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绝品狠人 > 第十九章 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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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再调皮的孩童,在长大后总会想念家中父母,即便有时发狠念叨将来大了绝对不再回家,可是一到过年,再寒冷的冬天,也敌不过浓浓的亲情殷切呼唤,特别是来自父母口中的声声遮遮掩掩的挂念时,那种滋味最是酸楚。齐树根很少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亲生的确是血缘上的羁绊,但是捡到自己的那对乡村夫妇,对自己的好却犹自胜之。牛家村就是他的根,那间土胚房,永远都是他的家,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观云亭高,寒,而且时有风来。静谧时又最是安定,有时甚至让人觉得自己是身处真空当中。他站起,复而坐下,周而复始。身前不远处便是万丈云海,再往下依稀能听到白鹤翱翔发出清唳,青山古树摇摆,大河入瀑。

  清静云亭,他再次闭目清心,感知天穹,《白十三屠》每字每句,缓慢于心中飘过,缭绕脑海。

  天上有星辰明灭,垂下丝丝光明,圆月皎洁,洒下重重月华。

  晨,日出东方。一轮红日无一丝刺眼光芒,充满朝气又锋芒内敛。在云海波涛之间,在虹彩绚烂之上。

  美到极点,璀璨到极致。

  晚风朝露光明黑暗,自他身周流过。

  齐树根成了一樽石佛,不吃不睡,不困不醒,无欲无求。空明无一境。十数年人间地狱的体会,二十多年苦难磨心,他的身体也许算不上强壮,但比起养性,就算是多活了几十年的吴长青,难道就真的能把他看透?他的路一直都是凹凸不平,但谁也想不到,虽剑行偏锋却暗合正道,正道,不就是最直。二十朝苦难积,不死便是树下有深根。

  朝食天地元气,暮纳日月精华。

  《白十三屠》在齐树根平心静气之下,再无那种一动念便引火烧身之感,这也正应了那句“心静自然凉”的俗语,这种霸道心法,疯狂吞噬一切营养物质化作了修为。

  岁月漫长,时日渐短。

  三旬之后,水甲无人不知观云亭有妄图竞争卿客之人,如一樽石雕佛像,比那些不讨女孩子喜的老僧还能入定,一人身处亭中不言不语,比仙人还仙人,古怪非常。

  几乎所有水甲的人都有去看过这个人,不但是他表现出能够领悟玄妙奇处的风景,还有那份坚持。就连素不出户的绕漫雪,也是站远处遥遥望了三个时辰才离去,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头顶气运绝伦,但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吴夫人也甚是奇怪,那两本秘本虽说不错,但远不如齐树根现在表现那般奇怪,只是碍于他正是精气神精进时期,不宜打扰,不然早就上去询问了。

  章满晴不知道只知他的行为失常,但吴长青却是能够感知齐树根不但气机饱满,经脉四通,而且修得滴滴雨水已然成为潺潺细流,并且仍在不断汇聚。

  在八品不断前行,十二经中再开六窍,只差三窍,便是七品了。

  神速,奇速。

  期间走以肉身成圣的陈海耶曾莫名疑惑,“于方寸之地静坐神思,能够开六窍。只是如此周边元气就被汲取大半,这修得什么法门?哼,只怕是邪门歪道不能长久。”

  她提着一只堪比大象的三百年金乌却是丝毫不费力气般,只是看了看齐树根微露嘲讽之色,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一月有半,之后。

  日复一日,任凭风吹雨打去,花见花开。齐树根依旧还是那不动如山的高人风范,水甲周往行人,由最初啧啧称奇,多半习惯了。更有甚者指着高处那方云亭,嗤之以鼻,认为其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章满晴和林南数次想去探望这个小师弟,但是都没有得到许可。在吴夫人看来,不论好坏,都是齐树根自己的命数,旁人还是不宜打扰为妙。

