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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法医的说法
说到下一步具体工作，李东阳和王莹说，他们要尽快与尸体检验法医见一面，就死亡原因交换意见。
“你们有什么怀疑？”罗勇问。
李东阳解释道，尸检报告上关于死亡原因，有这样的描述：上呼吸道异物及水性肺气肿，切面有血性泡沫，肺表面有腐败水泡。据此判断为溺水身亡。但是上面还有一句：肺内未检见泥沙与硅藻。李东阳和王莹对此有些不解。一般来说，溺水身亡者都有一个挣扎的过程，会搅动河底的泥沙，死者在死前如果吸入含有泥沙的水，在尸检中常常会检见泥沙，而如果河水的水质较差，也会检出硅藻。为此，他们想听听法医的解释。
王莹说：“徐佳宁的尸体马上就要火化了，如果有什么遗漏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好。有一点你们要注意，”罗勇最后提醒两位部下，“不要孤立地看待这一案件，要将徐佳宁的死与四年前宝丽金旅馆田泉死亡案联系起来思考，将两个案件的共同点作为突破点。要想一想，为什么我们刚刚发现了徐佳宁与田泉之间的联系，正在进一步追查的时候，徐佳宁就自杀了？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个案子很复杂，你们要好好把握。另外，要谨慎一些。有人对我们的调查很敏感，刚才支队长把我找了去，专门嘱咐这件事。”
“好。”两位部下郑重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李东阳和王莹便赶到刑侦总队刑科所，却被告知，徐佳宁尸体已于上午送到火葬场火化了。
刑科所主任蔺乃文热情接待了王莹和李东阳，他对王莹尤其亲切，因为王莹上大学期间曾到刑科所实习过。他是H市唯一的一级鉴定官，人已将近58岁，身体微胖，言谈举止细腻柔缓，像个老婆婆。他告诉王莹，徐佳宁尸体火化符合正常程序。尸检早已完成，之所以迟到现在才处理，是因为没有得到家属的签字同意。昨天桂湖医院送来了其亲属的签字，在将尸体送走之前他们还向滨湖分局和双环分局刑警队打过招呼。
“我们队上谁答复的？”李东阳问。
“是你们的政委吧，他说没有问题。”
是齐洪齐政委？李东阳和王莹对视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们心中的警钟响起，因为李达人亲口告诉他们，他与齐洪是战友。
虽然晚了一步，王莹还是按照计划，请求见一见为徐佳宁做尸检的法医。蔺乃文马上拿起内部电话，将法医喊过来。法医名叫秦辉，年纪与李东阳差不多。打过招呼，王莹拿出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提出了他们的疑问。
秦辉看了看所长，很自信地解释道，鉴定意见上的下述描述：“上呼吸道异物及水性肺气肿，切面有血性泡沫，肺表面有腐败水泡。肺内未检见泥沙与硅藻”，是尸检过程中的真实记录，而关于“溺水身亡”的结论，则是根据这些真实情况做出的专业判断。至于“肺内未检见泥沙与硅藻”，与溺水身亡的结论并不矛盾，一般来说，河中溺亡之人，死前会吸入大量的河水，如果河水中含有泥沙与硅藻，在溺亡者的肺中便可以检出这两种物质。可是，并不是所有溺亡者都会在肺内检见泥沙与硅藻。这取决于河水水质。而且，如果确认死者明显死于溺水，也不必再检这两种物质。
李东阳问秦辉，这一例尸检中，检没有检这两项。秦辉想了一下说：应当是检了，但没有当成重点，因为其溺水身亡的特征非常典型。
“取决于河水水质是什么意思？”王莹问。
“比如，有的河水水质比较清净，极少泥沙，而河水较深，死者未待沉到河底便已呛水死亡；有的是其他水生物质较多，不仅仅是硅藻。所以，并不能因未见硅藻就怀疑死亡的原因。”
“这样说来，如果从其肺中残留的水里检出其他物质，通过相关的比对，或许可以判断出其真正溺死的地点？”王莹问。
“是的。怎么，”秦辉抬起头望着他们，“你们怀疑死者不是在那条河中溺死的？”
王莹点点头：“是有一些怀疑，可惜尸体这么快就火化了……”
秦辉摇摇头。
李东阳见此，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说：“我们知道，那条河道每年夏天都会有人溺水身亡，我想知道，你们此前是不是做过溺水者的尸检，结果怎样？不知是不是也‘未见泥沙和硅藻’？”
秦辉告诉他们，他印象中好像做过。然后拿起电话找人询问，但对方不好肯定。放下电话秦辉说：“我回去查一下，然后给你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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