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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她这个不屑的模样，赵戈虽然听得有些热脸贴冷屁股也没说什么，可是他身边的男女倒是不高兴了，其中一位男子看了李月明一眼，愤愤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轻哼了一声，嘀咕道：“好大的威风。”
这道声音不大不小，可巧在这的这些人耳朵都不聋，李月明更是听得清清楚楚，她高声问道：“谁在背后嚼耳根子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静谧，唯有风动。
“看来是没人把我放在眼里了，唉。”她清幽幽叹了一声，“也罢，想来我水甲门下无人，倒是人人都敢欺上一欺的。”
这句话挺诛心的。
“也罢，就拿你们祭一祭我的威道，免得个个鼻孔朝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句话不但要诛心，还要诛人。
一柄血红飞剑疾若电光，径自袭向了一行五人。
赵戈一动未动，但他身后几人却是忍不住了，先前那位吐口水的男子径自向前一步，抬手拿住一把小扇子就扇了过去。记得先前师门说过，水甲那些女流想来也不过就是那样，有甚了不起的。
风还没起，那柄红月却一闪而逝。
那名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钉死在了旁边一株香樟树主干上。
这里更加寂静了。眼见飞剑自身边飞过却没有丝毫阻止意思的赵戈脸上也不再有笑意了，轻声道：“擅杀火甲弟子，李月明，你可知罪？”
李月明一听更是火大，看也不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红月自树干飞出，径自刺向了赵戈。
赵戈双脚站定，挥掌，由慢而快，随着掌势他浑身被笼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圆中，重重罡风旋转飞舞。
“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献丑。”李月明嗤笑一声，果然，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红影扎进了掌圆中，带起几缕血花。
赵戈的胸腹处一道血痕，紧咬嘴唇，不发一言。
齐树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倘若换做他来，只怕触碰到那道掌圆就会被卷飞，而她却根本视若无物，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差距就是这么大。
李月明好整以暇，瞧着几人，轻笑了一声，冷声道：“还不滚？”
赵戈和几人看了一眼被盯在树上那人，三人走过去，抬起地下尸身，沉默离开。
火甲数人本意过来一探根底，却没想到碰到个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少女。赵戈本想借机看看盛名之下的李月明到底的何等风采，这下见着了，也被打跑了，想必心底的隐藏着的龌龊欲望再难雄起。
章满晴两只拇指竖起来，对着李月明说道：“师伯好厉害，打得好。”
李月明点了点头，笑了笑，带着小浣熊飘然离去。
几人折返回屋，齐树根看着已经微凉的金乌足，从锅里打起一些，重新加热。
“加热干嘛？还没吃饱吗。”章满晴不解问道，她都已经有些饱了。齐树根笑了笑，答道：“我这是送给二师伯的，虽然她方才没有吃，但是我总觉得这些高人既然尚在人间，就总该还是食些烟火气，索性相隔也不是特别遥远，这不等下我就送过去。”
章满晴点点头，林南低着头收拾桌上的碗筷。
晚风带着许许凉意，齐树根走得很快，担心汤和菜冷了就不好吃。一路到了李月明住的小竹楼，这里清幽得很，坐在外面呆呆发傻的小浣熊起先听见脚步声，先是一惊，以为有什么意图不轨的人，待齐树根走过来，它先是不屑看了他一眼，复而看到他手里的托着的青瓷罐，小鼻子一吸，眼睛一亮，就差没欢呼雀跃了。
“朵朵，师伯在不在？”
小浣熊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小竹楼，而后点点头，手摆了摆，好像是在告诉他，主人不高兴，你最好别去打扰。
门被推开，李月明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裳，看了看有了吃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的小浣熊，也没发火，只是有些不喜问道：“谁让你跑到这来的，胆子倒不小。”
齐树根赶忙谄媚道：“这不敬仰师伯您的风采吗，特意送过来一点小吃，聊表谢意，还希望您不嫌弃。”
约莫是他手里那青瓷罐子卖相还不错，李月明撇撇嘴，轻轻道：“马屁精。”
“是是是，师伯骂得对。但主要还是师伯的风采让树根心生敬佩，这一点毋庸置疑，还希望师伯不要介意我这点小心思。”
她微垂的眼眸再次睁开稍许，似乎有些犹豫，齐树根还真怕她一伸手把自己给刺死了，好在李月明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树根话都说到这了，而且他多少还算是自己这边的人，对赵戈的冷厉是理所当然，要是对自己人都这样，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她点了点头，朝小浣熊看了一眼。
后者赶紧跑了过去，伸出了双臂。
齐树根疑惑看了它一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弯下腰放了去。
巴掌大的小浣熊手心徐徐生出两缕雾气，而后青瓷罐竟然悬浮在它头顶三寸便定住，看起来小熊还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
齐树根张大了嘴，目瞪口呆。这可真是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到为止的笑了笑，道了声告退就离去了。
半晌，小竹楼飘出了一丝肉香。
章满晴看着刚回来的齐树根，惊奇道：“咦，师伯竟然没有打你一顿？”敢情她认为齐树根去了就是挨揍了份，哪里想得到他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哪的话，师伯刚打完人，想必不会这么快又想打人的，这个时候去呀，才是最合适的。”齐树根摇摇头，他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很恰到好处的，如果连这些东西都不会，那他又怎么可能在国添香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活下去。
“对了，刚才那个赵戈，貌似好像是火甲的竞争者，怎么样，有什么感想？”章满晴兴致勃勃问道。
“实话说吧，这是个既有实力，又有心机的强敌。先前师伯从他身边刺过去的那剑他一没动身，二没动手。一般人，做不到。甚至他脸色都如常，这说明这人心狠，其次，会算计。”
章满晴同意地点点头，而后看了他一眼，“行啊你，观察得蛮仔细的嘛？依我看呀，你比他还有心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齐树根摇摇头，“师姐，我哪有什么心机。而且有心机是个贬义词，我反正是不会承认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说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那个赵戈，比我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不置可否。
“我一直都觉得，寒门才能出贵子，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只要门路当，哪里都是贵子。想赵戈那种人，从出生开始就享受富贵，这不，踏上了修道，也还是高人一截，嘿，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
章满晴吐了吐舌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就乖乖伸长脖子等着人家来砍好了。”
齐树根哑然，苦着脸道：“不做，十死无生；做了，九死一生。虽然十只有一，但还是尽力争取一番，不然憋着一口闷气，死都要诈尸。”
她听完后噗嗤一笑，有种天然的妩媚，但这次齐树根没有再看呆了，从观云亭下来之后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即便是日久的这种美，也不至于让他心绪凝滞。喜欢仍旧是喜欢，但喜而不同。
章满晴抬起头，呼了一口气，看着齐树根说道：“齐树根呀齐树根，你可真是很会扎根。”
齐树根听完心底默默道我还会老树盘根呢，但是脸上还是阳光灿烂说道：“我呀，家穷人丑，在国添香那种小地方讨饭吃。小人物就该有小人物的活法，这点自觉早就有了。”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青年人，却总像看着一株风雨中飘摇的小草。
而他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觉得他们像是一朵朵花儿。
...
