蓉儿,这尸体该如何处理?”
“这妖怪修为虽低,但它的躯体经过天地灵气的重塑,都不再同于普通的野猪,它的骨头是硬度很好的装备材料,皮可做结实的软甲,血具有药用价值!总之浑身都是宝,最好是剥皮剔骨放血带回去。”
“好!就这么办!”官兵们遂磨刀霍霍向猪妖。
“不好!”杨蓉姬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运气灵力朝潘安而去。
然而已经晚了,那猪妖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猛地起身,如同离弦利箭朝潘安射去,显然,他知道潘安是这群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佯死让众人放松了警惕只为这最后的突围。
潘安惊恐地看着一对獠牙直奔自己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杨蓉姬也很快,几乎是瞬移到潘安旁边,随后一手推开潘安,猪妖的獠牙也到跟前,一根獠牙直直穿破了杨蓉姬腹部。而它没有停下,顶着杨蓉姬一头撞到石壁上。这一冲击之猛烈,竟然震动了整块石壁,猪妖的两根獠牙也尽皆崩断。
杨蓉姬虽然学过仙术,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以凡人之躯被猪妖巨大的冲击顶在坚硬的石壁上,几乎骨头尽碎,一口鲜血吐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中剑向猪妖斜劈下,这一剑斩断了猪妖的脊椎骨,随之而下延伸到腹部,巨大的切口几乎将之断为两截。
但猪妖仍然没有死去,在它巨大的伤口中,隐隐有金光闪动,这就是它深受重创却总也不死,生命顽强地令人发指的原因。
其实杨蓉姬早该想到,一只未化成人形的普通妖怪,根本在她手下走不出十回合!可是这猪妖体质异常强硬,速度也极为敏捷,根本不是它该有的实力。那么便是有异宝护体!
猪妖被杨蓉姬最后一剑几乎砍成两段,无比痛苦地嘶吼一声,几乎震动山林,转身往洞中逃去。
“蓉儿!!!!!”潘安撕心裂肺地喊叫,仿佛比猪妖的咆哮更加慑人,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哀鸣!他的痛苦比起猪妖的腰斩十倍百倍更甚……
猪妖逃走了,杨蓉姬仍然挂在石壁上,穿透她的那根獠牙又往后深深刺入石壁,就像一根钉子将她钉在那里,钉子被她的血染成红色。让人不禁想到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耶稣是为了救赎,她是为了什么?耶稣最终会复活的,她会死去吗?
那个为爱情放弃修仙的女子,也许当初只是被潘安的美貌迷惑才一时冲动,那个能歌善舞还懂得布阵除妖的女子,虽然她的阵法是照着书本摆的,虽然她偶尔会哼几首现代流行歌曲,潘安根本不懂得欣赏,那个只是无故穿越到此、却要扮淑女扮得很累的女汉子,也许只是从不知哪本所谓典籍的吹嘘里知道了美男子潘安,便从此一往情深再难割舍。
潘安几乎是爬着到她面前,他不停的哭啊喊啊鼻涕眼泪混杂着流下,可她似乎都听不见了,她的耳边悠悠地响起那桃树下空灵的琴声,声声深入她心,她伸手轻轻抚摸那张本该如桃花似玉脂此时却沾满鼻涕眼泪的脸,“别这样,都不帅了……”她轻轻闭上眼,嘴角挂着笑意,就像在爱人怀中静静睡去,可她是被钉在石壁上了。
潘安发疯般提着剑就要往洞里去,这个才貌双全的美男子第一次如此失态,第一次拿起杀人的武器要和一头野兽拼命。
汤师爷连忙让官兵拉住潘安,明明平时弱不禁风的,发起狠来居然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拉住。
怕那猪妖再度来袭,连杨蓉姬和牺牲官兵的尸首都未来得及回收,一行人便急急地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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