  李月明每日还是带着她那只小浣熊,大摇大摆,一副嚣张无比的模样,偶尔望向观云亭,也只是轻哼一声。

  三月期满。乌云与晴空做着殊死搏斗。齐树根头顶上方,恰似有一轮圆虹,这道圆虹又似一条通道,以蓬莱岛仙人殿为中心,而后穿过五大甲上空。

  这般景象,闻所未闻。

  齐树根闭目开窍其三,睁开双眼。伸了一个大大懒腰,对着云海呼喊长啸,不尽倦意悉数消失,心情舒爽。虹彩有身影流转,不知是真人,还是幻像投影。

  涣然中那道身影轻轻挥手。一道虹梯层层而下,竟是瞬间直达齐树根跟前。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姑娘,一摇一晃从阶梯上面走了下来,伴随着云雾。小姑娘天真灿烂,无忧无乐,看起来倒是谁家淘气的小孩溜出来玩的模样。齐树根根本就分辨不出,这是真人,还是神仙,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奇怪,奇妙。

  对方却一点儿也不生冷,眼睛倒成了两轮弯月儿,笑眯眯看着齐树根,嗓音稚嫩,问道:“嘿,谁家的小子这是?”

  齐树根摸了摸后脑勺,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若说林南是十四五的半大孩子,那这个怎么看都只有十岁还差点的小孩子,真就是个小孩?他想了想,平静道:“我叫齐树根,从外面来的。你呢?”

  小姑娘围着他转了一圈,而后天真问道:“有糖吃吗?就叫我小白吧。”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人也白白嫩嫩的,叫小白...好吧,倒也合适。

  齐树根摇摇头,看来这小姑娘就是个小姑娘。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好声道:“要不下次再给你带点?”

  “行。可别忘了这事儿啊,不带我生气了可是要打人的,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怕!”小女孩奶声奶气,威胁起来还像模像样。

  齐树根赶忙点头,跟拨浪鼓似的。

  “对了,你坐这是干啥子?大白。”小女孩好奇问道。

  莫名其妙多了个大白绰号的齐树根哭笑不得,心性一上来,干脆就把这个小女孩当做普通人家小孩得了。

  “坐这里看妹子哩。”

  小女孩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果然天下的男人都一般黑,坐这么高,就只为了看妹子。”

  “这叫高处不胜寒,除了看妹子,人生已经如此的寂寥了。”

  她摸了摸下巴,贼兮兮道:“就你还高处不胜寒?你哪高了?”

  “身高比你高。”

  小女孩冷笑道:“未能让蓬莱岛五彩轮盘转动,能让水甲压上宝来赌你,就你那高不成低不就是身高,骗小孩子呐?”

  碰了一鼻子灰,根本就瞒不过人家。齐树根摸了摸鼻子,心想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不过还是好玩道:“额,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是高人来着。你看吧,我一身大本事,又是押宝又是转盘子的,根本就是天下无敌的高人嘛。”

  “胡说八道,吹牛皮。”她撇撇嘴,跳上了一根木头上坐着。

  齐树根一听,急了,嚷道:“嘿,什么叫吹牛皮,哥哥我武艺高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等风采,天下哪个不知道?”

  “吹,你继续吹。”

  “我才不吹,风太大了,会闪舌头的。”

  小女孩听到这一句笑得捂着肚子,前仰后合指着他,“好你个白痴,想必还真是闪了舌头才会这么说,呦呦,好一个白痴,哈哈。”

  好不尴尬,齐树根故作高人风范叹气道:“既然如此,哥不得不给你露两招开开眼,免得你如此小瞧了哥。”

  小女孩收敛笑意,一脸坏坏的表情,道:“唔,看来是要认真了么?既然如此,你就来吧。”

  齐树根找了一块木头,真气运转,然后一掌劈出。

  “啪嗒。”木头应声碎成了两半,打完,收工,他把手掌放到了嘴边,缓缓吹了吹手掌边缘,摆出了精心呵护的样子。

  “呀呀呀,手劲还挺大,好一套劈柴的本事。”小女孩抚掌大笑,一副料定你就是要出丑拦都拦不住的神情。

  齐树根拍了拍额头,败下了阵来,真是受伤呐,要知道现在他真气较从前大涨,而且秦家右手刀已经学会了十式,想不到也还只是一手劈柴的本事...