什么是乘胜追击？就是说这事儿有点苗头就赶紧撵上去，什么臭不要脸都是浮云。撵上去，谄媚她，靠近她。所谓投其所好媚人心，就是这样吧？
第二天晚，昨日吃上了瘾的三人，在把一些其他的部位送到丹坊之后，留下了金乌内丹和翅膀余端。这次是烤金乌翅，齐树根不时沾些蜂蜜，洒上些花椒之类佐料。
肉香喷鼻。
这次齐树根先把做好的烤翅装好，以一种送美食就是要比快递还要及时的态度飞速奔跑。
坐在小竹楼顶楼欣赏最后一抹余晖的朵朵，看到飞奔过来的身影，愣了一下，昨晚的金乌足，它就只吃到一点儿，其余的都被主人全吃了。但是越吃不到，它就越馋，这下看到齐树根跑了过来，它的小掌都颤抖起来，眼睛里泫然欲泣。
好人呐！
它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欢快到不行，腾腾腾往下跑去，这次一定要抢在主人知道知道之前偷吃一点！小浣熊打定主意，眉毛都悉数舒展开来，嘴角咧开。
“朵朵，这么急这是去哪儿啊？”一声带着些调侃的清冷嗓音响起。
小浣熊一个趔趄，走位飘忽，差点摔个熊吃屎。苍天啊，大地呀，小浣熊一脸悲痛的回头，作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可怜兮兮看着脸上犹自挂着笑意的主人，她分明早就发现了自己，却一直待到自己跑到了门口才出声。
李月明瞪了它一眼，而后把它提起来，一头轻弹了它脑袋一下，训道：“朵朵，你可是个姑娘，为了这么点吃的，你往常的矜持呢？被狗吃掉啦？”
小浣熊双掌掩面。
齐树根到了门外，李月明正抓着小浣熊跟它讲矜持呢。他左右看了一眼，朝前走去，想要看清楚一点小竹楼里面的结构布局，加上二师伯一向神秘。
却不料刚走前三步，竹楼门口的两棵竹子有片片竹叶落下，竟是汇成一股溪流般朝着其齐树根卷去，最前面部分不断细化尖锐。
大骇之下，齐树根避无可避，一股懒驴打滚，双手却是牢牢保持金乌烤翅的不坠。不料那道竹叶的溪流却往他身上缠绕了起来，他正待大喊师伯救命，余光中看到小竹楼竹门轻启。
“溪止！”
李月明眼疾口快，饶是如此，齐树根手中精心装配食盒中的金乌烤翅也还是在手心打了两个滚，就要往地下摔去。
一道小黑影临空一闪，赶在食盒落地之前一把接住，可不就是朵朵？齐树根趴在竹叶上面，呼了口气看了眼促狭瞧着自己的小浣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恭声道：“师伯，这次树根特意给您送来了烤翅，想来师伯在练功倦乏时，拿一点尝一尝，必定是极好的。”
“齐树根，你真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下次记得不要随便乱闯知道吗？今天要不是恰好我在这，你就要被溪竹给刺死。”少女师伯似乎不愿意多说了，她咽了咽口水，朝着屋内走去。
看着李月明的大屁股，齐树根在心里默默道就是不知道真的拍起来手感怎么样。
李月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回头。齐树根耸然一惊，难道她还会读心术？！刹那他膝盖差点一软，自己这点小心思要是被察觉了不被刺死才怪！却没料到少女师伯只是看向了顶着食盒的小浣熊，伸出一根纤指，食盒缓慢飘到她前面。
“朵朵，你教他一套御剑心诀。”她随后又交代一句：“教完才准进来。”
食盒离开自己头顶时小浣熊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了，但没想到自己的预感如此准确，它焉着脑袋，两只前爪在地上扑腾着，似乎很是不满主人这种横刀夺爱的行径，眼瞳放大，眼含泪水，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
哪里想到李月明根本就不看它，转身就往小竹楼内走去。
小浣熊恨恨的看了竹门一眼，眼见无望，就绝了心思，只求等会别只剩一堆骨头就好，别的是不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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