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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莽乾坤,方圆几何?
北镜几翻起落,风云变幻,每日都上演着厮杀的场面。
落崖湖畔,周黄两家厮杀惨烈,双方人马二十余号,碰撞在一起,金铁交击声簌簌刺耳。
“拿斧头的那厮,你的对手是谭爷爷。”
烈马狂冲,谭豹子胆魄裹身,千斤巨力携棍拨打,去势如虹,声势浩大,两名欲要拦截的周家护卫当场被砸的倒飞出去。
倒地的周家护卫只觉气血翻涌,虎口剧痛,整个脑袋都是闷沉沉的。力量上的比拼处于绝对的劣势,败北只是时间的问题。
“姓谭的,你霍爷爷岂会怕你,吃我一斧。”
得到了周昌的许可后,霍震提马窜了出去,双斧高举头顶,奔着谭豹子就是一计重劈。
“蓬”
架起铁棍,谭豹子硬接了这一击,不料险象横生,差点让斧头削掉半个肩膀,原来是他的战马不堪重负,前肢被生生砸断,连累谭豹子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巴。
“你也给我下来!”
就地滚开,谭豹子避开了斩刀的偷袭,方才有人见他落马,本想趁火打劫,未料他反应神速,以无赖的姿势翻滚到霍震的马下,借机一棍子夯在马腿上,伴随着骨碎声,战马吃痛轰然倒地,尚未来得及讥笑的霍震,没想到转眼自己也步了后尘。
比起谭豹子的冲锋,少年秦飞紧随其后,超过八百斤的力道握着剑鞘迎敌。
“滚!”
单手提缰,厉喝之下,剑鞘直刺出去,迎面而来的周家护卫,脸上挂着不屑的表情,仿佛看待死人一般,斩刀上挑打算拨开攻击,如果顺利的话,这弱冠小子的武器可能被自己超过五百斤的力道打飞,届时,一举擒下对方交给公子,说不定公子一高兴,赏赐……
“铛”
一记闷撞过后,周家护卫的心愿支离破碎,剑鞘厚重,直逼小腹,他的斩刀仅仅只是挑开了一丝,让原本攻击小腹的剑鞘挪到了胸口位置,惨烈的嚎叫声中,这名周家护卫摔倒在地,肋骨断裂戳穿了心肺,临死前他都不信这是真的。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余光扫过秦飞的谭豹子暗暗吃惊,面上不由重新认识了秦飞。
远处观望的周昌咬紧嘴唇,看来先前传回的飞鸽书信所述不假,只是亲眼目睹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方不过十二三许的少年,比起自己差了十多岁,武力上怎能拉出这么大的距离,他是打娘胎就开始习武嘛!
嘴角乏苦,周昌羡慕的眼光中饱含了嫉妒,难过的内心五味俱全,手心攥的毫无血色。
“蓬”
骁勇直冲的少年好似一柄出鞘的长枪,臂力神勇,反应奇快,挡路的周家护卫,被震的手掌发麻,武器当场磕飞,惊吓之余弃马而跳,未等对方捡起武器,少年一记回身剑拍出,受创的周家护卫狂喷鲜血,不甘倒下。
“一起上,砍了这小子。”
连番击垮两人后,周家余下护卫站出三人,对视一眼后,呈三路朝少年砍去,刀尖刮着寒芒,直冻人心。
“铛”
架起剑鞘,秦飞硬接了三刀,忽感嗓子一甜,整个人掉落马下,双臂韧带受伤。三人合力超过一千五百斤的力道,还不是现在的他就能硬撑的。
“秦小子速退,我来助你!”
始终留意秦飞的金贵不由心中一慌,丢下马车后,疾奔而来,数十米的距离,两个呼吸便已临近。
“滚开!”