  小女孩看他气馁不已的样子,皱起眉头,招了招手,示意他把头低下来。

  齐树根疑惑,但还是依了她的意思。弯下腰,蹲着着。

  小女孩在他脖子上拍了三下,而后小手一握,作了姿势,对他说道:“加油!小伙子!嗯!”

  看着她这样,不知为何,他觉得很是受鼓励。可能是最近一个人太孤独了,突然又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一脸认真对自己说加油,真是很舒服。他笑了笑,对小姑娘说道:“谢谢你了,小白。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就好了。”

  她皱了皱眉,好奇道:“怎么看起来你烦恼很多的样子,这可不好,怎么能这样呢。”

  下意识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齐树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道:“你呀,还小,还能享受许多快乐的时光,当然不像我们这些可恶的大人啦。对了,小白,你哪里来的呀?”

  小女孩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到亭子边拈了一朵小花,放手里看着,看了一会,灿烂一笑,对齐树根说道:“真好看,对不对?”

  他附和着笑了笑,道:“小白,你这么乱跑,不怕家里大人骂吗?要知道这里呀,可是有很多蛮不讲理的阿姨姐姐,要是看到了你,多半会去告诉你家长的。万一你家长生气了,可是会打你屁股的。”

  小女孩似乎懒得回答这种根本不具备恐吓力的话,而是鼓着腮子,期待看着他,道:“要不你来找我玩呗,咱们可以偷偷躲到一个地方,谁都不知道。”

  齐树根疑惑道:“元天秘境?”

  她好奇道:“咦,你知道这个地方,嗯,一定是有人告诉你了。元天秘境也不错哩,小白,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元天秘境,不要说里面有各种凶兽了,他连路都找不着,又怎么可能进去玩。再说了,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去了也就是肉包子打狗,给金乌送口粮的份儿。

  他鼻孔朝天,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语重心长:“小白呀,元天秘境那种破地方,咱们有时间再去呗,到时候我带你打金乌去,不过眼下呀,暂时还是把金乌养肥一点儿。”

  “你就是怕呗,还养肥...”小女孩一脸泄气的模样。

  齐树根挠挠头,一时词穷了,嘴硬道:“怎么会怕呢,完全不怕的嘛。”

  她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认真道:“要不我教你御剑,这样你就可以去打金乌了,怎么样?”

  似乎御剑就是撒尿一般简单,她那神态,齐树根也是败了,这么个小不丁点。

  小女孩约莫是有些看穿齐树根脸上的心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手中小花的根部,盯着齐树根缓慢挥了一挥。

  齐树根只道她是好玩来着,看完,笑嘻嘻问道:“小白,你这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真气隐约加快提醒他那朵小花的轨迹,似乎并没有那般寻常,再联想秦家右手刀,他眼皮一跳。

  出神了。

  小女孩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看他还是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叹了口气,不满道:“这个呆子,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说罢,竟是一步一步,虚空而上。

  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高空大风肆虐强劲无比,竟是一点也不受影响。

  等齐树根回神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的手里还有那朵有些焉着的小花,多半是她塞到他手上的。

  这个小女孩,是何妨神圣?为何一朵小花,都能演变出这等变化?旁人兴许不知,但在齐树根看来,刚才那一划,分明一剑。从花茎之前的蓄势,到真气引动,而后花起,挺直...真是奇妙无比。

  齐树根看了看山下的路,知道现在不是强求的时候,抬起脚步下山。久坐观云亭收获看似巨大,但实则更让齐树根明悟之处,反而是自身。俗话说每日三省吾身,他这么多日,几乎是日日沉溺心神于内。虽然修为有所精益,但更多的还是那股微茫吸力。都说不知者无过,但是知者则自会心忧。

  是剑。

  十把名剑,不断从他体内妖丹中汲取养分,身骨金黄气运更是如细丝被扯去。

  所以这大半时间,齐树根不但勤习《白十三屠》,而且《纳海诀》也照样没有落下,一个打,一个补,虽然不见得能收到奇效,但总比等死强。都说修行不易,不进则退,他是不得不进,不进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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