单脚跺地,高高跃起的金贵,戴着拳套的拳头怒砸出去,目标正是马背上打算偷袭秦飞的周家护卫。
眼角微缩,偷袭的护卫收刀回防,护住了胸前要害部位。
嗡
铁拳带着蛮力击出,正中刀面,传出了嗡嗡响声,再看抵挡的周家护卫,顺着马背滑倒马臀,整匹马不堪重负后肢弯曲坐在了地上,就此,周家护卫一个照面滚落马背。
“不好!此人与那少年认识,实力不弱,事情恐怕有些麻烦了……”
马背上观战的周昌脸色一变,扫了眼还在昏迷状态下的杨华,顿感手头人手不够用了,强攻下去溃败是迟早的事。
手提马缰,周昌隐隐有了退意。
此时的秦飞也注意到了周昌的异动,双方相距二十丈,一旦自己抢马相追,对方必有反应。扫了眼周昌的黑色骏马,腿长脖粗,肌肉流线形分布,怕是那一日千里的宝马,苦追的话只会将距离越拉越大。
苦恼中,秦飞摸出一枚阴珠,若是周昌沾了此珠的阴气,必然逃不过一劫,只是距离太远,投掷出去很容易就躲开,怎么办呢?
“有了”
瞳孔放光,秦飞神色舒缓,洁净的脸颊浮起一丝笑容,看向周昌的目光越发深邃。
阔步前冲,寻得一匹无人马后,秦飞直接跳上马背,抽打中战马吃痛奔着周昌跑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眼尖的周昌骇然后退,抖手提着缰绳,换了个方向后,马鞭暴打,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亢奋不已。
眼看身后的少年距离拉近,马背上的周昌险些没气死,杀马的心都有了,好在重新落蹄的战马踏土而飞,奔若疾雷。
咻
追赶中,秦飞奋力将一枚阴珠投掷出去,速度之快瞬息逼近周昌附近。
“杀鬼咒起,雷落!”
一手掐咒,秦飞瞬发杀鬼咒,造成原本溢满的精气神眨眼被剥夺了八成以上,消耗上比以往多了七八倍,精力充沛的他瞬间颓废不堪,就跟元气大伤一般。
早已意料中的秦飞抓紧了马背放慢了速度。突然间,天地不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艳阳高照下的天空,一朵乌云黑如墨汁,绽放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轰
惊天巨响中,一道闪电自天际横亘而下,狰狞扭曲,嚣张跋扈,凝聚的光束直接落在了阴珠上,而此时阴珠的位置正是在周昌头顶五尺的范围内。
蓬
当毁灭的气息撞击阴珠腐蚀的气息时,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似水火相遇,爆出了最激烈的争斗。
阴风怒号,雷光湛湛,碰撞的中心点盘旋出一股撕扯的吸力,地面尘埃飞舞,受波及的周昌只感觉脑袋不受控制,盘起的头发蓬乱不堪,被头顶的吸力拉扯着,胯下坐骑惊慌失措,哀嚎中铁蹄怒蹬,却仍是原地踏步。
这……
异变骤起,以至于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迷惘的眼里写满了震惊,恐惧,软怯。
“公子……”
虎躯颤动,霍震伸出的右手又垂了下来,神色很是担心,异变来的太过突然,万一公子出了意外,家主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虚弱的趴在马背上,瞬发的杀鬼咒造成的消耗,几乎让秦飞没有了还手之力。眼下这种情况怕是连他这个出手者都未料到。
昔日杀鬼咒锁定目标时,鬼邪受创必会想方设法隐遁,以逃避天地气机的的锁定。难道是阴珠?
秦飞不知的是,阴珠的凝聚条件非常刻薄,首先要有一处绝佳的地穴,能够长期源源不断的提供阴气,还要不能受外界干扰,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前年,初形的阴珠都是有意识的,常人接触只会带来恶果,遭受阴珠的负面情绪影响,沦为行尸走肉。
例如当初刚苏醒的肖婉芸,便是被阴珠所侵蚀,好在秦飞一记杀鬼咒劈醒了她。重新掌控身体的肖婉芸从体内拿出了阴珠,用隔绝气息的木盒装载并送给了秦飞。
如此说来,眼下这枚阴珠还有意识,看出了老天要消灭它,为了捍卫自己,誓要与天雷相斗。
两“虎”相争,殃及无辜,本是宿命相克的二者应该排斥,结果不断碰撞擦出火花,在中心位置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吸力,处在它们下方的周昌便是活活被殃及了。
轰轰轰
陡然,日月换色,原本天高云淡的苍穹涌来了大片乌云,也可以说是天雷的大片帮手,电闪雷鸣,威震八方,数十道光束齐齐撒落,场面惊心动魄。
呼呼呼
这种天地诛戮的力量不光看的人震惊,就连阴珠也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霎时,阴风尖啸,犹如鬼哭狼嚎,积攒了数百年的阴气统统释放,光天化日之下,一股凶神恶煞,令人惊悚的邪气迎风摇曳,化作狰狞可怖的鬼头,咬向即将落下的天雷。
“速退”
也不知谁尖叫了一声,马蹄声簌簌响起,整个地面都是颤动的,转眼之间,百米范围内便没了晃眼的人畜存在。
至于秦飞体弱不堪,被挣扎的坐骑甩下马背,痛的来不及叫喊,弥漫的阴气很快便将他包裹了起来。除他之外,地面上还躺着昏迷的杨华,至于周昌与他的坐骑早已被暴增的吸力拉扯不见了。
数千米外的火阳城墙头上,上百名黑甲卫士神色慌张,交头接耳,指着遥远的湖湾侃侃大论。落在他们眼里的是一团黑云在沙尘暴里格外醒目。
最令他们惊讶的是,天际不断有闪电劈下,范围区域仅仅只是在沙尘暴弥漫之内,场面相当壮观,景象相当混乱,令人惊叹,令人担忧。
“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三道城门打开,火阳城许多胆大的武者,佣兵,平民都跑了出来,更有甚者驱马前行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让开,都给我让开,周家清场,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异声来自背后,围观的市民纷纷转头望去,一面宽整的黑旗高举过顶,一个大大的“周”字甚是显眼。脸色大变的市民你推我挡间,好不容易清出一条过道。
咚咚咚
五十名黑色短褂大汉步行开路,肩扛三尺斩刀,神色冷酷,步伐一致,中间位置一位锦衣中年神色凝重,盘起的头发用木髻固定,双手搁在马背,一对狭长的眉目关注着不远处发生的情景。
“看来此人应该就是周家家主周元通了,火阳城三大巨头之一,有传闻说他即将突破至二流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
城门口拥堵的市民里,三五个武者细声交谈,道出了中年男子的底细。
“你们看,周元通身后的两人,莫不是快刀手龚林,追风脚万敦,这二位可是实打实的三流高手。”
常年生活在火阳城的市民,很快又将其他人认了出来。
顺着他们的手指望去,周元通的身后两名随从神色漠然,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啧啧,周家真是好大的排场。”
异声来自城墙,竟是一位黄衣女子发出的。身段高挑,体型修长,肤色略黑,干净的脸颊不施粉黛,明亮的眼睛暗放光彩,一头披肩长发仅用一根红绳编扎,看着随意,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宝石镶嵌的长剑,剑柄黝黑发亮,竟是上等墨玉雕刻。
黄衣飘飘,在女子的身旁还有一位老者相随,神态自若,拂须自观,一对精光闪烁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异变。
陡然,女子从十丈高的城墙跃下,身轻如燕,快速坠落中,拔剑出鞘,寒光绽放,就在离地面还有三丈距离时,剑刃横削,一道亮丽的白色光波化作匹练飞射出去,光彩夺目,气势凶悍,裸露的地表印出一道斩痕。借助反冲力道女子摆正了身形安稳着陆。
“公孙芫,她是公孙家的,她不是五年前被璇玑宗带走了嘛?这才几年时间,怎能如此厉害?”
“是啊,你看她刚才那一剑,逼出了罡刃,难道她已经感应到了内力?”
“好厉害的辣妹,老子苦练外功十载,力量暴增了三倍,竟比不上小娘们去一趟璇玑宗。”
“唉,璇玑宗那可是黄州赫赫有名的大门大派,剑道,内功秘籍,法术,兵器样样精湛,我们凡夫俗子怎能比得过。”
人群里热议朝天,有唉声叹气的,也有羡慕崇拜的。
脚步轻盈,公孙芫面色平静,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路,比起周家的驱赶之策,显然黄衣女子的出场更有震慑力。
眼皮微跳,周元通狭长的眸子缩小的只留了一条缝隙,公孙芫的出现令他始料未及,这些年公孙家在周黄两家的打压下,隐隐成了垫底的存在。
“该死,难道火阳城要变天了嘛!”
拳心握紧,关节骤响,周元通脸皮微微抖动,纠结不安的内心不断安慰自己要冷静,顶多半个月自己就会踏入二流高手,届时,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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